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倾斜 世界，连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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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お疲れ様でした！」
（辛苦了！）
仿佛听到赦令的和奈迅速从工作状态中脱离，她松开挽着搭档男模的手，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便向更衣室走去。
她受事务所的重视不是没有道理，出道不过两年就已经是两家发行量不小的杂志的专属模特，年初签约的时候还上了封面，在圈内的晋升速度跟同辈比起来相当顺风顺水，资源也越来越向她倾斜。
这次的拍摄工作并不是她签约的杂志，而是另一本在圈内地位更高的杂志，下一期开始要做几期专题连载，第一期便找上了和奈。
其实和奈跟男模特合作的机会并不多，她十四岁出道，几乎都是单人作业，不知是担心和奈可能不适应跟异性一起拍摄还是纯粹巧合，这次跟和奈合作的，恰是她的同班同学。
堀川高中男女比例差异极大，女生只有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左右。女生少，大家互相之间就大都认识；男生多，很多人便湮没于人群。真正出众的人，无论在什么群体里总能凸显出自我来，和奈是这样，她这次的临时搭档城仓零，也是这样。
和奈自然认识城仓，但基本没有什么交情。
艺能班的人，半数出勤率都不高，虽说出勤率不够会导致不能毕业，但艺能班的出勤率要求本就不高，平日里上课的时候，鲜少有过全勤。总是不出现的人，不是逃课成性，就是忙于工作，不管是哪种，知名度有时候比从未缺勤的人都要来得高。与众不同的人，往往更容易被人记住。
和奈的出勤率算是中等，她的工作基本都安排在课余，不常与上课冲突，然而在和奈的记忆里，她对城仓的印象，大都来自于好友纱未的转述，剩下的，只有零星几次打过照面而已。
开学已有两个多月，她只好好地瞧过城仓三次。
换上私服，撩起掖在衣服里的长发，和奈一边换鞋一边回想着自己关于城仓零短暂的记忆。
开学仪式一次，第一次体育课一次，这是第三次。前两次都只有几眼而已，倘若不是体育课时，身材高挑的城仓分外惹眼，和奈或许都不会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与拍戏或是做偶像的人不同，模特的工作并不算重，或者说，并不算密集，平面模特就更是如此。
和奈想，工作繁忙又逃课成性，说的便是城仓零吧。
城仓比和奈早出道半年，现在已经是四家杂志的专属模特，与和奈不同，城仓要从平面模特往T台模特发展，他们现在虽然看似在同一个圈子，做着相似的工作，要走的道路却完全不同。
和奈只算得上是有些冷淡，城仓则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冷酷了。和奈话少，城仓的话更少，几个小时的拍摄工作下来，两个人的交谈还不超过十句。
如果不是因为城仓的声音低沉性感，还带着点独特的沙哑，即使是同班同学，和奈也不会想这么多与城仓有关的事。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佑一的声音。城仓的声音虽也好听，因着本人常年没什么感情起伏，声音也显得愈发冷酷，语气总带着点寒意。而佑一的声音则带着淡淡的温柔，一个如同凛冬的寒风，一个如同暖日的春风。城仓脸部瘦削，线条凌厉，侵略感十足，薄薄的唇瓣总是带着不悦的弧度，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难以接近。
跟这样的人相处不会感觉压力很大吗？
想起佑一温柔又略微天然的笑颜，和奈微微勾起唇角，觉得两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可比性。不过是同样的低音系罢了，佑一不知比城仓零好上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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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更衣室出来，和奈碰上了从隔壁男更衣室出来的城仓零。
和奈微微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转身打算离开，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了名字。
「松原。」
倘若不是城仓的声音低沉磁性，和奈或许都不会理会。
她犹豫了一下，侧身转头看向城仓，有些疑惑。
城仓零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语气也是平静无奇，「你和村濑分手了？」
一时沉默。
为什么问她这个？
她和村濑已经分手有一段日子了，然而知道这段恋情的人本也不算多，知道他们分手了的就更不多了。艺能班上的同学或许多多少少知道，和奈却并不觉得城仓是这其中的一份子。
