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不孤行》旧的终点

2、望天 “吃维

　　“吃维生素片了吗？”爸妈问我。
　　“早吃了。”我有些不耐烦的回答道。

　　这几乎是每个早上爸妈问我，同时我回答的第一句话。在我看来，这甚至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不知道为什么做却要做的习惯。使青春期些许叛逆的我有点浮躁。

　　我从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让我吃这种我认为并没有什么用同时也浪费钱财的东西，依稀记得儿时。我也好像对此疑惑，询问过，但据我孩童中的印象他们只是很认真的凝视着我，说了一句“这个也是为你身体好。”然后就没下文了，算了，我也不想去多计较这些吧。虽然每天洗漱完成后第一口吃维生素片的滋味也并不是那么好受，但也逐渐习惯了起来。

　　但，今天的情景似乎有了些不同。

　　事情是这样的：我与父母起了很大的争执，他们甚至把我的手机砸碎，然后把我的行李什么通通扔到外面去，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很快的从家里以圆润的姿势出去。当然，我就以圆润的姿势出去了……

　　拍了拍身上的灰，的确，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每当后父后母不如意而我又做的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会这样打骂我。所以我被家中赶出来时也并不恐慌，甚至不怎么紧张。因为我已经预先准备好了一些钱在身上备用，被赶出家门后，首先我第一件事便是先到附近的小饭馆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炒饭。然后继续晃晃悠悠的漫步到一些从未去过、陌生的地方，观赏着未曾见过的景色，到许多许多未知的地方游荡……

　　地上刚下过雨，被风吹散的叶子落在了我的脚下，随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天空快要临近黄昏了。一个念头，我转到了另一个转角，仿佛命中注定的一般，我竟然无意间转进了学校大门拐角处，吹着风望着“风吹梧桐树落叶”的校园里，不知为何，我突然间升起了一种进去看看的想法。

　　门口的保安瞟了一眼我，但也没拦我，大概他以为我是那种粗心大意的同学，作业本都忘带回家了，现在赶时间不打招呼就来拿的吧。

　　不管他的想法，我进入了学校。看着那美好的景色，突然想起有一张很重要的语文卷子没做，然后我来到了自己班的班级从课桌里拿出那张被我藏的还算工整的卷子。坐在了教室里就准备把那张卷子写完。

