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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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身孤岛的蓝鲸（下）
新元103年 太平洋
“这是第几天了？”我问塞壬，她惬意地躺在我的背上，轻悠悠地吐气。
“不知道呀！大海这么大，我还没来的急看遍呢！”她看着手上带着的一个珍珠戒指，如果她有手的话。
“我在人类世界也见过这东西，不过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大颗的！”她惊讶的说，自从我去海底给她捞上来一个大珍珠后，她每天都会感叹一句。
“那是因为你也很大只呀！”我嘲笑她，我知道对一个女性来说“大只”并不是好的形容词。
“那是因为气温太高了，蒸发加快了！”塞壬带着哭腔，“我也好久没有感受到轻松了，老是拖着这么一具身体。”
她长得好大！我们在一起玩，我带着她周游世界，如果我能上岸的话。白天我载着她戏水，她告诉我哪里的鱼群最多，见到了大洋中的海岛，她还会特地给我带几片树叶，她知道我最喜欢树叶了。
“那你怎么样能瘦下来呢？”我郑重地说，我也觉得初次见面时那朵可爱的小小云更加令我怜爱。
“星星，你知道老天为什么会下雨吗”塞壬并不想减肥，她伏在我背上。
“因为老天要给树苗浇水。”我可不想岛上的树苗枯萎，没有水谁也活不下去。
“不是那样的，星星。”塞壬语气温柔，她想尽全力向我解释，她虽然年纪比我小，可见识却比我广得多！
“那是因为天上的云在哭泣。”塞壬说，“你以为天底下就只有头顶上的云吗？”
“在万丈高空，云彩们愉快的生活，可是谁能保证他们每一天的快快乐乐？”
“所以，只要哪个人头顶上的云伤心了，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就会下一场雨，有时绵绵如丝，有时倾盆而下。”塞壬散发出忧郁的气息，但是她不会哭。
“云哭了一顿后就会瘦下来，回到最初的样子。”她浑然轻松，“嘿！你还记得我最初的样子吗？”
“记得呢！”我惬意的说，她每天长肥，说明我没有让她伤心，我们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所以，我是不会瘦下来的，我已经决定了，我要高歌，我要环游世界，我不会哭，要做一朵天底下最快乐的云！”塞壬的满腔豪情影响到我，我也没有以前那样喜欢唉声叹气了。
“那就让我陪塞壬女士周游世界吧！”我愉快的摆尾，喷出的水柱又让她体重增加了不少。
塞壬飞向高空，她的姿势有趣极了！是飘上去的，就像我大口吞下空气后浮在海面上，是个浮子。
“我给你挡挡太阳吧！”塞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就想一把太阳伞，遮住了我头顶的天。
“谢谢！”我说，“能帮我看看鱼吗？”我好饿呀！
“荣幸之至！”塞壬笑道，“前方有个大鱼群！”
我潜入深海，鲸鱼进食都是吞下整群的鱼，我从鱼群的下面张口，血盆大口一盖，他们都入我口中。
心满意足的摆尾，要是我再小一点，我肯定就是一只被训练地极好的海豚。
“嘿！星星，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塞壬突然想到什么，她语气急切，充满了童真。
“什么游戏？”一般她要闹的时候，我都是全力相陪。
“你见过海豚表演吗？”她说，我们的默契真是神了！
“我见过海豚的！”我可不能扫兴，虽然我不知道海豚表演是怎么一回事。
她膨胀了，是因为她见识比我广吗？我心道：“真是小孩子，这个也能开心这么久！”
塞壬飞过我的头顶，渐渐地，她从一朵浑圆的肥云变成一张扁平的白纸，然后她把自己卷起来，变成了一个雪白的甜甜圈。
其实我也没有见过甜甜圈，也是塞壬给我说的，她说海豚吐气的环活像一个甜甜圈。但是她没有吃过，她也只是见过，那是人类世界的甜点。听她说人类还会吃长得很像云彩的东西，人类叫那个为“棉花糖！”可是吃的是云还是糖，她也不知道。
“星星！你觉得我大吗？”塞壬像极了一个等着被父母夸赞的小孩子。
“很大！”我回答她，她看起来比我的横截面还要大。
“那你跳过来！”她期盼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视我。
“跳？”我对她的话不明就里，心道：“怎么个跳法？”
“就是，你从我的中间穿过去，纵身越过去，就想海豚一样！”塞壬脸红道，她的脸好像斜阳浸染过。
“你要我躺在你胸口吗？还是说你想把我放到身体里面？”我可不是吃素的，情话张口就来。
“哎呀！叫你钻你就钻嘛，星星你啰嗦的就像一个老妈妈。”
“我的确很老了。”我全力越过去，从一个十几米的大圈圈中穿过，如果从远处看，的确是一只海洋馆的海豚，和他的饲养员。
“那你多大了？塞壬！”我很好奇她的年龄，但是我也知道她还小，虽然见到了世间各色，却澄净的像个刚出生的孩子，没有老鱼的世故。
“星星，你可真失礼！”塞壬生气道，“随意地问一个女士年龄是你该干的吗？”
“那我该干什么？”我好气道，你还不是一样失礼，我们都一样啊。
“你应该陪我玩！来！星星接着跳！”塞壬又幻化成一个雪白的圈。
“那你得多帮我找找鱼群！”我提出条件，陪她玩可得费我不少体力，鱼老了容易饿。
“星星！我们到了夏威夷！”塞壬伏在我背脊上，我昨晚睡着了，身体就随着海水飘。
“夏威夷是什么？”我吃惊道，后来我知道的所有地名都是塞壬告诉我的，这时候我并不知道夏威夷是太平洋中的海岛，我也不知道夏威夷是人类的度假胜地。
“是海岛啦！”塞壬拍着我的背，就好像在说，“老兄，你见识可真短浅！”