和奈想不明白，她看着城仓那张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放弃了猜测他想法的打算，淡淡地回了一句，「没错。」
「是吗……」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并不想和城仓零有过多交集的和奈，不管城仓再怎么叫她，都打算装作没听见，迅速转身走远了。
城仓零看着已经走远的和奈，想起刚才和奈看他的眼神，疏离淡漠，同看陌生人无异，最终还是打消了追上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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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床角的和奈，缩成一团，双手握着手机搁在膝盖上，飞快触击着屏幕，在LINE上同好友纱未聊天。
「我猜啊，说不定他是想跟你告白呢！」
「你这猜得也太离谱了。」
「今天之前，我们连话都没说过。」
「那又怎么样？」
「就不许别人一见钟情了？」
「说不定他暗恋你好久了呢。」
「你确定你说的人是城仓零吗…」
「你跟村濑分手的事有几个人知道啊。」
「他连学都不怎么上，能知道这事，肯定有隐情好吗。」
「…反正我不打算跟他交往。」
「我还觉得他挺和你胃口的呢。」
「不说声音也好听吗，你不就好这口？」
「那是另一码事。」
「我可不觉得他有多好。」
「吼吼，是不是现在我家和奈心里有别的帅哥啦？」
「让我猜猜。」
「是不是你的新家教东明老师啊~」
和奈既没承认也没否定，只是含糊地跟纱未调笑了几句，谎称有事便停止了聊天。
她捧着手机，盯着屏幕发呆，不久又抬起手在屏幕上划动着，随意地翻阅着网页，所有的页面都飞快地一览而过，任何内容都没能让她放慢阅读的速度。这样的速度之下，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看进去了多少，许多信息都只是一晃而过，没能在她的脑海中留下半点痕迹。
直到她觉得有些厌倦了，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点开了和佑一的聊天界面。
要说什么呢？
指尖跳跃着，输入又删除，输入又删除，这样反复了几次，越发不知道应该发送什么。心情变得有些烦躁，和奈松开手机，侧倒在床上，闭上眼思考了起来。
浮现的是佑一的面庞和声音，他温柔的笑颜，动情的歌声，怎样都挥之不去。顽固地占据着和奈的思绪，无法消散。
从她初见他起，就已经成为了她记忆中无法抹去的一部分，不想忘记，也无法忘记。然后逐渐侵蚀着她的脑海，从脑海，再到她难有波澜的心海。
但是，她真的可以跨出那一步吗？
至今她仍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他的那节课，下课时她和他擦肩而过，听着他用着满是柔情的声音，唤着电话那头的人。她忍不住回首的时候，看到的是佑一有些无奈却仍带着无法忽视的甜蜜的笑颜，从眼角到嘴角，都是她至今只见过一回的温情。
是怎样的女生呢？
比她更漂亮，更开朗，更活泼，更可爱，更能讨他欢心吗？还是，恰好相反呢？
然而，她除了这样胡思乱想，什么确定的结论都得不出。
或许她可以大概猜测他的性格、为人，却无法猜测出他对异性的喜好。更无从得知他是否和他的女友依旧甜蜜。
她不喜欢这样的被动。
也不想再这样被动下去。
重新拿起手机，按下电源键，灰暗的屏幕一瞬恢复了光亮。依旧是她之前所在的界面，和佑一的聊天界面。
装作往常一般，询问着佑一的日程，和他确定着下一次课的时间。
时钟上最短的指针离走完一天最后的路程还有两个格子的距离，对于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离休息的时间还很远。
「可以。那天我有空。」
「还是晚上七点吗？」
佑一的回复一如既往地迅速。和奈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两行字，飞快地输入着。
「下午可以吗？」
「或者上午也可以。」
「我都可以。」
「看你的安排吧。」
「东明老师周末都不用陪女友的吗？」
「日曜日一整天都空出来给我真的没关系吗？」
她故意用了有些暧昧的说法。
然而佑一依旧回复地很快。
「现在并没有女友。」
「所以时间上，按照你的安排来就好。我都没有关系。」
他的回复自然又正经，仿佛并没有意识到和奈问的问题有多么的暧昧，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一般。
是因为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和奈猜不透。
但是，没有女友。她也并不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过女友，更不想知道是否存在过的前女友是什么样的。他总不会骗她的，又有什么骗她的必要呢。
世界，连同着她的心，开始倾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