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再相逢 霓凰拥着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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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拥着梅瑾瑜单薄萧瑟的身体，手从背后扣在她不甚宽广的肩膀。可是就是这个不宽广的肩膀，从小到大一直守护着她，保护着她，从未让自己受过任何的委屈与伤害。这十年来，她一直都是别人的依靠，是别人的支柱，面对着幼弟旧将，南境军民，柔软的腰身一刻也不能弯下。
即使曾经是她的林殊哥哥，也因为男女大防不能面面俱到。可唯有这个人，唯有这个怀抱，一直一直都在护佑着她的成长，教导她照顾她。在这个怀抱中，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娇憨柔软的岁月，可以纵情地流泪，无所顾忌地撒娇，重新变成了那个无忧无虑，被她牵着手的小女孩。
霓凰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退开些身子，却没有离开她的怀抱，手指缓缓伸向了她的面具。
梅瑾瑜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微微侧首躲开了她的手。
霓凰见此，手更是固执地继续伸了过去。
梅瑾瑜见她固执的眼神，心中知晓再也躲不过去，只好磕上了双眼，任由她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霓凰看见她一直掩住的容颜之后面色苍白，泪水落得又快又急，“到底是怎样残忍的事，才会留下这样的伤痕啊，才能让温婉蕙质兰心的你性情大变变成如今这样？”
“霓凰……”梅瑾瑜掩去眼中的苦楚，低低的安慰道：“不过是一场大火罢了，如今早已过去多年。你不要再多加想象。有很多痛苦，都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而产生的，你没必要面对它，更没有必要承受它。”
“可是……可是如今你只能藏在黑暗之中遮遮掩掩，再也无法展露在世人面前了。”
梅瑾瑜对此却是神色平静，淡淡道：“如今这样很好，虽然毁了容，但是这般也不会有人能够认出我的身份了。”
霓凰猛地咬住了下唇，不忍再看她的脸，她的语气越是平淡，自己的心却越是疼痛，“那梅长苏是不是就是林殊哥哥？你们此次入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梅瑾瑜从霓凰微微发颤的手指中抽出了面具，再次戴了上去，眼神幽深，寒声道：“自然是为赤焰平反昭雪！”
“可是太子和誉王谁都不会给赤焰军平反的，因为这桩旧案原本就是他们最得意的一个杰作啊！”
“是啊！太子和誉王谁也不会给赤焰军平反，”梅瑾瑜目光定定地投向远方，眼中好似淬了寒霜，“但也没人想过要指望他们……为了这个目的，其实只有一条路好走。”
霓凰的樱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面色乍白之后又突然潮红，一些原来模糊不清的东西渐渐从迷雾中显现出轮廓，结论已经呼之欲出。
“靖王……你们想要扶持的……是靖王”
面对梅瑾瑜的默然不语，霓凰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但毕竟是历经沙场的女将军，她深吸几口气，便快速地稳住了自己的情绪，镇定了下来。
“你说的对，的确只有靖王才能……可是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一不小心就是踏入死地，再也不能回头。”
“谁会想要回头呢？我不会，兄长亦不会。我们从死地中走出来，身上背负着七万英魂，谁都不曾想过要回头。”
霓凰浑身一颤，凝望着她的眼，“当年在梅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说你们谋逆？”
梅瑾瑜看着天色渐晚，穆青就快要回来，只好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然后又用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水迹，轻声道：“你先不要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后我会慢慢同你讲。可是现在……你能不能乖乖听我的话，回到穆王府去，我们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即使是夏冬和靖王也不可以。以后如果再相见，我还是梅瑾瑜，你还是郡主，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霓凰点点头，深深地凝望着她，道：“好，我可以等！”
“穆青快要回来了，别让他看出来你哭过，那样不好！”
