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似你》南淮皓月

21、当年那个少年 铃声响了好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江雅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没有接听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的习惯，便调了静音将手机丢到了一边。写了会儿教案，再去看手机时，却发现那个号码居然连续打了三次，看来有人有急事找她。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信息，直接回拨了过去。
　　“江雅，你的电话可真难打通。”电话一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个男人的声音。
　　江雅心里一“咯噔”：“你是？”
　　“佟浩呀，记不记得？”
　　她脑中浮现出一个身材瘦削高挑的酷酷的男孩形象。她同他高中时期长期坐前后桌，毕业后便断了联系，后来听同学说他去了澳大利亚。
　　“你，回国了？”
　　佟浩在那头“呵呵”一笑：“是呀，回C市办点事，后天又得走了。我在同学群里问了你的号码。你有空吗，出来见个面？”
　　“嗯……”江雅为难地说，“我晚上还有课，今天不成了，明天可以吗？”
　　“行啊，你说个地址，我明天去找你。”
　　“还是我去找你吧。”
　　对方报上了自己住的酒店，江雅一听，在市中心，挺好找的。她说：“嗯，明天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阵爽朗的笑声，佟浩愉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江雅却再没办法集中精神写教案了。佟浩的电话陡然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十年前。
　　操场与教室，红花与少年……这些烙刻着青春记忆的影象宛若电影胶片般在她眼前闪过。
　　她记起与佟浩坐前后桌的情景；记起他打篮球时神采飞扬的模样；和他上课躲在她身后偷偷睡觉，白色T恤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的样子。
　　在那样美好的岁月，她用三年的时间将一个人悄悄藏在心底，用一整本日记隐晦地描摹自己的心事。
　　可高中三年，他们的交情也仅限于上课帮忙捡捡笔，或者在走廊上碰面点个头打个招呼。男生的眉间始终带着冷冽的神气，令她望而却步。那些情愫如同潮水，日夜不息地冲刷着她的心房。
　　她甚至以为，自己一生都将被这不能宣诸于世的秘密折磨直至老去。
　　可毕业了，分别了，工作了，十年过去了。她回头张望时，发现少女时期那一段艰涩的暗恋，早就不知被遗忘在时间走廊的哪个拐角了。
　　冬日暖阳透过窗户洒下来，微尘在金色阳光中缓慢蹁跹。江雅呆呆望着它们，眼角却有了淡淡的湿意。

　　好歹也是高中三年的暗恋对象，江雅出门前难得的好好收拾了自己一番，连盛桐都惊讶地打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上午十点，她准时到达。一个个子高高，穿着熨帖西装的男人背对着站在不远处。江雅掏出手机拨了佟浩的电话，那男人果然拿出手机。
　　江雅挂了电话朝他走去。
　　就像是走向自己的青春记忆那般，她的步伐既慎重又带着些紧张。
　　“佟浩。”她喊道。
　　男人转过身来，看见她了，带了一刹，随即笑道：“好久不见，你越发漂亮了。”
　　江雅只是抿嘴一笑，那句“你也比原来更帅了”却说不出口。
　　“这附近有什么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吗？”佟浩突然问道。
　　“嗯？”
　　佟浩双手一摊，笑着说：“总不能站在这里叙旧吧。”
　　江雅这才明白过来：“有的，我带你去。”
　　江雅带他去了附近一家环境幽静的咖啡厅。大厅里回荡着优美的钢琴曲，他俩坐在靠窗的位置，就着两杯咖啡，愉快地聊着回忆中的高中生活。
　　江雅发觉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高中时佟浩并不是个多话的人，总是冷冷的样子，即使同他那一拨朋友在一起时，也总是最沉默的那个。可对面的男人热衷于讲话，眉目间早不见了当年的冷冽。
　　江雅不禁走神的想：自己当年真的是喜欢了他三年吗？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时候好啊。”江雅总算是赶着这句总结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佟浩端起杯子小啜了一口，一双眼睛盯了江雅许久才说：“你还是以前那样不爱说话。”
　　“是吗？”
　　“我在你后面坐了那么久，也没和你说上几句话。”
　　“大概，那时你也不大说话。”江雅不好意思地说道。
　　佟浩笑了：“那你现在肯定觉得我话太多了。”
　　江雅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你现在很会聊天，挺好的。”
　　佟浩却深深叹了口气，笑容变得有些意味不明，半晌才说：“我们都变了很多，真羡慕你还保持着高中时的样子。”
　　江雅笑笑不语。
　　“还喜欢画画吗？”
　　江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迟疑着点了点头。
　　“果然什么都没变呀。”他突然摆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样子：“那时候你好像还给杂志社寄过稿子来着。”
　　江雅一惊：“你怎么知道的？”她的稿子可是偷偷寄的。
　　佟浩“嘿嘿”一笑：“有一次被陈老师留在办公室写作业，看见她抽屉里有你一封拆了封的邮件，”他微微倾着身子像在说一个秘密，“于是偷偷拿来看了一下。”
　　看到江雅惊诧的样子，佟浩不解：“你……不知道？”
　　江雅摇着头喃喃道：“我，陈老师她……从没给过我那封邮件。”
　　有什么是突然划过脑海的，像道光线，循着那光，江雅终于找到了那些遗失在孤岛上的期望。
　　原来自己年少时关于梦想的苦闷，有那位和蔼的班主任老师背后的苦心安排。她害怕自己的优秀学生把心思都花在这些旁门左道上，采用用了过于蛮横的方式。
　　得知真相的江雅并没有感到愤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因为那大概是她最接近梦想的一次机会吧。
　　“吃完饭，你能帮我个忙吗？”佟浩的声音终于将她又拉回到现实中来。
　　“嗯？”
　　“我这次回来……”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是C市人。”
　　“我想去买枚钻戒，想让你帮忙挑挑款式。”
　　“你要求婚？”江雅惊喜地问道。
　　“她在国内等了我这么多年，我欠她挺多的。这次想给她一点儿惊喜，补偿补偿。”佟浩说这话时，不自觉地挠挠头。这时，江雅终于在他身上找回了些年少时的影子。她眉开眼笑，一口答应下来。
　　说起买戒指，江雅也弄不清哪家店好。她想了想，给严彬发了条信息。
　　结果不到一分钟，严彬就打电话来了。
　　“买戒指？”电话那头的人招呼也不打，直接地习惯性地打趣她：“有人要买戒指送你，还是你要买了送给别人？”
　　这人真是抓住一切机会不正经。
　　她只好解释说：“帮朋友问的。”
　　“嗯，让我想想……“承艺”吧，信誉很好，东西也很好，离你那儿也近，就是稍微贵了点儿。”
　　“东西挺好，但稍微贵点儿，可以吗？”江雅捂了手机话筒问佟浩，对方笑着点点头。
　　“好，谢谢。”江雅挂电话之前，似乎还听到严彬在那头“嘿嘿”笑了声，说了句“回见”。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