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碎》暮看斜阳

20、我是琥珀 琥珀质地坚

　　半夜醒来，口渴得厉害，我坐起身，觉得头疼欲裂。想了想自己做的事，也由不得苦笑。灯亮了，是那酒桌上的女子，她问：“还好吗？”
　　“没，没事。”我接过她手中的茶，一气喝个干净。
　　她坐在床边，笑：“你好烈的性子。”
　　“他，你，们，呃，没事吧。我没有再填乱吧。”
　　“没事。地已经批下来了，下个月动工。”她含笑答。
　　“现在是什么时候？”
　　“傻孩子，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现在是凌晨三点。”
　　我摇头，辩解地说：“我看不惯。”
　　她微微笑：“我是风的妻，叫若然。风很担心你，天亮了叫他送你回去。”

　　风开着车送我，我默默地，不知道说什么。想想自己的行为，在他看来很幼稚可笑吧，但是性格决定了命运，我也无法对自己的行为注解什么。我为了什么，也许他比我还清楚，我不敢看他的眼睛，那眼睛让我有一种被透视的感觉，还有，就是他眼神里若有一点点的轻视，我都觉得无法忍受。
　　视线漫无边际的搜寻，街两旁的建筑如风景画一样倒退着近了，远了，去了。前面的大路也如同波一样朝脚下涌过来。他的车前有一个吊坠，透明的红色，不规矩的椭圆，里面是一个橙色点点。随着车子前行，那吊坠一晃一荡的。仿佛被他听见了我的疑问一样，风说：“那是琥珀。据说有驱邪安神的作用。”
　　“哦。那里面的是什么？”我轻轻的捏住，往里面细看。
　　“一般是昆虫，这里面的是一滴眼泪。”
　　“眼泪？眼泪怎么能封在琥珀里？那是谁的眼泪？”
　　“琥珀质地坚脆，看似坚硬，其实很容易伤到内里，眼泪就藏在心底。你就是一块琥珀。”??我心一颤。
　　“别把自己压抑得太紧。”
　　我点头，手里紧紧握着那湿润的琥珀，忽然有静静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
　　他什么也没再说，车子静静地朝前驶着。

　　静悄悄地和我说：老板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那秃头闹起来，他这次失掉了颜面，让我小心点。
　　我心道：认赌服输，他还要怎的。不过是为了要台阶下而已，他会和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计较么？如果是，他也不会在官场上混了。
　　静问我：“林风对你很感兴趣？”
　　我摇头：“我不过是一个小毛丫头。”
　　“那倒也是。不过他年纪也不大，比你我大不过五六岁。”
　　呵，我笑。在一个高中生的眼睛里，凡是社会上的人，都是另一个国度吧。那世界，是惝恍迷离而又水泼不入的。
　　我没那么自作多情。嘲弄的看着静：“他已经结婚了。”
　　静不以为然的说：“那又如何？结了可以再离。”
　　换我默然。“多少才佳人的天作之合会在生活的流离中退场落幕，人生就是一个求知的变数，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下一个日出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别人的悲喜，与我无关。蓦地，风的那块琥珀又在我眼前晃起来。
　　他说我是一块琥珀。我早就知道，我已经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我把自己包在坚硬的壳里，与这世界越来越远，那是一个安静地太过孤寂的世界，没人知道那里的滋味和风景。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与这世间的拉扯和排斥，一直都是一股温柔的暗流。我不相信还有谁会知道。甚至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我只是恋恋于对温暖和相知的渴望。我没有错。
如果有，请只责罚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