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维三北》叛逆的猕猴桃

10、空界林 噬魂妖陌魅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许青环怔愣了半天，直到那电话铃声断了一瞬又响起来，她才从柜子上的包里摸出手机。
　　“喂……”
　　“小许，柳梦呢？”林姐的声音传过来。
　　“死了……”
　　“许青环！把电话给柳梦，我亲自跟她说！”林姐知道今天许青环去了柳梦家，她以为柳梦在耍脾气。
　　“林姐，梦梦真的出事了……被一个疯子袭击，死了……”许青环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掩藏不住的痛苦。
　　“青环，你在哪？梦梦真的……？”林姐快要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我在市医。等我回去说……”
　　“不。你在那等我。”林姐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这之后一些列的事都是林姐处理的，许青环自出院就辞职了，直到在各大媒体上看到柳梦的消息，她才真正相信：梦梦，不在了。
　　空界林除去那面积不小的树林，里侧是一片草地，望不见尽头。一条小道从树林里伸出，蜿蜒向前，小道尽头是一栋别致的房子。
　　像是漫画里精灵的居所，房子上缠着藤蔓，开着各色的花儿。木门上挂着两串喇叭花状的风铃，在微风中飘摇。
　　不过，内里的装潢设计却是超现实主义风格的，极简的钢结构分割了各个区域。高高的窗户下是一张银色的钢制桌子，桌边摆了一张靠背椅。此刻，一维正皱着眉头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脑袋。
　　自回到空界林，陌魅的声音就一直在脑海中回响。一维没空理她，却又不得不对这件事作出思考——为什么他放过了这只吃了人的噬魂妖？
　　二十年前，他在空界林里醒过来，便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不，跟一群噬魂妖，各色的土狗以及一只深埋在地底下的噬魂兽生活在一起。以往的日子过得混混沌沌，他记得并不清楚。直到五年前，处于溃散边缘的神魂终于渐渐稳固，一直以来积压在身上的无形压力瞬间消弭。那个时候，他才对空界林，对这个世界，对自己……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空界林在别人看来，似乎是困住他的牢笼。但对他来说却不然，外面的世界并不意味着自由，在哪里，都一样。
　　一维取下银色耳钉，曲手弹了一下，一个漆黑的影子迅速蹿了出来。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漆黑的影子挣扎着，极力想要幻化出人形。
　　“一个噬魂妖能为我做什么？”一维淡淡开口，视线仍落在银色耳钉上面，并没有看向扭曲挣扎的影子。
　　陌魅勉强维持住人形，望向面前的人。
　　“我可以替你镇压噬魂兽，只要……”
　　“只要把其他噬魂妖喂给你？”金色的眸子将那黑影看的十分透彻。
　　“是。”吞噬了其他噬魂妖，就算不能汲取噬魂兽的力量，也有了一定的能力抗衡这个被镇压在地底还不忘驱使他们的妖兽。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一维竖起手掌挥了一下，一道金色光柱亮起，将陌魅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嘶哑的嚎叫声响彻整栋房子，一维皱了皱眉，起身离开了。
　　陌魅的身形在金色的光柱下显得有些黯淡，但还不至于消散。她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一维，是这座空界林的镇守者。就算在外面放过了她，不表示她可以在空界林里用噬魂兽做筹码跟他谈条件，更何况，如今这个人和几年前是不一样的……
　　二十年前，那群老家伙来了空界林，没有加固结界，反而都聚集在了空界林中心。不出一日，空界林中间地带发生大的震动，那时候她不敢过去查看，所以并不知晓空界林发生了什么。自此之后，那群老家伙再也没有来过空界林，结界日渐松动，对所有噬魂妖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不过他们没想到，一旦有噬魂妖触及结界，便会彻底消散。肯定是那群老家伙对结界做了布置，结界不够稳固只是个假象，不过是吸引他们自取灭亡的手段。他们有所收敛，但低阶噬魂妖却受着结界的影响，总有一些噬魂妖会扑向结界，即便他们压制着，仍有噬魂妖不断消失灭亡。
