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仙录》姜汁风艾

9、山雨欲来 再看江行那

　　却说这些弟子得了宠物，自此每日里潜心修炼，门派里为加强个人特征也不再限制众人的着装，只是让他们按喜好行事，修炼的地方更延伸至玄鱼的各个山头，乃至附近的山水灵秀之地。
　　倏忽间已是半年过去，这一日，江行、小顾、楚梁萧、纪梓尹聚在一起，准备下山走走。
　　江行手拢在袖子里，秋风起了，天气有些寒凉，他眯缝起眼睛慢悠悠地说：“小顾，我昨天路过泉径的时候，发现你在烤山鸟，嗯？”
　　小顾还没来得及答话，楚梁萧一听，便看向小顾，调侃道：“小子，吃独食啊，有好吃的也不叫我们一声？”
　　小顾急了，忙说道：“没有，我是昨天忘带干粮了，修炼到一半，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去打了点东西吃。”说完又有点抱怨似地看了江行一眼，“江行你既然看到了就打声招呼，我肯定分给你吃的啊。要知道你们都这么馋，嘿嘿，我就多带几只回来。”
　　江行哈哈一笑，道：“不稀罕你这些吃的。小顾啊，我不是这意思，你看这天快要转凉了，不宜大补。咱还是不吃或者少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多喝点水。”
　　小顾听了，嗯嗯点头：“好，听你的，我记住了。”
　　纪梓尹挥着他的扇子问道：“江行，前几日大伙都说你抓了只松鼠在养，怎么，还有这兴致？”
　　江行道：“早放了。”
　　“怎么又放了？”
　　“原也不是要养的，是它误闯进来的。”
　　江行解释完，看众人想要一探究竟的目光，继续补充：“这家伙不知怎的，有一阵子总到我院里捣乱。院子里总是被折腾地乱糟糟，我便想知道怎么回事，守了一个早上，发现原来是一只松鼠。”江行继续道，“因它一直在折腾，于是就栓了起来，好让它安安稳稳地呆着，也算是记住这教训，又怕它饿死，所以顺手喂了些食。无奈把它放了后，它像是记得似的，放生之后，每天都准点过来等吃的，乖乖坐好，也不捣乱了，就这样，每天给它点吃的。”
　　楚梁萧听完，道：“既是这样，你可要留意了，山头修仙的人多，灵气氤氲，住在里面的小动物兴许也有了不一样的灵气。说不定哪天你带的这只松鼠就跟你说话了，再给你一本失传多年的秘籍。”
　　纪梓尹一笑，附和道：“好想法。”
　　几人在山路上闲聊，渐行渐远。
　　另一边的山顶上，有情和一人站着。有情远远看着他们四人，问身边的人：“你看得懂他吗？”
　　他指的是江行。
　　那人摇摇头，答道：“看不懂。”
　　有情始终看着四人，道：“我也看不懂，但也许，他很好懂。”
　　那人低头思忖，眼角看到有情飘动的衣袍，说道：“师兄，你的衣袍脏了。”
　　有情收回视线，淡淡道：“脏了好，不要弄地太干净。有点灰尘，才像个凡尘中的人。”
　　一阵风吹过，有些许落叶飘下，枝叶攒动，发出“窣窣”的声音。
　　有情似有所感，望向远山：“一侯鹰乃祭鸟；二侯天地始肃。天凉了。”

