《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39、考研还是工作 技能考评之

　　技能考评之后，日子好像过得慢了下来，整天都是课堂教学，在这样平静无澜的气氛下安静愈发觉得难过，思绪时不时就飘走，被客座教授点名批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窗外的气温渐渐回升，安静她们也换下了厚重的毛衣外套，罩上了轻盈飘逸的春装。这也代表在美国的这一年学习即将接近尾声，她们开始办理各种离校手续或者准备最终考评。
　　夏惟锋虽然每次都在电话里厉声教育安静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听哥哥的声音，可来自太平洋彼端的电话总是时不时来报到。随着春天温和的脚步越走越远，他们的通话次数渐渐减少，在安静回国前一个月，她几乎不再打电话给他。没了电话，夏惟锋心头一阵轻松，却也有些许的失落感。这是代表安静终于放弃了吗？那哥哥不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H市下了开春以来第一场雷阵雨的那天，安静和Y大其他的同学一起乘坐飞机回国。安林生特地跟公司请了假到机场接她，顺带送周妍回家。
　　安林生平常忙，也没怎么和安静的朋友接触过，所以自从大学新生报到那天见过周妍，便对她再无印象。当时周妍绑着一张“晚娘”脸，今天却显得很乖巧懂事，安林生便跟她搭起话来。
　　“你叫周妍是吧，你们这也是最后一年了，日后有什么打算吗？”
　　“叔叔，我希望读研究生，毕业后到医院里去。”周妍回答得礼貌又得体。
　　“读研究生啊，那还得好几年吧，你有对象了吗？”安林生在这里向读者保证，他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坏叔叔，而是想旁敲侧击地知道女儿的想法。自从夏惟铮和安静分手后，他很怕会触碰女儿的雷区，所以讲话总是小心翼翼。
　　“没呢，这事不急，我想先读好书再说，工作重要。”
　　安林生正要开口，却被女儿截了话头：“哎呀爸，妍妍很懂事的，你就不要瞎问了。你这样特别像中年大叔呢。”
　　“臭丫头，我本来就是中年大叔。”安林生尴尬地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别扭地打着哈哈说：“那宝贝啊，你怎么想的，你要读研吗？”
　　“我当然想读啊，可是我这人又懒，这世上有没有白吃的午餐啊，既可以不用读书整天待在家里看看电视上上网，又可以混得研究生文凭的呢？”安静抱着周妍的手臂憧憬着，结果被她嫌弃地推到一旁去。安静一向是姓“赖”的，没一会儿又像树袋熊一般缠着她的手臂，两人在车上一阵嬉闹。安林生从后视镜看着女儿开开心心的，他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只是听女儿的口气，她是想读研？
　　其实安林生倒是不反对，只是前几日和老婆谈起这个事，哪知她坚决不肯，说安静已经比别人多读一年书了，尤其是现在正处于感情空窗期，最重要的还是应该先稳定一份工作，然后找一个身家背景差不多的男人嫁了好让他们安心。原本安静和夏惟铮谈恋爱，大家都以为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想到会出现这个意外，女人总归还是以家庭为主的，读那么多年书，没出过社会，看男人的眼光都会差很多，更加不要说等她毕业后去捡别人挑剩下的了。宣宁秀的脾气一向执拗，这次没有夏家两兄弟助阵，安静恐怕得妥协。
　　回到家吃了晚饭，安家三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闲聊，宣宁秀更是握着女儿的手无限感慨：“我的宝贝好像瘦了很多，刚才妈妈做了一些你爱吃的菜，还吃得习惯吗？”
　　“哎呀妈，哪有那么夸张，我才去了一年，口味哪有那么快就变了的？您放心，我还是您的女儿安静，如假包换的。”她乖巧地依偎在妈妈的身旁撒娇，温馨的画面让安林生觉得，妻贤女孝，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一个男人有幸福感的？
　　“宝贝啊，这段日子就在家里好好待着，爸妈养你，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他豪气地大手一挥，想象着安静日后朝小白猪的方向发展。
　　“爸，我才不要呢。我想和妍妍一起考研。”好吧，一场战争即将拉开帷幕，如他预想的，宣宁秀立刻开口反对。
　　“考什么研啊，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你知不知道你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再读研出来得多大了？我们单位里的女孩子天天都抱怨好男人不好找，你到时候年纪大了拿什么跟刚毕业的小姑娘比啊？乖，女人呢，还是以家庭为重的，早点结婚生孩子，趁着我和你爸还年轻还可以帮你带带孩子。”