　　直到那一天，她看见一个小婴孩出现在空界林里。一件白色衣服罩在身上，掩盖了他的身躯。暴露在外的只有个小脑袋，面无表情的脸上是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像是夜空，有星光闪烁其中……她只看了一眼，就好像在地狱走了一遭，整个灵魂仿佛在黄泉水中游了一遭，寒冷，畏惧……来不及反应，她飞快地逃离了。
　　她从来不会想到，空界林里会有镇守者出现，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婴孩。空界林里的噬魂妖在急剧减少，甚至镇压噬魂兽的结界力量也在急剧减弱，他们一边惧怕着，一边期盼着结界崩溃的日子尽快到来。
　　可惜五年前这种变化就停止了，结界的力量在恢复，空界林里的噬魂妖却只剩下他们这几群。林子里的野狗反而多了起来，甚至有不少开始妖化。
　　回想到这里，陌魅记起之前自己给那只宝贝黑狗喂过食，不知道它能不能感受到气息找过来。
　　狗？主人？
　　陌魅似乎有些明白了，对于镇守人，噬魂妖和空界林里的狗，是没有区别的。甚至，噬魂妖还不如那些狗。他们，并不听话……
　　那么，我的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呢？陌魅停止挣扎，幻化出手掌，虚抚着金色光柱。
　　空界林里起风了，风声中夹杂着鬼魅之声，那是噬魂妖的哀嚎之音。断断续续，不绝于耳。
　　一维皱了皱眉，太吵了。几个领头的噬魂妖死去之后，其他的噬魂妖再也掀不起波澜，但却更加扰人。噬魂兽倒安静下来了，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一维摸出手机，是斐染发的消息。一维点开群组看了一眼。
　　斐染：这几个小家伙怎么样？【合照】
　　方岚：哟，这里面几个小姑娘都挺漂亮。
　　容鸳：搂着你的那个是你女朋友？
　　斐染：不是。我是他姐
　　夏正：这是给我们介绍你女朋友？
　　方岚：在一起呢？
　　斐染：……
　　斐染：这是我新的组员，让你们认认脸。过两个月就要派到你们那里了。
　　斐染：怎么样？怎么样？这几个小家伙
　　夏正：手速够快。
　　苏轻：我们又不会看相，等来了才知道。
　　田田：反正都没有我可爱。
　　一维：嗯。
　　容鸳：我没看错吧？是老大？
　　收到了一条私聊信息，一维退出群组察看。
　　斐染：有没有看上的？我把他们分到我们这个区，怎么样？
　　一维：随意。另外，陌魅我要留下。
　　斐染：那个噬魂妖？留着做什么？
　　一维：【微笑】
　　留着做什么？谁知道呢。
　　在外面走了一圈，一维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前，白色的裤子沾上了一些草叶，分外惹眼。一维俯身捻起一片，锯齿状的叶片张牙舞爪，仿佛一只咬人的小兽。
　　扔掉草叶，一维推开了大门。
　　“主人。”陌魅轻轻的喊了一声。
　　一维偏头看了一眼，走到那张冷硬的金属桌子后面坐下。
　　“我确实有些事想要你去做。”
　　“请主人吩咐。”
　　“外面的那些噬魂妖太吵了。”
　　陌魅挣扎的一下，但金色光柱纹丝不动。她有些疑惑，不是让自己去镇压那些噬魂妖吗？
　　“另外，我要你做个演员。”一维敲了敲桌子。既然空界林这么无聊，不如做点有意思的。
　　“演员？”陌魅低声重复着，随后便明白了一维的意思：“你要我以人类的身份出现？还要成为一个演员？”
　　“嗯。死了一个柳梦，可以再有一个柳梦～”一维面无表情地说着，金色的眸光闪了一瞬。
　　钉住陌魅的金色光柱渐渐消失，最终只留下那个黑色的影子在原地徘徊。
　　“主人，我现在还不能凝体。”陌魅小心翼翼地说着。
　　“不急。你有很多时间。”一维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陌魅，随后走向楼梯，他有些乏了。
　　黑影渐渐拉长，变成不太完整的人型。陌魅推开门，她要先去处理那些噬魂妖。替主人关好门，陌魅终于舒了一口气。不管怎样，以后她可以自由出入空界林了，即便有镇守人的桎梏，也比之前要好。
　　如果有选择，谁会希望成为噬魂妖呢？当妖有了自我意识，也会觉得不公。凭什么那些弱小脆弱的人类可以行走在阳光下，而自己却被困一隅，生不得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