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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逐出 张恒远和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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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远和杜时离开后,薛小宇冲了个澡倒头继续睡,他什么都没想,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可琢磨的?他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唯一在焦灼的就是要如何告知父母,尤其是昨晚暴跳如雷的老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薛小宇一向的早起习惯让他六点半就准时醒了,他打算先起床出去晨跑一圈提提神,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彻底心寒了。
走进卫生间,反复按了几下开关灯都没有亮,走回客厅又试了试其它开关还是一样,他以为停电了。准备刷牙,发现水龙头也不出水,他突然反应过来,公寓的水泵停电后就没法供水,于是只能将就着用纯净水刷刷牙抹了把脸就出门了。
走出房门薛小宇看见整个走廊的灯都是敞亮的,压根儿就没停电,难道是自己房间跳闸了?他还是没细想,先去操场上跑了四十分钟,然后去餐厅吃早点。
奇怪的是他的饭卡居然刷不了,不是余额不足,是根本就没法感应磁性。
“你的饭卡该不会是被消磁了吧?”卖早点的阿姨随口说了一句。
薛小宇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愣了几秒钟,瞬间大彻大悟,这不是巧合,这根本就是存心的!一股明火窜上胸口,他拿着手里的饭卡疾步走出食堂,要找人事部的人问个清楚。
他风风火火的冲进人事部办公室,正好负责人严姐坐在里面,见薛小宇气冲冲的闯进来,她一点也不惊讶,就好像是意料中的事一样。
“严姐,你们什么意思?”薛小宇单刀直入的问道。
严姐也不装傻,停下手上的工作,说:“按理来说,昨天收到体育总局的发函你就应该搬出运动员公寓,离开国家队,我们这么做也是按照相关程序走,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搞得大家难堪。”
难堪?到底是谁给谁难堪?薛小宇觉得他们这就是痛打落水狗,翻脸不认人,太狠了!
“体育总局的函是发给国家队的,就算你们要让我回地方队训练怎么着也应该给我个文件,这样我哪怕回北京队了也有个交待,你们怎么能用这种断水断电的下……下三滥的手段来逼我离开?”这还是国家运动员最高机构吗?
严姐还是一脸认真,“我们没有针对任何一个运动员,国家队有自己的纪律体制,我们只是按照规定办事,你知道,国家队也不是我说了算。”
“……”面对对方一板一拍对答如流的说教,薛小宇怒不可遏却无法反驳。
“加上你这次犯的错确实是有据可依,总局那边已经下令……”
“行了,”薛小宇抬手制止,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发飙,“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今天一定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天他连回去运动员公寓都是跟队友一起进去的,因为他连出入卡都已经被消磁。回到房间他是带着发指眦裂的恨意一口气把行李收拾完的,仅仅是一夜,他居然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感。
他把行李打包后交给张恒远,让他帮自己寄回家,然后甩着腿走出国家训练基地,没有任何留念。这是他最后一次出入这个地方,可能唯一觉得对不住的人……除了爸妈,就是马教练。
薛小宇在街上游走了一圈,竟然不知道要去哪儿,没有一点方向感。他打开手机,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都是关机状态,现在一开机,无数来电短信跳了出来,无一例外都是简亦涛打来的,看来他比自己还着急。
薛小宇暂时不打算回复任何电话,现在他心烦火大,连张口说话的心情都没有。刚要把手机装兜里,电话就响了,正是简亦涛。
薛小宇叹了口气,直接把电话挂掉。紧接着没过几秒钟,电话又来了,还是简亦涛,薛小宇是真的没那耐性接电话,于是又掐断了。当第三个电话再打进来的时候,薛小宇完全被他的不屈不挠折服了,失去所有耐心。
“你到底要干什么?”
薛小宇劈头盖脸的不耐烦让电话那头的简亦涛懵了一下,他怎么了?开口就没头没脑的朝自己放嘴脸。
“你干嘛啊这么凶?”
“我问你这么没完没了的打电话到底想干什么?”薛小宇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
这次简亦涛确定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至于糟糕的原因可想而知,但他也用不着对自己摆这种态度吧?
简亦涛不高兴了:“我能干什么啊,你从昨天中午关机到现在连个泡儿都没冒,我给你打了一夜电话你连回都没回,谁知道你是死是活?”
