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维三北》叛逆的猕猴桃

6、空界林 斐染：你还

　　苏轻到龙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入山的小径掩藏在枝繁叶茂的树林下，借着一丝天光，勉强可辨。半山腰上的房子里未点灯火，几道忽明忽暗的光透过半面落地玻璃墙，映出房子里高高低低的轮廓。苏轻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打开客厅里的灯，再关掉一维早先打开的电视，向着一维的房间走去。
　　“一维？”苏轻敲了敲露出一道缝隙的房门。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应声，他推门进去。
　　房子里很暗，玻璃窗是关着的，但窗帘未拉上，透出点微光。苏轻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上。苏轻走过去，将被子拉上一点，却不防一抬头对上一维纯金色的眸子。苏轻手一顿，被子滑落，仅盖住半身。那幽深的眸子看了苏轻一眼，投到门口。
　　“三北在你房里。”
　　还以为一维没睡着，听这声音感情是刚刚自己打扰了他，替他盖个被子倒是惊醒他了。苏轻无奈，朝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一维在苏轻离开后坐起身，空洞的眼神渐渐聚焦，仿佛是精致的人偶忽然间有了生气，金色的眸子转了转。回过神之后，一维起身洗了把脸，几缕被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他伸手拨了拨。既然苏轻已经到了，也该去看看三北。但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到桌子上的手机发出诡异的声音，原本要去二楼的人径直走到了桌子附近。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声筒抵着果盘，闷闷的来电铃声从中传出。这么久铃声还未停歇，一维面无表情拿起手机，接通。
　　“一维~你让我来龙峰……”手机里传来斐染幽怨的声音。
　　“嗯。”
　　“……”斐染此刻站在龙峰山下，清秀的小脸儿上满是委屈，“你没跟我说龙峰这么高，还有，我到这儿天都黑了。”
　　“所以？”
　　“哥哥诶~你下山来接我吧！”斐染躲在车边上哀嚎一声，这深山老林他可不敢一个人摸上去。
　　“……”一维挂了电话。
　　斐染翻个白眼，又把电话拨了回去：“我第一次来这啊，这我又不熟，万一我在山里迷……”
　　“等着。”一维打断斐染，再次挂断电话。
　　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啊……斐染回到车里，打开车灯，摸出一盒牛奶吸着。
　　苏轻下来取东西，见一维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去哪儿？”
　　一维回头，不耐烦道：“接人。”
　　“？”来龙峰的人还要接？而且一维就把三北仍在他那，到现在也不去看看……
　　没理会苏轻的疑惑，一维打开门走出去，连门都没关上，就那么敞着，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苏轻摇摇头，取了药箱返回房间，准备给三北处理身上的伤口。
　　吸完一盒牛奶，斐染又掏出几颗巧克力，边吃边给陈黎发消息。
　　“情况怎么样？”来龙峰之前，斐染嘱咐陈黎替他先带着那几个新来的小家伙。
　　“我们刚吃完饭呢。去唱歌了哈，别给我发消息了，没时间回。”
　　“……”斐染揉搓着手中的巧克力包装纸，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作，是他自己走之前吩咐陈黎带着人先玩着的。过了半天斐染才回复了一句：“梨子！行吧，就这么着，其它等我回去再说。”
　　陈黎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再无他言。
　　玻璃窗上传来叩击声，斐染猛地抬头，看见是一维之后那扑通直跳的小心脏才冷静下来。
　　“我们……我们上去？”斐染下车，靠近一维身边。
　　一维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斐染。斐染也不在意，迅速跟上，接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忍不住开口道：“一维，我的车……”
　　“没事。”
　　“哦……”斐染递过去一颗巧克力，忽然想到什么，“你的车呢？”
　　一维看着递到眼前的巧克力，面无表情的脸总算有了变化，他勾起嘴角，伸手接过斐染手上的巧克力。接着回答了斐染的问题：“停在了附近村子里。”
　　“附近还有村子？在哪啊，我开着导航费了好多心思才开到了山脚下，这附近也没看到村子啊……”说着斐染扯了一片树叶，随手抛了出去，然后又扯了一片……祸害完树叶，斐染把视线投到一维身上，眯着眼睛瞧了半天。
