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错·梵音》万俟椿

28、梦境 清尘趴在上

　　清尘趴在上好的红漆圆木桌上，双手捧着脸，一双清澈的眼睛巴巴的望着正在思索的梵音。他们已经一一看过府内那些或昏睡或怀孕的下人们了，种种迹象表明这非妖类所为—若是妖做的，那必然会留有些许妖本身带有的气味或者是一些法力波动。而现在，尚书府内别说是法力波动了，就连气味也没有，干净的不要不要的。清尘是一头雾水，完全猜不到此事是何人所为。

　　“梵音，你想到在尚书府内的是什么东西了吗？”清尘见梵音不再思考，就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有一些眉目了 。此事可能是魔所为，古籍有记载：梦魔，又称夜魔，是指在女子睡觉的时候降临并与之交|媾（gòu）的男妖，一般形象为美男子，会制造梦境，以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渴望而使人陷入沉睡，吸食人的精气。所以，我觉得此事极有可能是梦魔所为。”

　　清尘听着梵音的解释，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从未听过也未见过梦魔，脑子里自然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而梵音就不像清尘这样放松了，梦魔善造梦境，不同的人内心深处的渴望不尽相同，因此梦境也是不一样的，常人很难从梦境中脱身。还有一个需要小心的是，梦魔可以雾化，他的实体在被抓捕住时，可以借助这一特点逃脱。再加上梦魔本身的实力也不低，这一仗也许不会像之前对付那些妖类一样容易。梵音看了看正在发呆中的清尘，有些担忧，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护住他。要不就不带清尘一起去了吧！梵音如是想到。

　　是夜，一轮惨淡的圆月孤零零的挂在漆黑的夜幕，只有少许的星星散发着微乎其微的光芒。这样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最适合趁机发生点什么。事情的发展果然没有出乎预料，在沉寂了几天之后，梦魔出现了。

　　梵音站在窗前，抬头看着对面屋顶上一团轻轻飘飘的黑雾，叹了一口气。他在推门出去时产生了一丝犹豫，不过几秒之后，就一人走到略显空旷的庭院里。

　　算了，还是不叫清尘好了。

　　梵音提着溟沧剑，站在梦魔的对面，冰冷的剑锋直指梦魔。梦魔倒也不怕梵音，一团黑雾示威似的晃了晃，怪笑出声：“你以为就凭你能抓住我？”

　　“那得试了才知道。”

　　梵音话音刚落，梦魔就朝着他飘过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浓厚的黑雾中。不知何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空灵的歌声，在这阵悦耳的歌声中，梵音慢慢的闭上眼睛。

　　白，一望无际的白。梵音行走在不知是何处的地方，入目的是一片茫茫大雾，白得令人窒息。他不停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瞧见了一个有金色光亮的出口。梵音加快了步伐，直奔出口而去。

　　踏出不知名地方漫天的白，梵音看见的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河上有许多或白或粉的莲花，碧绿的莲叶下时不时会有几条小鱼经过，它们藏在莲叶下探头探脑的偷偷向上张望着。河边栽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木，偶尔还能看到白胖的兔子从林间蹦过，色彩缤纷的野花有些凌乱的铺在林子里，风儿一吹便带来一阵清香。

　　正在梵音发愣的时候，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你在想什么呢？”梵音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清尘带着笑意的脸。

　　“清尘？你怎么在这里？”

　　“我本来就在这里呀，你忘了？我们都在这里定居好几个月了。你怎么啦？”

　　“没什么。”梵音的脑子有点混乱，他感觉事情不是清尘所说的这样，他明明记得…

　　梵音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稀奇古怪的感觉都抛开，相信了清尘的说法。等他回过神，清尘已经拉他一起坐在了河边，他们两个的脚都浸在清凉的河水里。清尘手里还拨弄着刚摘下的莲子，声音里满是愉悦：“梵音，这还是我们这几个月内第一次跑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玩，我很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常来，好不好？”

　　梵音呆呆的看着清尘的侧颜，明媚的阳光倾洒在清尘有些清冷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唇畔绽开的笑意让清尘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就像是解冻的春水一样，温暖而安详。

　　清尘见梵音久久不回答他，便转过头又问了一遍：“好不好？”梵音根本没有听清清尘说的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在河边待了一整天，直到大半个太阳都垂入地下，才起身回家。清尘拽着梵音的衣袖，跟在他的身边，笑眯眯地和梵音说道：“今天晚上你来做晚饭，我要吃……”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若是此时有人回头，就会发现，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是相互依偎的形状。

　　梵音和清尘安乐的在这处只有他们两人的世外桃源住了几个月。早上他们一起干家务、整顿菜园，下午就出去垂钓玩乐，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满天星斗。小日子过得倒也开心。

　　这一天晚上，梵音和清尘吃过饭后，照旧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清尘将一块桂花糕塞到梵音的嘴里，然后视线飘忽的看着星星，不一会儿又将视线移回梵音身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梵音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微弯了嘴角。在清尘又一次将视线移到梵音身上时，正好对上梵音含笑的眸子。

　　“你总看我做什么？”

　　清尘听见梵音这话，脸红了红，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梵音：“梵音，我喜欢你。”

　　梵音闻言愣在了原地，耳尖也迅速红了起来。也许是受了这漫天繁星的影响，他鬼使神差地答道：“我也喜欢你。”说完，梵音在一次愣住了，脑子里炸开了花：原来…原来我对清尘…是这种心思！无数被梵音刻意忽略的心动，曾经想不明白的一些小细节，在这一刻全都豁然明朗。想明白自己对清尘的感觉后，梵音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他是佛门弟子，怎么能起这种心思！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哗啦啦”梦境在这一刻忽然破碎，梵音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再睁开双眼，已经回到现实，在他面前的是凝成人形，吐出一口鲜血的梦魔。梦魔一脸的不可置信：“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从梦境中醒过来！”

　　梵音的脸色不太好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梵音早就知晓从梦境中打破梦境可以给梦魔以重创，于是他在梦魔朝他袭过来时没有反抗，自然的进入梦境，但是他低估了梦魔的厉害，差点就出不来了，现在即使出来了，他本身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想到这里，梵音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握紧手中的溟沧，朝梦魔攻去，边打边将梦魔向外引。

　　他和梦魔各有损伤，一时半会儿还决不出胜负，若是在尚书府打起来，只怕会将尚书府毁坏大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梦魔引到无人的地方，再一决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