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再相逢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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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十三叔！”
十三先生望着眼前男装打扮的梅瑾瑜，心情难掩激荡，“小小姐，真是你！上次去雪庐，正巧小小姐外出，如今……如今终于见到了。”
“十三叔放心，如今我和兄长都很好！”梅瑾瑜轻轻揽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慰，搀着他慢慢向里面走，“我此次前来是想问问官船的事情。”
“正好，童路今天过来汇报情况，小小姐一起听听吧！”说着就将梅瑾瑜引进了一间屋内，童路和宫羽他们早已在里等候，见梅瑾瑜进来之后立刻起身施礼。
梅瑾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拘谨，然后就跪坐在主位之上。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生得眉眼开阔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京城那么大，一开始还真是漫无头绪，后来还是童路去调查了最近漕运直达的户部官船。”
坐在他旁边的叫做童路的那名男子立即口齿敏捷地接口：“从明面上看，船上载的都是鲜果，香料、南绢之类的贵宦之家新年所用的物品，种类极多，去向也很杂，很多府邸都有预定，一时之间，很难查出谁家嫌疑最大。”
“但能上官船普通江湖人士做不到，应该有朝中贵官牵涉其中。”宫羽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梅瑾瑜。
“宫羽姑娘说得没错，但船上大多是年货，提货的人遍布全城，本来一时间很难追查，没想到无巧不成书，我居然碰到了……”
十三先生轻轻抬了抬手，打断了他，“你直接说结果好了，小小姐没功夫听你说书。”
“是！”童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查到其中四船被运到了一个被困起来的大院子里，那里有一家私炮坊。”
“私炮坊？”宫羽闻言满脸惊讶。
“年关将至，炮竹价格暴涨，制炮售卖，可获暴利，可官属的制炮坊所有收入都要入库，户部留不下来，所以原来的尚书楼之敬便偷偷地开了这家私炮坊，偷运火药，制炮贩卖，所有收入，他昧了一些，大头都是太子的。”
宫羽思索片刻之后便立刻想通其中关键，“我明白了，楼之敬虽倒，但太子不会放过这块暴利，所以私炮坊还在运营，这些黑火，相必就是运进京城偷做炮竹的。”
“我们同时还发现，不光是我们查到这家私炮坊，新任的户部尚书，沈追大人也派人在查。”
梅瑾瑜听完他们的汇报之后，皱了皱眉，对着童路嘱咐道：“一旦查到有关私炮坊的消息，都可以立即放给沈追。”
童路立刻点头领命。
夜幕低垂。
梅瑾瑜刚刚走进屋子，就看到摆在梅长苏面前的一筐柑橘，淡淡一笑，“这是豫津他们送过来的？”
梅长苏轻轻点头，顺便拿起一个三两下就把金黄色的外皮剥了下来，将微带白筋已经剥好的橘子递到她的面前。
“豫津有心了。”梅瑾瑜接过兄长递过来的橘子，放进嘴里，一咬，凉凉的汁液便渗满口腔，酸甜适口。
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飞流，微微疑惑道：“飞流不是最爱吃柑橘嘛，今日这是怎么了？”
梅长苏闻言，淡淡一笑，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大概是因为上边有他不喜欢的味道吧！”
嗯？梅瑾瑜闻言诧异地拿出了一个橘子放在鼻前仔细地闻了闻，却未闻到什么异样，她毕竟不是飞流，对气味的感知没有他如此敏锐。但是却将此事放在心底留了个心眼。
“靖王来过了？”
“哦？是来探兄长病的吗？”
“是也不是。”梅长苏淡淡一笑，“靖王特地来告知皇后娘娘的病是中得软蕙草之毒。”
梅瑾瑜听闻此言微微一惊，她自幼对医术有所钻研，知道服了软蕙草的人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会四肢无力食欲减退，但是药效只能持续六到七天，“皇后的病症果然有蹊跷。”