　　“可是妈，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啊，你也知道，我……我才刚失恋，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再说了，到时候我也可以在学校里找一个男朋友啊，感情还是得看缘分吧。”相比起宣宁秀的执着和严厉，安静的情绪很是低落。
　　“宝贝啊，听妈妈的话，我们还能害你不成？咱们读再多书都是为了一份好工作，我已经托了一些关系，你爸爸也在找关系看能不能让你去医院里实习一年，到时候咱们也可以考执业医师资格证的，还不是一样的吗？”她见女儿有些委屈的模样，声音也软了下来。
　　“妈，这事儿再说吧。反正还有时间，如果在那之前爸已经帮我找好了关系，那我就不考了呗。这样总可以了吧。”安静最终妥协了。
　　等女儿进了房间，安林生才试探地问了句：“你这么坚持让安静工作肯定不止你刚才说的那么简单吧。”
　　宣宁秀冲着安静房间的方向瞅了瞅，确定她听不见后说：“你看安静到现在都没走出惟铮的阴影，整个人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儿了？她一天没定下来我就一天不安心，我们单位刚招了几个男老师，小伙子个顶个的样貌好又有礼貌，素质高。我还不得赶紧张罗张罗？”
　　“哎呀你就别给我添麻烦了。安静还小，干嘛非得让她赶紧嫁出去呢，我还不舍得呢。”他嘟囔着，碍于她的淫威，他也只能嘟囔着。
　　她无视了丈夫的抱怨，白了白眼道：“你以为我舍得啊，总之人在学校里，就有很多不方便，到时候就会有很多算不好的变数。你说要不是安静出了国，要不是安静比别人多读一年书，惟铮不早就娶了安静了？就是因为她还是学生怕影响了名声所以这事儿才耽搁下来了不是吗？我已经错失了一个好女婿，也不想再丢一个。老天爷不可能回回都眷顾咱们的。”
　　眼见自己的“阵地”已失，安林生倒有些不甘心了，音量也陡然大了起来：“那你以为工作好找啊？我身边的朋友都没有这行的人脉，你说说倒是简单的，累的人是我，到后面我倒没落着好了。”
　　安林生在家里是属于最没有决定权的，他在外辛苦工作，所以家务活基本上由妻子全部包办了，以至于流失了很多家务事的自主权。在对待女儿的问题上，他难得发一回脾气，宣宁秀还是给足他面子的，在他浑身炸毛的情况下适时地帮他顺了顺毛。
　　“哎呀，哪有落不着好了？你女儿不天天爸爸爸爸的叫你的？我知道你很疼安静，人家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我能体谅你的心情。可她早晚还是要出嫁的，早点找个好人家，我们不也能安下心来吗？再说了，学医的人都很辛苦的，我是舍不得她再读下去了，横竖都是要出社会找工作的，咱们只是提前了一点儿罢了。我知道你辛苦啦，你最近再好好找找，你女儿幸福了，你不也开心了吗？”
　　他深知宣宁秀的脾气，她难得服软也是尊重了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他没理由死磕着不放，毕竟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希望安静好。
　　而此时在夏家，夏惟铮敲开弟弟的门却站在门口有些踟蹰。夏惟锋打游戏正在兴头上，难得抽了个空回头看，就发现哥哥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外。
　　“怎么了哥？”他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自从夏惟铮出了意外之后，只要跟他有关的事家里人都会变得敏感。
　　“没，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在忙？”夏惟铮在弟弟的搀扶下进了房间，在床上坐下。
　　“你还不知道我？我能有什么忙的。哥，你就说呗，咱俩亲兄弟，还需要来这套虚的啊？”
　　“那个，小锋，你也知道，安静回国后马上就要毕业了，她有没有跟你聊起以后的打算，是要考研还是工作？”
　　“哥……我看你这模样就知道跟安静有关。其实你还是很关心她的。”他有些小人得志地偷笑着。
　　“我从来就没说过不关心她。我跟她分开也是不得已的事，但不代表我不爱她。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敢说，但迄今为止，她仍然是我唯一爱过的，也是最爱的人。”反正也被取笑了，夏惟铮索性豁出去表明了心迹。
　　知道哥哥一直心系着安静，有情人却不能终成眷属，一切的无奈只能让他空叹息。
　　“哥，所以我才说，你这是何必呢？当时若不做出那个决定，现在你们小两口不知道多甜蜜呢。就安静那小丫头，还不得天天在我和瑶瑶面前秀恩爱呢。”
　　闻言，夏惟铮却严肃起来：“小锋，我跟你说很多次了，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好啦好啦，我帮你问问就是了。你早点休息吧，你的眼睛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别又给恶化了。”说着他扶起夏惟铮，把他领到房门口。现在夏惟铮已经熟悉了家里的摆设，普通的活动没有很大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