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29、意外 距离上次“

　　距离上次“血淋淋”的蜕变已经快一个礼拜了，安静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走在路上总觉得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看，是错觉吗？确实，她虽然不停地说服自己这是每个人成长的必经阶段，也很庆幸对方是夏惟铮，但她的心里仍然别扭，尤其是那天从S市回来的路上，她都没敢正眼看他，导致车里的气氛快要凝结成冰。回来后夏惟铮天天打电话发短信，她都是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她还需要点时间消化自己已经长大的事实。
　　今天是周五，安静背着包走出校门，情绪不高。没走多远身后传来略微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身正好落入来人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让她莫名的心跳加速。
　　“安静，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我一直冲你挥手你都没看见我。”夏惟铮一路赶上来，有些气喘。安静害羞，不喜欢当着大家的面秀恩爱，所以她要求夏惟铮来接她的时候得远远躲在离校门口很远的樟树下。
　　“惟铮哥哥，你怎么来了？”一般情况下如果他要来接自己放学，总会提前发短信或者打电话通知一下的，像今天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头一次。她不禁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是没电了吗？
　　“我正好到附近来办事情，想着能凑上你回家的时间，就赶过来了。我也才刚到而已，还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他接过她的书包，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哦。”她沉闷地应了声，再无交谈。他皱了皱眉，见周围人多，便也没多深究。
　　上了车，他探过身子帮她系安全带，明显感到她身子一下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叹了口气，说：“安静，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没有啊。”她佯装不在意般翻起车门里放着的时尚杂志。
　　“那为什么这礼拜你都没有主动打电话给我？每次我打给你或者发短信给你，你都懒洋洋的？”他抽走杂志，捧起她的脸，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安静低头逃离他的禁锢，没有说话，心里翻江倒海。
　　“安静，我承认那天我确实太急了些，我应该更加照顾你的想法，我一直在克制，还是失败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他手心握着她嫩滑的小手，轻轻摩挲着。她能感受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暖和感动，那天明明是她强留住他，他却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惟铮哥哥，我真的没生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是有些别扭的，过阵子我就好了，你放心吧。”她扬起明媚的笑脸，脸颊上印染了甜美可爱的红晕。
　　“不是生气就好。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的。”他轻轻地拨开她落在眉间的碎发，深情地呢喃着，将她嫩红的薄唇含在嘴里，舌尖挑逗着她的甜蜜，时间静止在这一刻。他们之间有了质的发展，一切亲密和爱抚都更加自然且拨动人的心弦。
　　正值周末放学高峰期，停车场人来人往，情到深处的安静也不得不害羞地阻止蔓延在车内的甜蜜气氛持续扩散。夏惟铮依依不舍地放开她，转动方向盘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往凤凰花城的方向驶去。
　　人潮高峰期，所有的车子都滞留在高架桥上，名副其实的“高空停车场”。但鲜少见面的两人倒乐在其中，感觉像是从老天爷的手中偷来了时间般窃喜。
　　“惟铮哥哥，你刚才是在我们学校附近谈项目吗？”安静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扣，询问道。
　　“是啊，一个大项目，待会儿送你回去后我还得回公司去，袁叶和办公室的同事在等我过去商量竞标的事情。成功的话过阵子我还得出差一趟。最近一直很忙，都没办法陪你，对不起啊。”他修长的食指一下下地扣着方向盘，她看得出他的懊悔和紧张。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忙你的吧。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从上次在S市见面到今天，短短一个礼拜他好像更瘦了，眼底的黑眼圈也很明显，她不禁担心起来。
　　“习惯了，快过年的时候可能能休息一下，现在事情太多，没法子的事。”安静的关心让他欣慰，他握着她温暖的小手，放在嘴边细细的亲吻。
　　安静害羞了，想抽回手嘛怕他胡思乱想，不抽回嘛这车内的气温陡然上升，她不知所措。还好车流稍微松动了些，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道路上，毕竟旁边坐着他用生命在保护的人，安全还是摆在第一位的。
　　“我可能又得一阵子不能来看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问题就打给我，万一我的电话没打通，你就打给小锋，知道吗？”夏惟铮经常埋在工作中就忘记了身边发生的事，漏接电话这种事已成了惯例。