“看来给皇后下毒之人只是为了不想让她参加年终祭礼。年终祭礼……究竟有什么地方我忽略了呢？”
梅瑾瑜看着梅长苏拧着眉头，面色还有些苍白，有些担忧道：“兄长，你到了金陵之后忧思过重，长此以往有损寿元……就算是为着我，你也该好好珍重自己的身体。”
梅长苏闻言恍惚了片刻，又想起十二年前初醒时所听闻的噩耗，默然不语，好歹将多年前的那些光影压了下去，便听话地将这些乱成一团的思绪扔到了一边，拿起手旁的糯米汤圆一勺一勺地吃了起来。
梅瑾瑜见兄长乖乖听话，唇边勾起一抹苍白凄惨的笑来。
有些时候，想要掐住‘敌人’的软肋，却要首先揭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无论那里面流出的脓液是多么暗黑腥臭。
几日之后，鉴于病人的‘乖巧听话’，宴大夫阴沉了几日的脸才渐渐放晴。十分配合治疗的梅长苏也终于痊愈。
“宗主，公子”黎纲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童路传来消息说，今年走私的黑火多了两船。，可是这多出来的两船火药却没有进入私炮坊，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听到这番话，四个字闪电般地掠过了梅瑾瑜的脑海，她的眼眸突然变亮，带着一种灼灼的热度，困惑在心中的那团茫茫迷雾，一下子被拨开。
“年终尾祭。”
梅长苏与梅瑾瑜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哼！”宴大夫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梅长苏冷哼了一声，吹胡子瞪眼。
梅长苏温言赔笑：“宴大夫，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你看，天气已经放晴了，我穿得很暖，飞流和黎纲都会跟着我。而且瑾瑜不也是没说什么吗？”
的确，管梅长苏的身体管得最严的却是梅瑾瑜，对于宴大夫的冷脸梅长苏虽然当面不敢反对，私下里却总是阴奉阳违。但对于瑾瑜的话，不管他是怀着愧疚还是怎样的心态，他终究是不敢不听的。
这世上，如今能让他低头的，终究只有一个梅瑾瑜罢了。
“兄长虽然身体已经大好，但还是要多加注意。”说着就将换好碳的暖炉放到了他的手中，然后再将他送到了门外黎纲早已备好的暖轿，看着轿子晃晃悠悠地走远才转身回了府中。
……
“你说何敬中的病全好了？又忙着替誉王办事了？”
“是！这前几天还卧床不起呢，，这些日子又突然精神百倍起来。”黎纲跪坐在梅长苏的面前回道。
“每年吏部到了年终就成了誉王的一个钱袋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何敬中，或许无奈之下会让刑部在何文新的身上用了什么办法。”
黎纲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放个假的进去，把真的何文新换出来不成？”
看着倏然抬起头盯着自己的梅长苏，心神一凛，额头不禁冒出了几滴冷汗：“刑部还真敢那么干啊！”
“你去替我查一下，如果齐敏真的走了下策，这两位尚书大人就用不着我们费心了。只要把消息透露给谢玉，东宫自然会替我们料理之后的事情。”
刑部偷换死囚一事被谢玉和文远伯当场揭发，状告御前，梁帝大怒。下诏吏部尚书何敬中免职，何文新依侓正法，刑部尚书齐敏草菅人命，渎职枉法，夺职下狱判流刑。刑部左丞、郎中、外郎等涉案官员一律同罪。誉王虽未受什么牵连，但他在朝廷六部中能拿捏在掌中得心应手的也就是这两部了，一个案子丢了两个尚书，心中懊悔心疼，更是对谢玉恨之入骨。
如今太子和誉王全副精力都放在如何将自己的人补入刑部和吏部的空缺。梁帝被二人之间的争锋相对惹得头痛。恰逢靖王入宫请安，随口提起了上次三司协理侵地案时，刑部派出的官员蔡荃。梁帝被他一提醒顿时想起此人当时执笔文案还给自己留下了上佳的印象。急忙一查，确认他这次并未涉案，于是任命蔡荃为三品刑部左丞，暂代尚书之职，要求其在一月之内恢复刑部的重新运作并清理积务。
鹬蚌相争的太子和誉王谁也不知道此人是从何处掉下来的，查到最后才知道此人就是个不属于任何阵营的中间派。
不过朝堂上的热火朝天，并没有影响苏宅的一派安详悠闲，梅瑾瑜倒是难得有雅致地指挥着下人打点着刚刚送来的几车年货，看样子是要在京中好好地过一个年。年货中有宫羽送来的时下流行新巧的玩意儿，飞流见了，立刻欣喜地从早到晚玩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