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有所思》傅青衣

5、三次救命之恩

　　“娘！你不是曾经说过，苏府的小姐，就算嫁给皇子也是可以的啊……”苏语嫣不甘心就这么忘了那个人。我真的不想忘了他啊，可若他真的是皇子，那么我该怎么办？
　　“皇子？若你真能嫁给皇子，恐怕与苏府便再无关系了。”箫姨娘无奈的摇摇头，她知道，皇家的忌讳。苏将军得皇上信任手掌兵权，苏府能有今日的荣华，他日也有可能满门抄斩，表面的富贵罢了。
　　“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苏语嫣迷迷糊糊，有些听不懂了，她能不能嫁给皇子，怎么会和苏府没有关系呢？
　　“嫣儿，回嫣语阁吧，明日的游园会好好准备，记得有事要回来同我商量再决定。”箫姨娘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不笨，也不算聪明，如此也好。
　　“娘早些休息，语嫣告退。”苏语嫣表示知道了，行礼起身，往嫣语阁走去。

　　“小姐，明日便是游园会，没有请柬，我们真的能进公主府吗？”清儿有些不安，若那时进不去和硕公主府的大门，岂不是既丢了小姐的脸面，更丢了苏府的脸面？
　　“清儿，你不信我？你家小姐何时骗过你？”苏语珊自信一笑，让清儿看着很是安心。
　　是啊，小姐没有骗过我，更何况还有二公子呢，小姐又怎会进不去呢？
　　“小姐，奴婢信。”清儿点点头，她信，虽然小姐确定没有骗过她。
　　“在我跟前，你自称清儿就是，奴婢二字你不别扭我听的都不舒服。”苏语珊没有怪她的意思，担心她是为她好，她又怎能说清儿的不是呢？
　　“小姐，奴婢不敢。”清儿连忙下跪行礼，奴婢怎么能在主子面前不守规矩呢？
　　“不许你在外人面前自称奴婢，是怕你会被抓住把柄从而丢掉性命。”苏语珊解释道，她也想让清儿可以随性，可这是京城，凭她现在还保不了清儿的性命。
　　“可是……”清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苏语珊打断。
　　“可是什么？我是小姐，我说了算。”苏语珊嘴里说着威胁的话，却让清儿感动良多。
　　“奴婢……清儿谢过小姐。”清儿满怀感激地谢过，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嗯乖。”
　　“小姐，你这是在把奴……清儿当小孩子哄吗？”清儿有些不开心了，被苏语珊弄的，被哄的好像小孩子，她比小孩子有用的多了好吧？
　　“小孩子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苏语珊没有否认。
　　“小姐明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呢？”清儿无奈转移话题，小孩子就小孩子吧。
　　“红衣艳丽，白衣素雅……”苏语珊望着旁边摆放的，琢磨道。
　　“小姐不如着粉色？想必会有许多公子对小姐一见倾心的。”清儿想着：小姐若着粉衣，肯定甜美可人，柔情似水，倾国倾城。
　　粉色吗？明日苏语嫣也会着粉色……
　　她最初以为，他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喜欢的苏语珊的身份。
　　后来，苏语嫣告诉她，司徒予溟先遇见的人是她苏语嫣，而不是她；司徒予溟娶她为妃，是因为她是苏语珊，那个被父亲和兄长疼爱的苏语珊。
　　后来，苏语嫣告诉她，司徒予溟不是真的爱她，甚至不喜欢她。
　　“蓝衣罢。”
　　蓝色，就如同这广阔的蓝天，没有波澜，平淡也安宁。
　　“小姐起的真早。”清儿推门而入，看见已经换好衣装的苏语珊，在洗漱。
　　“总不能让二哥等我罢？”苏语珊拿过毛巾擦了擦，放回原位，随即坐在梳妆台前让清儿束发。
　　“小姐用早膳吗？”清儿小心的梳好，从桌上拿过准备好的发饰步摇，寻一个适合的位置替苏语珊戴上。
　　“不用了，等下去公主府还能饿着？”苏语珊从铜镜中望着清儿，暗想：若不是因为我的执意，就害不了清儿，害不了苏家，更害不了胎死腹中的孩子。
　　“老爷他们现在前厅。”清儿拿过流苏飘带，于发后别上。
　　“我们走。”

