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有所思》傅青衣

8、幼时婚约

　　“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苏语嫣被和硕公主当着那么多公子小姐的面请出公主府，心中又怎么甘心？而且还是在那个人的面前，真是丢脸……
　　“从邀请之列除名，枉自谣言，谋害嫡姐？语嫣啊，你可知你都做了些什么啊！！”萧姨娘气愤的看向自己的女儿，没有资格参加之后的宴席，枉自谣言谋害嫡姐，有这么一个名声，这让她的女儿还怎么嫁一个好人家？正妻之位如何才能？
　　“我……我明明是把那个请柬烧干净了的啊，怎么会一点被烧的痕迹都没有？而且还是新的，这……这怎么可能啊？”苏语嫣还是在想那个请柬，都是这个请柬害的她。
　　“才几日？难不成还旧了？”虽是气，但箫姨娘还是觉得这其中是出了什么岔子，不然怎么会变成这样？道：“等等，你说你烧干净了？之前那份的确是苏语珊的请柬，你烧了，她还有一份？难不成是两份？”
　　“两份？这怎么可能？”苏语嫣张了张嘴，惊讶道。
　　众人唯有一份，怎她却有二？
　　“怎么不可能？和硕公主一份，梁公子一份，这也不是不可能。”箫姨娘寻思片刻，提出猜想。
　　“公主说那确是梁公子的笔迹。”苏语嫣咬咬嘴唇，有些怨恨道。
　　“那么我们烧的是和硕公主的？只是为什么苏语珊有两份请柬？”箫姨娘不知其中插曲，只知若不是这凭空出现的请柬，她的女儿也就不会受那些委屈。
　　“这我怎么知道啊？”苏语嫣心慌意乱。
　　“罢了罢了，你啊，就是让我操心。”叹了叹气，箫姨娘又心生忧愁，道：“再不能参加相关事宜，并且还有了枉自谣言谋害嫡女的传言，你这让我怎么办呢……”
　　“娘，我会不会嫁不出去了？”苏语嫣心有余悸。
　　“怎么会？你爹可是苏大将军，你怎么会嫁不出去？”箫姨娘安慰道，苏语嫣苏语嫣，嫣然一笑，她女儿笑却不是很好看，哭就更别说了。
　　“可是，现在……我……”苏语嫣知道，自己父亲位高权重，深得圣心，手掌兵权，她身为苏家的女儿，会嫁的出去的，只是那个人……可能不会是那个他。
　　“可有找到你喜欢的那个人？”箫姨娘神色淡然。
　　“今日，我看到他了。”苏语嫣答道，暗想她看见了他，不知他有没有看见自己。
　　“知道他是哪儿位府上的公子吗？”箫姨娘问道，以苏家现在来说，就算她的女儿再差，只要这位公子的父亲在苏大将军官阶之下，又怎会不娶她？
　　“不知道。”苏语嫣摇摇头，今日她也是在被请出府的时候看见他的，能进公主府参加游园会的公子身份怎会普通？既然这样，她还会有机会与他一起着红装吗？
　　“语嫣啊语嫣，你啊你啊，今日这么一闹，坏了你的声誉啊，现在她苏语珊的声誉可是好着呢！”箫姨娘手指着苏语嫣，责备中带着不忍，再不济，这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啊。
　　“我怎么会知道她有两份请柬啊，本来是她给公主殿下一个交代的，然后成了公主殿下给她一个交代，这怎么能怪我……我也不想的啊。”苏语嫣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溢出，随即便哭了起来。
　　“罢了罢了，我会找老爷说话的，你这些时日安分呆在嫣语阁。”箫姨娘看着女儿有些心疼，对这个女儿真不知道怎么样了，害人不成反被害，难不成这是命？不……我不能信。
　　“瑜之回来了。”建安候夫人司徒连月笑迎儿子。
　　“母亲。”梁子彤点点头，行过礼，问安。
　　“怎么样？见到那位苏府嫡小姐没有？”司徒连月神情激动，面露笑容，身为长公主的气势依旧。
　　“孩儿见到了，苏小姐很好。”梁子彤想了想，答道。
　　“很好？难得瑜之会这么说呢。”司徒连月眼中有些探寻的目光，说着笑。
　　“她说，她的命是我救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她心愿未了，怕是不能以身相许。”梁子彤陈诉般，将苏语珊说的话告诉自己的母亲。
　　“哦？倒是个伶俐的丫头。”司徒连月有些赞许，将那句心愿未了当做她矜持的推辞。
　　“现在孩儿倒是对她有些兴趣了。”梁子彤巧言含笑。
　　“有些？你与她本是注定的缘分。”司徒连月语气中的肯定，暗道：梁苏两家的喜事该准备了。
　　“若不是母亲告诉我，我还真的不知道。”
　　昨夜，司徒连月长公主殿下将梁子彤唤来，将他自幼定下亲事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才知道的。
　　苏家嫡女苏语珊，是他要娶的世子妃，是他年幼定下的婚约。
　　不是指腹为婚，不是两家关系，而是他亲自求的。
　　自己不经意间救的这个小姐，竟是自己要娶的妻子。
　　即使记忆模糊，时隔多年。
　　他依旧对这位女子着迷，想要娶她为妻。
　　“也难怪呢，当初我和她的母亲关系要好，更是见她十分讨喜，你年幼时也十分喜欢她，双方父母商量同意，于是我便请皇上为你们赐了婚，只道等你们长大，若双方不悔便择良辰吉日成亲，之后几年她母亲疾病过世，这个丫头便谁也不见，自己闷在房中。”