“是吗？”我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但是我可不能扫兴，不然塞壬生气了怎么办。
“是啦是啦！”塞壬牵着我的鱼鳍，就像手牵着手。“我们去夏威夷度假咯！”
“度假！那算是蜜月吗？”我又来了，塞壬一听到情话就脸红，我老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了，美貌无与伦比。
“算是吧！”塞壬说道，她娇羞的样子就像中秋的月亮，脸也有那么大。
“走吧！”我愉快的说道。
塞壬从陆地山拿来几个椰子，椰子汁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水，它一点都不咸，而且有浓浓的香味。
她用椰子树叶制成帽子戴在头上，然后她就是我的帽子，给我遮阳，她说：“你知道吗？”
“那些陆地上的人类，一般会顶着一把太阳伞，拿着一个椰子，然后在身上涂上一层美黑素。我也很想像人类一样，真的度假，过一次惬意的生活。”
“但是我又觉得自己会吃不消！”塞壬就是在说冷笑话，她自己先破口笑了，虽然我没有发现笑点在哪里。
“我可能不会喜欢人类的方式，哈哈哈哈，哪有云会给自己涂美黑素的，哈哈哈哈！”她捧着腹部，椰子掉落下来，卡在了我的鱼鳍上，真难受。
“我难受！”我对她说，但是她不能给我弄掉那个椰子，因为离海面太近了。
“抱歉！星星，我下次找到朋友时给你弄下来吧，你可以先忍耐一下下吗？就一下下！”她祈求我，语气还不甚调皮，我觉得她把我弄的不舒服了，她是在幸灾乐祸。
“没关系，没关系。”我原谅的语气说道，这个语气很容易让人为你做事情，就是你摆出委屈可怜的样子来，听到这些话的人可以为你赴汤蹈火，因为他们觉得你实在是太可怜了！
“是的！星星你知道我如果泡在水中就会化成一团泡沫，谢谢你了。”塞壬说，她很惜命，不会变成泡沫的，也就是说，我一辈子也不能拥抱她，想到这些我不免有些伤感了。
“你在伤心吗？星星！”塞壬发现了我的异常，她想逗我开心，“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小美人鱼···”她说这个故事可能就是由于泡沫，我们之间隔着一堆无聊的泡沫。
“小美人鱼真可怜！”我应和道，“要是我的话，就不会想和王子在一起了，大海无边无际，得个逍遥自在多好！”
“不是这样的！”塞壬说，“她的心中，不仅是海洋的自由，她还有对爱情的向往，她渴望得到王子的爱！”
小孩子果然最迷恋童话了，虽然我没有听过这些故事，但是它和我们蓝鲸古老的传说异曲同工。
我在海洋中畅舞，她在天空中摇曳，她的歌声如深海神秘莫测，如天空广阔无垠。我想如果不出意外，我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但是凡事皆有意外，我刚来夏威夷时就有不妙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我的逃生意识涌上心头，作为最后一只蓝鲸，我的敏锐程度可以抵挡人造卫星。
我不小心在夏威夷的近海岸冒了个头，其实对于我和塞壬来说无关痛痒，但是它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小心引起了夏威夷海滩上的浪花。
人类关注这个很久很久，那个沙滩上就有生物学家在度假的，他遇见我就是中了一个亿的运气。
“老天爷！是蓝鲸！”第二天新闻报道上都是我的踪影，人类以为几十年前就绝迹的生物再次崭露头角，他们觉得肯定不止我这一只。
具体是为什么，因为我给塞壬跳了蓝鲸求偶时的舞蹈，人类觉得我肯定还有伴侣。
他们只是跟踪我，没有捕捞，我想人类也许是学会了他们不可能养活所有的自热生物，他们害怕把我关起来后，我如果自杀，他们就再也见不到蓝鲸了。
“我说他们可真是碍事！”塞壬讨厌这些人类，“搞得我连歌都唱不了了！”她气鼓鼓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那你可以跳舞！”我说，“但是我不能跳！”如果我跳了会更加麻烦，这样人类就认定了世界上不止我一头蓝鲸。
“我给你舞一支吧！”塞壬愉快地说，但是我还是发现了她气氛不对。
我说：“好，赛壬，我很期待！”尽心尽力地摆出我没有发现任何意外的样子，我还是那个多情的我，只是都在她一人身上。
最后，她离开了我，那天晚上，“星星，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我说：“星洋吗？”
“嗯！”
“大海无边无际，但是它有海岸。星星在宇宙中，就想我在海洋中，我觉得可能是我想变成一颗更加自由的星星吧！星洋，就是星星在他的海洋！”我说，这个解释我可思考了很久，小时候也不太明白自己名字的含义，后来我发现，塞壬能够去陆地，我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所以大海有什么自由？还是宇宙最自由！所以爸爸才会想要我像一颗自由自在的星星！
“你就是我宇宙！”我自私自利，我满口情话，我用一生的真情，就是想要留住她，我的挚爱，塞壬。
“我要走了，这里的气候不适合我了！”塞壬离开时这么说，“云是注定要流浪！”她是唱出来的，一展歌喉的样子印在了我的胸膛，我心滚烫。
“那你还会来见我吗？”我尽全力挽留，料到也不可能留下。
“可能吧！”
“你能先闭上双眼吗？”塞壬最后的要求居然是不想让我见到她的背影。
我说：“好！”
第二天早上，卡在我鱼鳍上的椰子发芽了，我想可能是塞壬给它浇了水，她善良地不想让椰子干死。
我背负着椰树，我想也许有一天她你那个在见到我，这样椰树也是一个见证，就这样，我再也不会潜入海底，人类最后一只蓝鲸如愿消失了，最后我化身成了一座孤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