　　江行四人按云过了几个山头，来到一处凉亭前。
　　小顾看到凉亭柱子上的对联里，有一个字里有一点，不由得想到自己的蝌蚪，激动了，忙不迭地对三人说道：“诶，我告诉你们，你们知道我的灵宠是蝌蚪吗？”
　　“知道。”
　　“嘿嘿，那知道它是什么蛙的蝌蚪吗？”小顾得意地，好像有一件什么不得了的大喜事发生了。
　　“什么蛙？”江行看着小顾的笑，想起了另一个笑起来也很灿烂的人。
　　“它原来是两种蛙的蝌蚪！”
　　纪梓尹听了一皱眉头，楚梁萧不解道：“两种？”
　　小顾说出了这句话，也不着急了，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酸枝木，欢快地解释：“就是说啊，别看它只是一条蝌蚪，但它会变化成两种蛙。一种是虎纹蛙，主要是封印；另一种是青蛙，它负责救治，比如在遇到困难时，会帮你愈合伤口等等。总之用处大着呢。我就想这么小的蝌蚪怎么也能进洼池，原来它长大后有两种样子，可能它不知道该变成什么，所以干脆就一直保持着小时候的样子吧。”
　　纪梓尹明白了大概，又问：“所以你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有两种样子？”
　　“恩，不晓得。”
　　楚梁萧想到纪梓尹的金鱼，小小的一只，笑了：“纪兄，不知你的金鱼到何种程度了？”
　　纪梓尹一听，怎么不懂楚梁萧言外的意思，不就是借着机会又来笑自己的金鱼小吗，但是这次，好像要让他失望了。纪梓尹悠悠一笑，道：“我对它很满意。”
　　楚梁萧只当是纪梓尹强要面子，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不再追问。纪梓尹看着楚梁萧的变化，目光灼灼，也不说破，挥开扇子摇了起来。
　　楚梁萧又问：“江兄呢？你的灵宠怎么样？”
　　江行想起自己的文瑶鱼，半年来是毫无进展，心里也无可奈何，正要答话，只听得近旁的树丛里发出一声大喝：“大胆！”紧接着从树后面跳出一个大汉，后面跟着几个穿着利落的小子，另有一人从树的旁边绕了出来，眉角眼梢带着似笑不笑的邪气，手里一把扇子摇得风流潇洒。
　　江行他们被这群冷不防窜出的人惊地一愣，再仔细一看，想必也是修仙的朋友，便也不甚在意，倒是小顾，瞪着这群人，心里有一百个不满意。
　　那最先跳出的大汉看到他们的态度，愈发气恼了，怒道：“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偷听大爷们的讲话？”
　　无缘无故就被冠了顶贼人的帽子，骂了一通，这会小顾也恼了，道：“说谁是贼呢？哼，小爷我才不稀罕听你们讲话呢！”
　　本来两群人隔这么远，江行他们又自顾讲话，没把注意力往树丛那边放，是不可能听到什么的。但是大汉那边本身谈的事情很重要，千万个怕被人听到，又看到眼前几人像是修仙的模样，心里更加起了疑。这回可好，被小顾这么一说，大汉就更认定几人是把他们的话偷听到了，祭出法宝就要打，但又顾忌到摇着扇子的人，犹豫着往那人看了一眼。
　　那人让大汉收起法宝，他摇着扇子，视线往小顾那边一一扫过，看了一眼江行腰间的沉香木佩，嘴角勾起一个笑。眼前的这些人有没有听到他们谈话，他不确定，但是在给他们讲授心法要诀的时候，这几人的谈话他倒是听见了。有三人的本事根据内容和语气，他都知道了一二，只有这个腰佩沉香的什么也没说。他又看了江行一眼，目光含了几分笑意，饶有兴味。
　　另有一人贼眉鼠眼，凑近那人低声道：“宋兄，不管他们有没有听到，倒不如借这个机会，跟他们大战一场。我们几个刚得了您的亲传，心里痒痒，恨不得马上试炼一番。既然这几个人来了，嘿嘿，正好拿他们练手。有没有听到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都得死。”
　　那人听了心里冷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说话的人，道：“你也知道，我自缚了鹤精蛇气。你们要是遇到困难，我帮不上忙。”说完又像想到什么，“但是带你们走，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这人听了，抱拳道：“宋兄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弟在此请求一战。”
　　另外的人见状，纷纷表示同意。
　　那人摇着扇子，神态自若，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去吧，允许你们了。”
　　再看江行那边，从大汉祭出法宝开始，江行就一直拉着小顾，不让他一时脑热，冲过去跟他们大战一场。楚梁萧和纪梓尹则一直看好戏似地看着他们，静观事态的变化。然而听到那领头模样的人一说允许，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真的会同意。纪梓尹边合拢扇子，边想：有意思，这回谁看谁的戏，倒真的说不定了。
　　阵势迅速摆开，江行顾虑到自己的情况，站在最后，这时他想起来，扯开嗓子问了一句：“就算要打，也要让我们知道对手是谁。”
　　对面一人答道：“无知小辈，也得你们赢了再说。看你们的装扮，不是玄鱼就是专翎，不过专翎已经很久不出来走动了，想必你们是玄鱼的吧！”
　　小顾不耐烦了：“是又怎么样，要战就战，哪那么多废话！”楚梁萧看了小顾一眼，这句话说得好，他同意。
　　另一边却乐道：“别急，你们这么不经打，可以再看看这世间的景色。多留恋留恋，哈哈哈哈。”
　　被称作宋兄的人没有加入战场，他看着站在最后的江行，听到这群人叫嚣，无所谓地一笑，在一边悠闲地摇着扇子。
　　小顾烦极了这群人的罗嗦，话不多说，“啪”一声，双手合十，在胸前慢慢打开，挂在脖子里的酸枝木飘到掌心，发着光，显现出虎纹蛙的样子。他打算直接把这些人一一封印了，让他们再不能说话。
　　楚梁萧利剑出鞘，背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蓝鲸。纪梓尹肩上则悠悠地游起一条金鱼，尾巴扫动，头正对着前方。
　　江行站在最后，没摆开什么架势，他只是昂首直立，看着对面的情况。
　　而对方那边，身后并没有显现出什么灵宠，每人一把剑握在手里，架势十足，却看不分明究竟要出什么招式。
　　山雨欲来风满楼。
　　唯独纪梓尹往身后看了一眼，他发现江行只一人立在那里，而没有文瑶鱼时，感到诧异，想到之前江行也没说什么，暗暗留了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