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能得几回欢》叶姊卿

2、第二章：云歌

　　燕国宣正六年的冬。

　　江湖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让整个武林陷入了惶恐之中。

　　处于漠北之巅的弑夜，一夜之间被屠杀。

　　残杀的手法极其残忍。

　　即使是见惯了腥风血雨的江湖人，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将士，都觉得这样的手法极其残忍。

　　漠北之巅的弑夜，在江湖上，绝计算不上什么正道人士。

　　那是一个杀手组织，一个江湖和各方朝廷都想铲除的毒瘤。

　　漠北之巅位于演过和大楚的交界处，是两国往来必经之处。

　　漠北之巅的弑夜，虽说名义上是杀手组织，可实际上他们什么生意都接。

　　大到杀人放火，小到鸡鸣狗盗。

　　只要你出的起钱，他们什么都敢做。

　　而这漠北之巅的弑夜最为猖狂的是要买路钱。

　　这可不同于一般的强盗打劫，借着地利优势，他们谁的过路钱都要。

　　小到平民百姓，大到王公贵族，不给钱谁都别想过。

　　说来也奇怪，这弑夜的人也着实厉害，双方朝廷也不是没有派兵围歼过，可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久而久之，朝廷也就任由它的存在了。

　　弑夜在漠北之巅，也就短短五年时间，却能做到如此地步，怎么能让人不忌惮。

　　可就是在这弑夜如日中天的时候，竟然就这么莫名奇妙的被人灭了。

　　按理说，这位灭了弑夜的人，该是江湖的大英雄，可是她的杀人手法，太过残忍，也不知对于江湖，是福是祸？

　　“说书的，你说了这么多，那这灭了漠北之巅的人究竟是谁？既然她为民除害，自然是江湖的福报。”那穿着蓝色衣衫的公子哥，倒是为那人说了话。

　　“这位公子这么说，定然是不曾目睹，现场的惨状，那简直是惨绝人寰啊！”听到说书的这般形容，我不由觉得好笑。

　　这世人呐，总是能一传十，十传百，能把道听途说，说成亲眼所见。

　　“这么说，想必老丈是亲自到了漠北之巅了”听到那蓝衣男子如此问，我不由开始正眼大量他。

　　方才，只是他一人开口，我也只是淡淡扫过一眼，大概知道他穿蓝衣。

　　如今定睛注视，才将人看了个详细。

　　他穿一身蓝色的衣衫，一张脸很是白净，只是白净的有些过了头，身为医者的，一眼就断定他被病痛缠身多年。

　　他的头发被简单的束起一些，还有一些垂落在身后，眉毛是精致的那种眉形，看得出是特意修理过的。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不住一点主人被病魔折磨的模样。

　　鼻子也很小巧，嘴唇还有些粉粉的意味。

　　几乎在打量完他的长相后，下意识的以为，他是身下的那个。

　　他算不得美，只能说是较为清秀的那一种。

　　再看他手中执扇，那是一把很漂亮的扇子，通体碧绿，是用上好的玉石打造的。

　　我还来不及打量他腰间装饰，就被一道声音打断我的目光。

　　“他没去过漠北之巅，可是老子去过，那人的杀人手法，当真是残虐至极，甚至连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看着那背着一对大锤的大汉。

　　我不由得觉得好笑，是啊，我连老弱妇孺都不曾放过，当真是个罪人呐。

　　我的目光从大汉身上收回，茶杯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

　　我不太喜欢凉水，索性将茶杯推到一边。

　　许是放茶杯是用力过猛，竟然将茶杯推到再茶桌上，一声响动，使得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只是将茶杯扶起，淡淡的说了声失手了，你们继续，就依旧坐着。

　　我坐在那里，只觉得有几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甚至有些不怀好意。

　　我冷冷的循着目光望去，是那个背着大锤的男人。

　　“壮士，不知如此看着小女子，有何贵干？”我轻笑的看着他，那种贪婪的目光，我见过太多了。

　　这世间总有一些人，明明很贪婪，却还要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可惜，他没有把自己的贪婪，很好的隐藏起来。

　　“我看你，很是眼熟。”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这里的每一个人听清楚。

　　我嗤笑的看着他，眼熟，怎么会眼熟，我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有关这个人的任何片段。

　　“壮士说笑了，小女子不曾对壮士有任何的印象。”我看着他，如今的武林能出什么样的人。

　　“你是云歌！”听到这一声我的确有了些许迟疑，但是仔细想想，我的确不曾见过他。

　　就算在漠北之巅，我也决计没有见过他。

　　“云歌，真是个好名字，或许我与你所说的那位云歌，有些许相似之处，但我不是她。云歌这名字我很喜欢。从今天起，我就叫云歌。”云歌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很喜欢。

　　就像，这个名字，本来就是我的一般。

　　谁知听到我这句话，那大汉竟然仰天大笑，“楚云歌，你这个阴毒的女人，为漠北之巅的无辜妇孺偿命来。”

　　我不解的看着他，终究还是将疑惑问出口“漠北之巅作恶多端，我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为什么要偿命？”说完这句话，我发现那大汉的脸已经惨白。

　　当下我便已经明了其中玄机。

　　那大汉不在说话，抡锤便向我砸来，我刚想躲，就落入了一个怀抱。

　　那人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梨花香，很是好闻，他抱着我，轻松的躲过那大汉的攻击。

　　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显得那么的美好，虽然我未曾看清那张脸，但是在这一个瞬间，他给了我温暖的感觉。

　　我知道从他伸手将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们的人生就已经接轨。

　　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会是我往后岁月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在他怀里的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地上，而那个大汉也不知所踪。

　　失神的我，压根没有意识到，他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姑娘受惊了，可有大碍？”他很温柔，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我微微勾唇笑了笑“无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他是我初入江湖所遇到的第一份温暖。

　　因为这份温暖，让我在以后的很多年里，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直到.....

　　“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在下送姑娘回家可好？如今江湖不太太平，你一个姑娘家，多有不便。”他说话的语气是那般的温柔，一如他这个人。

　　我看着他，只觉得心间暖暖地“小女子路过此地，便不劳烦公子了，还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他看着我笑了笑，“在下洛无尘，那姑娘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姑娘可到大楚洛家庄，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这就是我印象之中的洛无尘，谦谦君子，温文尔雅，在以后我人生的十多年中，也是如此，至少待我如此。

　　“我没有名字，不过刚才有了，我叫云歌。”留下这句话。我就扬长而去，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因为他的目光一直未曾远离那位蓝衣的公子，我断定他需要我的医术。

　　多年后回想起来，我竟觉得当年的自己是何等的胆大，仅凭一个猜测就敢断定一件事。

　　不过也时常苦恼，若是我的人生能够重来一次，我希望当年的自己是猜对还是猜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