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非人之人》孢子叶球

21、第十七章 绿海奇迹

　　不久之后，彗星的控制系统便给安娜和丁佀的手环发来了消息，显示彗星已经进入了绿海的同步轨道。

　　丁佀对于这颗先锋行星无法避免地感到好奇，安娜似乎是料到了这一点，主动带她进入彗星的驾驶室查看绿海的信息与实时图像。

　　占据了大半个驾驶室的控制面板上显示出一颗几乎为纯绿色的行星，上面变幻地飘着一层迷雾般的大气。这颗行星显然就是绿海，它是绿海恒星系最外侧的宜居行星，也是这个恒星系最先被发现的宜居行星。按照宜居行星的标准，它还是不错的，无论是质量、液态水含量还是环绕恒星的轨道，都与人类的母星地球较为相似。然而不幸的是，绿海的表面比较光滑，这就导致了其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面积都是生活着本土绿色微生物的海洋。并且这海水的渗透压①远高于人类母星地球的海水，且呈pH值约为9.7左右的碱性，未经基因改造的普通人完全无法在其上生存。

　　不过即使如此，绿海清透而美好的颜色仍曾吸引了许多大资本的关注。在绿荫公司尚未放弃它之前，这颗漂亮的行星一直被当成未来的旅游圣地与高档住宅区。而通过对绿海海水进行中和碱性处理，而后自然晾晒获得的绿海晶，也被广告宣传塑造成了具有神秘意义的外星调味品。

　　为了对这颗缺乏陆地的行星进行开发，绿荫公司曾花了大价钱定制了绿海特殊的先锋居民。这些天生就是为开发绿海而存在的工人身材纤细，平均体重仅为普通人类的70%左右，踝骨与脚趾骨愈合呈桨状，身上覆盖有厚厚的角质层，以抵抗绿海海水的渗透压和碱性。这也使得他们只能生活在水中，不光是由于适应划水的下肢在陆地上十分笨拙，更是由于干燥环境会导致角质层失水而龟裂，这将同时撕裂他们的表皮。

　　而当绿海解放之后，这些绿海的先锋居民——因其生理特点与其他先锋行星的居民不同，他们常自称为“绿海人”——仍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局面：尽管已经不再受绿荫公司的剥削压迫，他们却因生理特点无法脱离水环境，而仅适应于绿海的生活。同时，作为极端特化的工人他们也后继无人，绿海终究将是适应干燥陆地生活的普通人类的绿海，这些解放了自己的绿海人也只能是绿海历史上过渡的一代。

　　但即使如此，绿海人也并没有自怨自艾。他们继续在绿海进行工业建设，并不是完全为了像他们自己这样特化的绿海人，而同样是为了春来里、辉朝的同志们，也为了后世所有来到绿海恒星系定居的普通劳动者。他们在绿海的海洋之中修建了电解工厂以制造氧气，又将氢收集起来送出大气以避免与氧发生反应；他们用强相互作用丝切割海底的岩石，制造出了许多尽管较小但已经足够建起水上工厂的漂浮岛屿；他们围起了海水淡化区用于培养农作物和牲畜，降低了获取食物的成本，同时改善了绿海恒星系先锋居民们的饮食结构……绿海人在这颗不怎么适宜人类生存的行星上创造了许多“奇迹”，如果绿荫公司的人得知了他们的成果，恐怕也将不得不承认这些看似缺乏独立性的行星开发工人们的力量。

　　而在这些“奇迹”之中，安娜也发挥了一分重要的作用——开着彗星给绿海送货。她运送的这些“货物”在联盟制造商眼中只不过是些次等品和垃圾，然而对一颗欠发达的先锋行星而言却是必不可少的工业制品。

　　在彗星驾驶室的控制面板上，安娜操作仓库的机械臂将送往绿海表面的货物装进带有可回收降落伞的投射舱里，而后将它们从机库投射下去。受到绿海引力的影响，这些长十米宽高均为五米的小盒子很快便坠入绿海的大气层中，而消失在彗星的雷达里。

　　过了没多久，控制面板上便提示收到了来自绿海的信息：

　　【发信人】绿海物资部，希莉科·兰德。
　　【内容】物资已收到，名目与清单相符。[视频通话请求]

　　安娜点开了视频通话，控制面板闪了闪，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视频框，显示出一片碧蓝的行星天空与深绿的海水。

　　而后摄像头颤抖了一下儿，被转到一个人面前。当丁佀看到那个人的长相时简直吓了一跳——这人的头上戴着一副蓝绿色的呼吸面罩，隔着面罩能看到里面是张清秀的脸，然而她头部没有被面罩覆盖的地方却长着一层浅绿色的“鳞片”，再往下看她脖子上也覆盖着同样绿色的一层东西。

　　尽管丁佀立刻意识到了那就是绿海人的厚角质层，却也不由得感到暗暗惊奇。按理来说，人的体表是很难呈现出绿色的，可这人就像是长了绿鳞一样，绿色甚至是沿着她身上厚角质层的纹理所分布的。

　　“真不敢相信，安娜！”视频框中的这个绿海人——希莉科·兰德——对安娜说道，隔着面罩也能看出她现在很高兴，“你从哪儿搞到那么多‘强线’？”

　　“强线”是从事工件加工行业的人对强相互作用材料细丝的简称，这称法倒也贴切。

　　“赶上了一波清理歼击飞船。”安娜笑着解释道，“这也不算罕见了。”

　　“呦，你还捡了个小姑娘。”希莉科看向站在一旁的丁佀，不无调侃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小姑娘？丁佀腹诽道，她俩的年龄差还不足以用“小”这个字来称呼吧。如果绿海人的衰老速率与普通人一样的话，这个希莉科看上去也不过才三十来岁的模样。

　　“这是我的新船员，小四。”安娜对希莉科介绍道，又指了指视频框里的希莉科，对丁佀说，“这是希莉科·兰德，绿海人民党的同志。”

　　注释：
　　①渗透压：对于两侧水溶液浓度不同的半透膜，为了阻止水从低浓度一侧渗透到高浓度一侧而在高浓度一侧施加的最小额外压强称为渗透压（来自《无机化学》）。在生理学意义上，渗透法高意味着水倾向于透过细胞膜而渗出，将导致细胞失水。另见“质壁分离”，一种植物细胞在高渗透压环境下发生的病态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