　　“所以慢慢便成了苏府的掌上明珠？”梁子彤暗有怜爱，苏府的嫡小姐背后的这些事，虽然多多少少大家世族都有一些，但是和他相比，这位苏小姐的背后还真的……
　　“毕竟我好姐妹就这么一个女儿，苏家怎么能不好好疼着？苏将军至今可未抬过平妻，足以见她在府中的地位。”司徒连月回想着粉嫩嫩的小孩子在她怀里撒娇的模样，不禁喜笑颜开。
　　“母亲现在还喜欢她吗？”梁子彤询问道，是因为圣旨婚事？还是真的喜欢？
　　“喜欢，虽然好多年不见这丫头了。”司徒连月叹气，从她母亲病逝就再不见这小丫头了，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那瑜之便早日将这位世子妃迎娶回府。”梁子彤嘴角含笑。
　　“你喜欢才是最主要的，毕竟是你的妻子。”司徒连月不想因为自己的决定误了她儿子的一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想征求儿子的心愿与否，若不然，又怎会请求在圣旨上加不悔一说。
　　“若孩儿不喜，又怎会让她以身相许？”梁子彤反问道。
　　因为父母的身份他自出生便是梁家嫡长子，建安侯世子，母亲身为长公主殿下，膝下却只他一个儿子，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好，妾室也没有纳过几房。
　　“听你如此说，我便放心了，我可先告诉你，我可早就把这丫头当做儿媳看待了，若有圣旨你也娶不回府，看本宫怎么收拾你。”司徒连月说笑般的责怪，心生喜悦，儿子已然到了娶妻的年纪，她自是想早日抱孙儿的。
　　孙子也好，孙女也好。
　　“母亲，你儿媳妇跑不了的。”
　　“你父亲那里你去说，你父亲就怕你不满意，委屈了你们二人。”
　　“孩儿知道了，孩儿告退。”
　　“爹爹，二哥。”苏语珊刚回府，就听闻父兄找她，于是她先来了这里。
　　“珊儿回来了？怎么样？”苏忆墨问道，虽然觉得出不了什么事，但还是想知道他妹妹出事了没有。
　　“我已听闻二哥弃武从文的事。”苏语珊笑道。弃武从文，如此，皇家便于苏府无关，苏家为臣，而这个臣没有了锋利的爪牙，只是忠君之臣。
　　“我苏忆墨武能平定天下，文也定能决胜千里之外！”苏忆墨唯恐父妹因为自己的事而神情低落。
　　“不愧是我苏恒瑞的儿子，不减老夫当年啊。”苏将军颇有赞赏的看向苏忆墨，自己也曾如此。
　　“爹爹和二哥是否还有事要对珊儿讲？”苏语珊问询，气氛中就能感觉有些不对。
　　“是这样的，为父想早日让你出嫁。”苏将军与苏忆墨对视一眼，张口道。
　　“嫁于何人？”苏语珊反问道。
　　“建安侯府世子就不错。”苏忆墨说着思考很久的答案，这个关系到苏语珊一生幸福的决定。
　　“梁子彤？”苏语珊再次确定一下，怕自己听错了。
　　“对。”
　　“好，那么就他罢。”苏语珊点点头，她明白，父兄是为了她好，所以才出此主意，她不怪不恨不怨。
　　自己答应嫁给他，一是报救命之恩，二是她不想入帝王家，不想嫁于司徒氏。
　　“珊儿，你听为兄说，梁子彤身为世子，母亲是连月长公主，也算皇亲国戚了，凭你的身份，你嫁定是世子妃，而且梁公子仪表堂堂，文采出众，你与他很配。”
　　此生不入帝王家，梁府是侯府，就算深似海……何妨。
　　“我苏恒瑞的掌上明珠嫁他建安侯府，定是不差的。”苏将军笑道。
　　“珊儿知道。”
　　“爹知道，这次你的婚事虽匆忙了些许，可是爹爹不会让珊儿受委屈的，我苏恒瑞戎马一生，就你这么一个苏语珊，你现在虽不喜他梁子彤，可这位公子却是不差的，爹不会害你，日后他梁家若欺负你，你便传话于爹，说想你大哥二哥了，爹定会想办法为你做主，管他梁家是皇亲还是国戚？”
　　“珊儿知道，爹，大哥二哥都不会害我的，虽然大哥平日里不怎么理我，但是我知道他就那个性格，二哥如今弃武从文，便不要插手军中，让圣上知道会误解我们苏家。珊儿也知道，我是苏家唯一的嫡小姐，苏府的掌上明珠。”
　　“如此，便好。”
　　“珊儿，和硕公主没有难为你？”苏将军还是有些担心道。
　　“没有，多亏梁世子，不然被请出公主府的便是我。”苏语珊摇了摇头，神情淡然。
　　若是，没有梁子彤的帮忙，她现在应是恶意损坏皇家物品？贿赂收买皇家侍卫？不尊礼数？……
　　“这事我听爹爹说了，可为什么梁公子会帮你？”苏忆墨心中还是有些疑问，为什么梁子彤会这么帮他妹妹？
　　“可能是碰巧吧？”
　　七岁时救她是碰巧，之前救她是碰巧，今日救她是碰巧，这个梁子彤梁世子，竟然三次碰巧救了她。
　　前世她以为是司徒予溟一次又一次救的她，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笑的是她竟许错了良人。
　　此生不入帝王家，这不仅仅是她哥哥的心愿，也是她今生的底线，帝王无情，所以她成了禁锢苏家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