　　太阳缓缓下沉到地平线附近，坐在教室里埋头苦干的我并没有离开学校或是回家的打算。今天是周末。下午三四点基本是学生来拿作业的最多时候，往来进出的人虽不多，却也不少，少我一个并不会被保安特意关注到，所以今晚我临时起意在校园过夜。
　　夜晚悄无声息的降临，哪怕视力很好的我也看不清卷子了。因为怕被值班保安发现，所以我连灯都没开。我的座位靠窗，但窗有些坏了，关不紧，保修了很久也没见有人来修。白天还好，夏天并没有什么风，但临近黄昏就不一样了。比如现在，风就直嗖嗖的往我身体里跑，夏天的夜风还是比较凉，我不禁缩了缩身子。不仅如此，而且夜风常常把卷子的边角给卷起来，让只剩阅读题的我为此很烦躁。索性把卷子和笔重新丢进课桌里，不做了。
　　我走了出去，看向了夕阳，在这繁华的都市中，很少有人注意这种破灭之中的繁华黄昏。黄昏的残阳真是一绝，但是属于黄昏的都不自私，这凄美的残阳也将自己的独特时光交给了晚霞，使晚霞拥有残阳的凄情，将黄昏应有的情感表露无遗。也许因为残阳的奉献才使得晚霞在灿烂外表的掩护下更能透出点点哀愁，给人以无限沉思。也使黄昏在忧愁下能够别有一番风姿。
　　伴随着夕阳的还有一阵歌声，恍惚之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形，他伴随着夕阳的光辉，隐隐约约的歌声与那个身影好像融为了一体。
　　想到这里，我不禁为自己的想象力丰富而暗自称奇，现已临近傍晚了。学生们该回家的早已回家，除了保安，哪来的人会在校园闲逛呢？而刚恍惚出现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保安呢。大脑正在想着是不是最近小说看多了，不然怎么眼睛都出现幻觉了。但与我想法完全背道相驰了。我的眼前那个身影渐渐清晰了。看到他的模样了，他就跟我一样，也是穿着校服，景色仿佛在水墨画中被晕染的树冠和房顶，美好的旋律从他的嘴里飘出来，传到很远的地方。竟然是佟伊，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遇见过他，还曾经为此暗自苦恼呢。我甚至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揉了半天眼睛，才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我的想象或者虚幻。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走过去充满好奇的问他。
　　佟伊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这个亲昵的动作却让我觉得有些有几分怪异。我天生不喜别人碰我身体，但是我潜意识里竟然并不反感他这种触碰，让我有些暗自称奇。
　　“因为啊，老师让我周末过来帮他办事啊，老师现在早走了，我现在刚办完事从教室出来啊。”佟伊扬了扬他的眉毛，用他那漆黑色的眸子凝视我“况且，我习惯啊散步唱歌，老师跟保安打好了招呼，允许我晚点出门。”他认真的那么说着。
　　“并且，这个时候校园里你竟然还没走也有点让我有点意外呢，你打算在这呆多久，不回家吗？”他用温柔亲切的语气问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但转眼心情便有些彷徨起来。
　　“我跟我爸妈吵架了，他们说我是废物，扔掉和砸掉我的东西，还让我滚出去。”
　　“那你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说完我就想流泪了，该死，怎么每次遇到他都那么脆弱无助呢？
　　佟伊见状，就对我进行了思想教育“这天底下，哪有不爱父母的子女呢，我爸妈也曾经打骂过我让我离家出走不要回来，但最后还是跟我道歉了呢。”
　　“你回去吧，不然他们会担心的。”佟伊不断在劝解着我。
　　“我在学校住一个晚上冷静冷静吧，然后再跟他们回去道歉认错。“突然我下定了决心回去，但还是坚持着最后的顽强，不想去面对着残酷的事实。
　　“好。”佟伊说教般的声音突然停下来，然后慈爱而无奈地看了看我，仿佛在看一个处于叛逆期的少年。好吧，虽然我就是那个叛逆期的少年。
　　说完，我们都沉默了，天上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衬托着黄昏的美景，雨，也变成金色的了。或是这雨下的淅淅沥沥，让我的心灵也受到了感染，或是做完决定的我放下了心结。我的行为变得有些肆意洒脱了起来。
　　很奇怪，在这雨水的笼罩下，佟伊在我的视线里竟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我有点惊讶的望着佟伊：“你竟不去躲雨吗？”
　　他回头也望了我一眼：“你不是也没去吗？今晚，你想赏景，那我就陪你同你一道。一个人也太无聊了些。”
　　“今晚我要住学校的。”理智回归，我不由得提醒了他一句，但实际上，我内心却是期望着他留下来的吧。
　　“我不反悔做过的承诺。”他轻飘飘地说的这一句话，在我耳里听来是如此的坚定，有力。即漫天风雨发作，使我身体寒冷，但我的心却因此逐渐回温……
　　南风时常光临学校，在黄昏时也不例外同时也带来它的厚礼——丝雨；丝雨的柔；沾衣欲湿，丝雨的凄，落无声，行无语，丝雨的美，便是无情也有情。凄美的画面里突然有了雨水的浇灌。使黄昏愁更愁，美更美。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不言中。
　　佟伊突然笑了起来，说:“有雨无歌，真是扫兴。不如由我来唱一些歌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我也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是不是我要像接句一样接着说“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呢？”说完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都醉了，不知是沉浸在这傍晚黄昏之中，亦或沉浸在这狂风暴雨之中，或者真的是，景不醉人，人自醉。
　　黄昏是此岸，是破晓前最飘逸的伏笔；黄昏是彼岸，是破灭前最惬意的结局。此岸，彼岸，连接起来，便是整个人生。笑叹红尘，东边，谁在为谁谱着歌；西边，依旧黄昏，烟云而过。
　　如果明天就要离开，你最想看到的景色，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