薛小宇冷脸道:“现在听见声音了,还没死,这下放心了吧?”
简亦涛也开始起火了:“薛小宇,老子从昨天中午就一直担心你,一夜到亮连觉都没睡舒坦,就怕你出事。你倒好,来个关机了事什么都不管,现在还朝我发起火来了,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有种谁惹你你找谁算账去,拿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开刀算什么本事!”
薛小宇顶着大太阳站在马路边,杵着腰,淡淡的冒出一句话:“说完了吗?”
“啊你……”他极度淡漠的态度让简亦涛更加恼羞成怒。
“没事我就挂了。”薛小宇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简亦涛紧紧抓着手机,怒道:“薛小宇你今天吃错药了吧,有种你关了手机这辈子都别开!”
话音刚落,简亦涛就听见手机响起了“嘟嘟”声,薛小宇还真把他电话挂了?!咬牙切齿的同时心中也泛起一阵凉凉,但更多的是不安。因为自打认识薛小宇以来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极端的态度,从昨天到现在,薛小宇在国家队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行,生气归生气,他得把这事问明白。于是简亦涛相当没骨气的又拨打了薛小宇的号码,结果对方响起了语音提示。
好家伙……简亦涛几乎把手机捏变形了,可以啊,还真把手机关了……
晚上八点左右,张恒远和杜时闲逛结束走到基地门口被一声洪亮的吆喝叫住了。他俩回头扫了一圈,见马路对面有个人正挥着手跑过来,那人戴着顶渔夫帽,但俊秀的五官还是让人一眼就认出了本尊。
简亦涛?对于他会来到这里,杜时和张恒远觉得奇怪的同时也意识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简亦涛小跑到他俩跟前瞧了瞧:“就你俩?薛小宇呢?”
一听这话就知道兄弟中午离开后没有去找简亦涛,不止如此,他连自己被国家队正式除名这事都没告诉简亦涛。
“我还想问你呢,他没去找你吗?”杜时问。
简亦涛懵逼了,“什么意思?”
“他中午就走了。”张恒远说。
“走了?”
“嗯,行李都是我帮他寄回家的。”杜时笑道。
简亦涛没反应过来:“你说的‘走了’指的是……”
杜时说:“昨天体育总局发函把他遣回地方队训练了,你不知道?”
“他没告诉我,但我大概猜到了,可是……”简亦涛不明白:“这不才昨天的事吗?怎么今天人就走人了?”
张恒远嗤笑道:“要是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房间被断水断电,连饭卡出入卡都被消磁了,你在这地方还待得下去吗?”
“你是说他被……”
“不就是立马被划分出界嘛,连中午回公寓收拾行李都是刷我的卡进去的,艹!”张恒远提起来就来气,这事做的也太咄咄逼人了。
怪不得今天中午打电话得时候薛小宇态度那么恶劣,原来是受这刺激了!这蠢货怎么不说呢……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没有,反正不会回家,”杜时肯定道:“他现在应该不想见到他妈那张臭脸。”
简亦涛沉默了,他也想不出以薛小宇现在消沉的精神状态要是不回家会去哪里。
“你一直在这里等他?”张恒远问。
“……等了一会儿。”胡说,他中午才跟薛小宇打完电话就忙不迭的蹦跶到这里守着了,“行,那我再给他打打电话吧!谢谢你们。”简亦涛拍拍张恒远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嘿!帅哥!”张恒远叫了一声。
简亦涛略显疲态的回过头。
“小宇为你已经是得不偿失几乎众叛亲离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张恒远难得的严肃:“希望他付出的对象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简亦涛哼哼道:“虽然这事与你无关,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就算我是狼心狗肺,我也会用这颗狼心狗肺爱他到底。”
“那就好。”张恒远赞赏的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简亦涛开车迅速驶回逸安亭院,但当他把车子停在自己家门前的时候并没有像自己预期那样见到薛小宇。
他失落了,他以为薛小宇在走投无路入地无门的情况下一定会来找他,但薛小宇没有。可这种时候他还能去哪儿?总不会一个人在大街上溜达一整夜吧?