　　一维剥了半天巧克力的包装纸，瞟了一眼斐染，顺手喂到了他嘴里。
　　斐染将巧克力卷进嘴里，下意识舔了一下唇，突然眼神一亮，扑到一维身上：“哥！你总算没穿那一套黑白无常了！”
　　一维从自己身上扯下斐染，但二染不死心，一只爪子还抓着一维的衣服，另一只在衣服上摸来摸去，仿佛看见了什么稀奇的东西。
　　“快到了。”一维看着前方的灯光，淡淡道。
　　斐染朝前看了一眼，撇下一维，快步向前。等一维赶上他的时候，他正扶着树在路边儿大喘气，“为什么……还没到……”
　　“到了。”一维丢下两个字，自顾往前走。
　　斐染慢腾腾的跟在后面，直到踏进客厅里的灯投射在地上的光圈里，他才快走几步，进了房直扑到沙发上，一动不动。
　　落后几步的一维转身关上大门，没有理会斐染，独自去了后院。几分钟后一维带着一些蔬菜回来，进了厨房。在沙发上趴着的斐染换了个姿势，摸出压在身下的手机，扔在了桌子上。那是一维的手机，一天之内在沙发和桌子之间辗转了几次。
　　“……”斐染揉揉眼，“我……一维……”
　　一维在厨房里，系着深灰色围裙，修长的双手拿起新鲜的青菜，在池子里仔细的清洗着。他突然一偏头，透过玻璃看见一脸呆滞的斐染。过了一瞬，那金色的眸子便转回了池子里，青翠的菜叶在水里翻转着。
　　“一维，你会做饭……”斐染推门进来，倚靠在玻璃墙上，那落在一维身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维瞟他一眼，接着洗其他菜。
　　斐染神色暗了暗，想了很多，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毫无头绪。视线顺着那弯着的腰，游离到一维的侧脸上。直到瞥见那一抹金色，斐染忽然回过神，慢悠悠走过去，说道：“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点亮了这个技能……”
　　“很简单。”处理好所有食材，一维洗干净手，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擦干双手。
　　斐染翻个白眼，突然道：“你说柳梦死了，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来龙峰，是找三北？”
　　一维转过身，面对着斐染，纯金色的眸子直视着斐染，“你知道三北在龙峰……”
　　“对啊，我叫他来开会，他跟我说他在这边赶不回去。”
　　“嗯。”只应了一声，一维开始专心做菜。
　　等一维将几盘炒菜端到餐厅桌子上的时候，斐染已经在沙发上啃完了冰箱里仅剩的一个苹果。说起来他吃了很多巧克力，喝了一盒奶，却也是他饿的最快。
　　“一维，冰箱里的苹果味道不对啊。”斐染坐在餐桌前，还不忘吐槽之前吃的苹果。
　　“上次方岚带来的。”一维想了想，岚岚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多，而且每次都隔几个月。那苹果真的没问题么？
　　“你们每次来这里度假都不带我！”斐染委屈道。
　　一维勾起嘴角看他一眼，向二楼走去。
　　斐染见一维走了，自己进了厨房，盛好三碗饭端了出来。说起来一维他们好像很少一起来龙峰，顶多有时候两个人同行，所有人齐聚倒是从未听说过。斐染偷吃了一根青菜，瞟了几眼楼梯，还没有人下来。他舔舔唇，这炒青菜还挺好吃的，难道是自己太饿了？
　　一维和苏轻一起下来的时候就见斐染在餐桌前沉思。一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瞧见盛好的饭的时候，略微皱了下眉，太多了。
　　苏轻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询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饿了……”斐染抬头看见苏轻，很是惊讶，“不是说三北在这里吗？”
　　“嗯。他……受伤了，在楼上。”苏轻见斐染起身，拉了他一把，“还没醒。吃完饭再说。”
　　“很严重吗？是渺封山出事了？”最近空界林和渺封山是怎么了，各种状况。
　　“渺封山倒是没事。空界林里死人了。”一维接言。
　　“你还没跟我说是什么情况呢。”斐染一边吃着菜，一边含糊道。
　　一维对斐染的眼神视若无睹，慢悠悠吃完半碗饭，把碗推到一边，这才开口，“柳梦死在荒路上了。噬魂兽清醒了一瞬，噬魂妖……”
　　“我知道了。”斐染打断一维，给了他一个你也有这种时候的眼神，起身去盛饭。
　　哪种时候？空界林出事？话被打断？一维看着斐染得意的背影，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我还是第一次见二染打断你的话呢。”苏轻在一边笑出声，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一维。
　　“是吗？”
　　“我去给三北收拾下房间，在我休息前得把他扔回去。”苏轻笑着离开餐厅。
　　“一会把碗洗了。”一维对着刚坐下的斐染说道。见斐染点头，他才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