　　“好啦，我说啦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大二了诶，你怎么老跟念小孩子一样念我。”安静不满地嘟着嘴巴，其实是想让他安心。
　　“你在我心里就是小孩子，永远都长不大，招人疼。”夏惟铮再一次成功地温热了车里的气温。安静低下头，不再搭话，否则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他的甜言蜜语中过度心跳呼吸困难。
　　果然从那天起，安静就只能接到夏惟铮的晚安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疲惫不堪，她也不忍心揪着不放，两人总是匆匆聊两句就挂了电话。渐渐地安静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又是一个周五的放学，安静刚走到校门口就收到了短信，她心下一喜，以为夏惟铮来接她了。掏出手机一看，不禁又失望又惊喜，樊月月终于回她短信了。前两天倪乐溪跑来Y大打球的时候跟她说起樊月月最近销声匿迹，怎么都联系不上。那天她也试着打电话给樊月月，听到的也是客服小姐甜美却招人烦的声音。她只好留了言，希望对方一开机就联系自己，等了几天，还真等到了回复。两人约在离Y大不远的奶茶店见面。
　　在安静的记忆里，樊月月娇羞可人，甜美可爱，即便在生病的时候也是一副“林妹妹”般惹人怜爱的模样，所以当她取下那裹得厚厚的围巾后露出苍白瘦削的脸庞时，安静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们上个月还见过一面，那时候樊月月怕安静没人陪所以邀她一起逛街，她还对着腻歪的两人恶寒了一阵，当时倚在殷若凡身旁那嫣然的笑容在记忆里仍然鲜活，现实却转变得让她连思考的空间都没有。眼前的樊月月双颊凹陷，眼神混沌，嘴唇干燥起皮，原本修长嫩白的双手也瘦得皮包骨头般令人毛骨悚然。安静失神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月月，你……你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
　　“安静，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怕，你帮帮我好不好？”樊月月听到安静关心的话语，热泪盈眶。
　　“月月，你别怕，你跟我说说，我一定会帮你的。殷若凡呢，他怎么没来？”安静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安慰道。
　　“别跟我提他，我们分手了。”表情虽然慌乱，但吐出的话语却是狠厉。
　　“分手了？怎么会？！我上个月还见你们很亲密啊。”安静实在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就跟你逛街后没多久的事。那天我在场边看他踢球，球赛很精彩，时间拖得有点晚，我怕爸妈担心，但手机没电了所以拿了他的手机打电话回家。刚打完电话手机就收到短信，内容说‘想你了，虽然早上才刚打过电话。她在你身边吗？我想听你的声音，爱你’。我真的没办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就这么一直拿着手机愣着直到比赛结束。他下场看到我拿着手机发呆，又看到手机里的短信就跟我摊牌了，说他们俩是在上次去外地参加友谊赛的时候认识的，女方是对手的啦啦队，却在比赛结束的时候跟他表白。那段时间正好我们冷战，他寻求刺激就跟对方来往了。结果对方还因为他瞒着父母偷偷跑来看他，他很感动，还说觉得一阵接触下来，那个女的热情奔放，更加让他心动。我也是有自尊的，我无法容忍，所以我们分手了。”回忆这段伤痛的记忆时，安静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手更加剧烈的颤抖，眼里的失望和愤恨让安静心疼不已。原本一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子在畸形的爱情里受尽了折磨，丢失了本来的美好，留下的却只有满怀的怨恨和不甘。
　　“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作践你自己啊，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儿了！我们应该活得比他更好才对啊。”
　　“安静，我也想啊，可是不可能了，我我……我好像怀孕了。”话题又是一个跳跃，樊月月眼神不再狠厉，而是慌张无助。安静的脑袋又瞬间卡壳了。谁能来告诉她这短短半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是一场噩梦而已？！她偷偷地掐着自己的大腿，突如其来的疼痛残酷地打破了她的希望。
　　见安静没了反应，樊月月更加无措，甚至又哽咽起来：“安静，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我没脸找小乐子，大学的朋友也没多少，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又是医学专业的，你肯定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月月，你别急，我不会不管你的。只是我现在也很混乱，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你确定你怀孕了吗？你去医院查过了？”
　　“没，我没敢去。我例假迟了半个多月都没来，我拿试纸在宾馆里测的。”樊月月想起昨天在宾馆厕所里看到的触目惊心的两条红杠杠，她心灰意冷。
　　“总之还是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现在太晚了，明天周六，我陪你去医院。”安静从小都是旁观者清的类型，即使再大的事情，只要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很快就能冷静下来做好自己认为是对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