霓凰破颐一笑，眼波轻动，流露出别样的光彩，方才的郁郁悲戚略略疏散了一些，郑重点头。
梅瑾瑜深深地凝望了她片刻，即便再不舍也知道该告辞离去，“我先走了！”说罢便走出亭子，候在一旁的清源立刻撑着伞跟了过去。
“婉姐姐！”
梅瑾瑜听到这阔别已久的称呼，顿时停住脚步，回首望去，便见霓凰眼眶微红地问道：“我以后还可以去苏宅看你吗？”
“如果你实在想见兄长，或者见我，就来吧！”
梅长苏裹着白绒的裘衣，整个人靠在火炉前取暖，见梅瑾瑜天色见黑才归来，而且情绪异样，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同归来的黎纲。
“郡主来过了！”黎纲回道。
梅长苏心领神会，淡淡地问道：“霓凰知道了？”
梅瑾瑜点点头。
“让她知晓也好！进来霓凰一直对我们的来历多方打听，四处查探，若是她一直这般纠缠下去，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
朝堂辩论大胜太子后，越妃复位带给誉王的烦躁一扫而光。兴奋之余，以驭下恩厚著称的这位皇子当然要立即嘉奖功臣。最初誉王是派人送去了几箱黄金白银，绫罗锦缎，可是这批礼连苏宅的门都没有进的成，就原样带封条地给退了回来，说是没地方放，不要。
誉王自知糊涂，人家是清高名士嘛，当然不要毫无美感的黄白孔方，所以第二天立即亲自选购了名店名家出品的珠宝珍玩，件件都是独家精品，价值不菲，可送去不一会还是如数抬了回来，说是没地方撂，不要。
秦般弱见状星眸轻闪，叹息道：“殿下安排礼品的本事，实在是不如王妃，折腾了这些日子，礼品还没进过门，难道您不知道要投其所好吗？”
“可是这人身居简出的，本王哪里知道他喜欢神呢么？……怎么，看你这表情，你知道？”
秦般弱绽出春花一笑，悠然道：“再高深的人，只要小心地分析他素日的言行，总能推究出一些东西来。我来准备礼品，保证这次可以进门。”
誉王知道秦般弱一向心思细腻，慧眼善察，当下放手让她去做。第二天，秦般弱就准备好了若干新巧的玩具，比如可以走路的鸭子，会转圈的猫什么的，俱是机关好手设计制作的，市面上无售的玩意儿，装箱后送了过去。
果然这次飞流一看这些礼品，很高兴地在后院玩了起来。
苏宅院里的仆从正在忙碌穿梭，到处有人在挂灯笼贴桃符，角门边还有送菜蔬鱼肉以及其他年货的板车停着。看着在空院的雪场上跳跃，时不时地用脚尖去拨弄一只摇摇摆摆十分笨拙的木质鸭子的飞流，梅瑾瑜唇边漾起一抹笑来。
梅长苏的寒症还未大好，整个人后仰在软枕上，闭上了眼睛，思绪有些烦杂。
“兄长，你安心养病便是。此间事情，我来处理便好！。”
梅长苏闻言这才睁开眼睛，淡淡一笑，“有你在，我总是放心的！”然后便安心地闭起眼睛休养。
就在这时，黎纲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面色还有些发白闭目养神的梅长苏，便转身对着梅瑾瑜道：“公子，据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皇后这次的病情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梅瑾瑜微微诧异，挑眉问道：“那怎么誉王府的人慌张成那个样子，誉王也走得那般急？”
“因为病得太突然了，加之症状最初看起来以为很严重，所以引起了一阵恐慌。但是照太医的说法，确实并无大碍。”
梅瑾瑜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片刻后道：“你去请郡主以问安的名义去宫中打探一下，想办法弄一张太医的药方子出来给我看看。”
“公子是怀疑，皇后这次的病情是人为的？”
“这场病来得太巧，在京中还是谨慎一些地好，查过之后才能安心。”
黎纲微微思索便知她的意思，继续说道：“如果皇后的病症是人为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定是越贵妃和太子啊！”
梅瑾瑜却是微微摇头，轻声解释道：“正是因为他们最有可能，所以才最不可能得手，皇后和越贵妃在宫中相争多年，对她处处警觉。当年越贵妃如日中天的时候都没能把皇后怎么样，现在反而现在得手了。而且皇后的这种病无碍性命，如果真是他们所为，他们不会下手那么轻。”
“公子，您的意思是东宫这边是无辜的？”
“现在下任何结论都为时尚早，可能皇后不能去参加年终祭礼，有什么好处是我不能想到的，又或许，皇后只是得了一场病呢。”
黎纲却是一脸担忧，“可是离年终尾祭没有几天了，如果皇后的病不能及时康复的话，此事定会再起波澜。”
一直闭目养神，侧耳听着这边动静的梅长苏，此时睁开眼睛无语地看着黎纲，“所以才要让你们赶紧去查啊！”
黎纲闻言连大气都不敢出，赶忙起身走了出去，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兄-长—”梅瑾瑜没管黎纲溜走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看着梅长苏的方向一字一顿不悦道。
梅长苏赶忙讨好地笑笑，立刻闭起眼睛，表示自己正在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