　　“珊儿给爹爹请安。”苏语珊十分乖巧的语气。
　　“免礼。”苏将军看了看苏忆墨苏语珊这对儿女，笑开了眼道：“难怪忆墨不耐烦，原来是在等珊儿。”
　　“爹，和自己妹妹一起，总是不丢人的。”苏忆墨起身，走向苏语珊，两人点点头，行过礼，一同往外走去。
　　苏将军笑了笑，看着这走向府外的儿女。
　　对于她的妻子，他真的亏欠太多了。
　　苏府轿子一前一后到公主府外。
　　“苏府的轿子……是常胜将军苏忆墨！”
　　苏忆墨在众人议论中下了轿子，青衫玉冠，俊秀容颜，若不是苏忆墨这个名字摆在那里，谁又能想到这是一位将军？而且败绩罕见。
　　“能让他这么宠爱的妹妹，也就苏家的二小姐苏语珊。”
　　只见苏忆墨走到另一顶轿前，扶一位小姐下轿。
　　“天姿国色，是个美人。”
　　苏忆墨与苏语珊并肩走向公主府大门。
　　“这是请柬。”苏忆墨将自己的请柬递给他。
　　“是苏公子啊，请进。”
　　“这位……”门卫略有为难。
　　“这是舍妹苏语珊，何事？”苏忆墨冷冷护短的语气，让门卫不知如何是好。
　　“请柬……”
　　“这位小姐也在邀请之列，放行便是。”梁子彤缓缓走来，不紧不慢。
　　依旧是那日的月白色。
　　“是，世子。”
　　苏忆墨向梁子彤点点头，以示谢过。
　　梁子彤协同和硕公主办的游园会，他说的话，比请柬要有用的多。
　　“苏小姐的请柬可是遗失了？”走离门口一段距离后，梁子彤已有七分确定，小声问道。
　　“正是。”苏忆墨小声回应。
　　“无碍，等下我再拿份给门卫便是。”梁子彤吩咐手下去拿剩下的空白请柬和笔墨。
　　梁子彤现已猜到答案，苏三小姐在半盏茶之前便到，一副很是高兴的模样，想必这件事便是出自这位苏三小姐之手吧。
　　“多谢世子。”苏语珊微微行礼谢过。
　　“唤我子彤便是。”梁子彤笑，这位苏小姐也不笨，丢了请柬不寻不慌，知道同苏二公子来，只是，为什么会被苏三小姐欺负呢？
　　“子彤，你与我们兄妹在一起恐怕多有不便。”苏忆墨认为，这样容易让人误会。
　　“这是游园会，苏公子才是，兄妹同行，想必苏公子是怕有人欺负苏小姐吧。”梁子彤话里有话，兄妹有所不妥。
　　“我不放心。”苏忆墨神色担忧，摇摇头，他知道。
　　“苏小姐今年已到谈婚论嫁的年龄，苏公子怎还当苏小姐是小孩子？”
　　“可……”
　　“难道苏公子信不过子彤？噗……这样，若苏小姐有丝毫闪失，你大可来寻我。”梁子彤见苏忆墨为此皱眉，不禁笑了出来。
　　“那舍妹便麻烦子彤了。”苏忆墨想了想。
　　来游园会便是为珊儿寻一位良人托付终身，梁子彤是世子，皇上的外甥，珊儿嫁给他，也是好的。
　　“子彤在，苏小姐不会有事。”梁子彤微微一笑道。
　　苏忆墨点点头，去寻兄弟了。
　　毕竟从军这些年，几个生死之交还是有的。
　　若苏语珊出事，他定闹建安侯府鸡犬不宁，才不管什么至交。
　　清儿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跟着苏语珊，若苏语珊有事唤她可以及时赶到，若无事也听不见苏语珊与梁子彤所谈内容。
　　“小姐能否告诉子彤，你为何会被人险些卖至妓院花楼？”梁子彤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苏语珊有些惊讶，暗道：前世救她之人不是司徒予溟吗？他怎么会知道？……
　　“说起来，子彤可是救了小姐三次呢，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梁子彤对于苏语珊的惊讶尽收眼底，暗道：真的是个笨丫头啊，这样岂不是很容易就被别人知道？
　　“三次？”苏语珊不解问道。
　　怎么会是三次？一次请柬，若加上一次妓院，那么还有一次是？
　　“一次，是刚才，你可知没有请柬，是进不来的，就算你进来，苏三小姐若向和硕公主告你弄丢了请柬，定是要罚的。”梁子彤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就好像小孩子不乖就要被打屁股。
　　“多谢世子。”苏语珊微微行礼谢过。
　　是她没有想周全，本以为与二哥一起便无事，原来守卫竟是这样森严。
　　“一次，是之前，你与你的侍女被迷晕，若不是子彤碰巧路过，你恐怕已身败名裂，试问一个去过花楼的苏府嫡女，谁又会上门求亲呢？若是有，恐怕也是冲着你的父亲去的。”梁子彤不应，接着道。
　　“多谢世子。”苏语珊再次谢过。
　　“一次，九年前，在你七岁的时候，我随父亲到苏府作客，你贪玩掉入池塘，是子彤将你救上来的，据说你昏迷了三天，急坏了府中不少人。”梁子彤想着当时自己将她从水中抱出来的样子，安静美好，像一副名贵画卷般，使人怜爱。
　　苏将军着急的命人寻着大夫，苏二公子急忙为她做急救措施，逼她吐出已呛入的水。
　　还好苏语珊当时只是昏迷了三天，不然苏府又会是怎么样？只是可惜将军夫人就那么没了。
　　“多谢世子。”苏语珊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九年前竟也是他救了自己？
　　这倒也是，当时的确有贵客上门拜访，所以她才能趁机去玩，只是没想到却害了自己的娘亲……
　　因为那天是她娘亲的忌日，所以现在还记得。
　　只是她醒来的时候，因娘亲不在而悲伤，根本没有去管其他。
　　“多谢世子？苏二小姐，请问，三次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答呢？”梁子彤连着听了三句多谢世子，心中难免有所不好受。
　　自己的三次救命之恩，回复自己的竟是三句多谢世子吗？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这四个字苏语珊说不出来般，暗想：以身相许？我如今怎么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苏府的仇，孩子的仇……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梁子彤不恼，替她将话说出，虽然出手帮她不求什么，只是……看她这个样子很好玩，忍不住想捉弄一下。
　　“我……你要什么金银珠宝都行！只要我能给，都可以的。”
　　“金银珠宝？苏二小姐，子彤救了你三次，岂是金银珠宝可以报答的？苏二小姐的命竟是金银珠宝便可以相抵的啊！”梁子彤笑责她，责怪她为什么将命看的那么不值钱。
　　这个女子很聪明也很傻，可以傻到差点将自己推入深渊，也聪明到不急不慌地应对所有。
　　“世人谁不知？苏府嫡女苏语珊是苏府的掌上明珠，子彤不要金银珠宝，只要苏府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