简亦涛一分钟没耽误的驶出逸安亭院,以二十码的龟速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在北京城里搜索薛小宇,边兜圈边观察路上的行人,只要有路他就走,没有章法没有目标。绕了三个小时也没见到类似薛小宇脸熟的人,偌大个北京城这么找下去就是大海捞针,估计绕到天亮也未必能找着他。
……他既然离开训练基地就不会去找张恒远他们,也不可能回家,那他究竟……简亦涛倏地脑子一闪,原地调了个头朝某个地方驶去。
他不会去了那里吧……
最后,简亦涛的车子在前天晚上他们来过的一个地方停下了——他父母原单位的小区。对于薛小宇会不会在这里等他没什么把握,他只知道只要有可能的地方,他就要去找,因为今天晚上他必须要抓着薛小宇这小混蛋!
下车刚走进单元门就看见一大个子男生坐在第一把楼梯上,旁边还堆了些吃剩的麦当劳,正垂着脑袋看着脚尖,懊丧得很。貌似这大个子男生觉察到有人进来了,边让出楼梯过道边抬头看。在看清走进来的是谁后,他一动不动的眨眨眼睛,有种欲说而不得其词的尴尬。
在没有见到薛小宇之前,简亦涛又慌又急,尤其这该死的混蛋自从中午跟自己讲完电话后就没开过手机,简亦涛生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把他吓得半死不活。现在终于见到本人了,看上去活蹦乱跳一根毛都没少,确定本人没死后,他心里那团怒火就“唰”的窜了起来,二话不说抓起薛小宇的衣领提着他就往楼上冲。
“……”薛小宇被他粗鲁的动作拽的东倒西歪,趔趄的站起来就被他拖着走,整个上楼的过程跌跌撞撞薛小宇没有说一句话,始终默不作声。跟着简亦涛一路踉跄着连滚带爬的到了五楼,然后被他一甩手扔进屋子里。
薛小宇跌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你跑这里来干嘛?”简亦涛质问:“有种关手机就不要来找我!”
薛小宇沉默。
简亦涛狠狠地戳着他的脑袋,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我在你们基地门口等了你七个小时,刚才在路上开车找了你三小时,你躲哪儿去了?我他妈差点想在车上装个高音大喇叭叫着你的名字一个区一个区的挨个儿找你!”
“我又不会出什么事……”薛小宇低着头挤出几个字。
简亦涛想都不想就说:“麻烦你如果真想死就赶紧趁我没跟公司解约之前死个干干净净,不然过几天我都跟公司正式解约了你才死,我又要赔违约金又捞不着人,最后害得我鸡飞蛋打人财两空,那还不如连我也死了算了!”
薛小宇听着有情况,抬头问:“你……跟公司提出解约了?”
“废话!”简亦涛气坏了。
“我也正式被国家队炒了。”薛小宇生硬的笑道。
简亦涛缄默的看着他,没搭话。
“他们为了逼我搬出运动员公寓连我水电都给掐了,”薛小宇强忍着某些情绪说:“我中午态度不好是因为他们,不是因为你……他们的行为实在太丢脸了,我一时难以接受,所以……”
“我知道。”简亦涛说。
“你别记恨我。”
“切,谁有那闲心记恨你……”
薛小宇从地上站起来,“那我们现在算是‘自由身’了吗?”
“是又怎么样?”简亦涛问道。
虽然他跟公司还没有正式解约,但他昨天已经提出要求,罗总也默认了,剩下的就是用钱来解决的问题了。
薛小宇咬咬嘴唇:“今天我一个人在街上溜达着想了很多,我知道自己的前景还是不容乐观,要面对家人极端的反应,而且也不知道回到地方队会是什么局面,但不论什么牛鬼蛇神在前面阻拦我,我都会战胜他,我不能让自己十几年的努力就这么功亏一篑,还有……”他深深的看着简亦涛:“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傻事,因为我还没活够呢,我没活够的原因只有一个,舍不得你。”
这深情款款的土味情话来的太突然,让前一秒还气的七窍生烟的简亦涛有些猝不及防,瞪了一眼薛小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里窃喜嘴上却念叨道:“你说这种油腻的话怎么都不打嗝呢……”
“嚯……说个大实话有什么好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