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入校园 ...
-
“爸爸。”棠宵一进门,就给父亲来了个熊抱。“没长大。”他嘴上“责备”着,拥抱的动作却温柔至极。“不管,再大也是你女儿。”她赖在父亲怀里不动了。“宵儿。”三道女声几乎同时。“妈妈,二太太,三太太。”她只是转过头打个招呼。“这孩子,这么大人了还要爸爸抱,羞不羞,啊?站好,让小妈看看。”三夫人直接把她“拎”出来。棠宵原地转了两圈“三太太,我还和小时候一样好看吗?”她笑着问她。“好看,宵儿成大姑娘了,累不累,小妈给你放洗澡水去泡一会。”她又提议。“好,我正好有点事情想问小妈。爸爸,姐姐,妈妈,二太太,我先上去了。”棠宵挽着她的胳膊,有说有笑地上了楼。“宵儿回来,以后家里可就热闹了。”凌影(棠宣姐妹的母亲)不禁感慨一句。“热闹点好啊,热热闹闹地才像家。”二夫人说。“小妈。”棠宵靠在她身上蹭,“不是都叫三太太吗,有事直说,不许撒娇。”三夫人把人“拎”到一边看着她。“小妈,别生气嘛,宵儿跟您开玩笑呢,小妈别跟宵儿计较呀。小妈,任家二公子…”她的声音有些轻,后半句,终是不好意思开口。“哎哟,我们宵儿,长大了,嗯?你刚回来怎么就见着子渊了?”三太太倒很好奇了。“小妈。”棠宵脸更红了。“好好好,不逗你了,子渊啊,他在情报处当参谋呢,追他的女孩子可不少,你可上点心,不是那么容易的哟。”她又提醒。“小妈你说什么呢,不爱你了,我去洗澡了。”棠宵红着脸跑进浴室。她温柔的神情一直没散,似乎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一个主意。
晨光照进窗台,静谧柔和。映着女孩精巧的五官轮廓,让人赏心悦目。“宝宝,起床了,今天要去学校。”棠宣坐在床边,温柔地叫妹妹起床。棠宵在床上挪了挪,才慢慢睁开眼。“阿姐,才六点,你也太早了。”小妹妹还是迷蒙状态。“好啦,缓一缓起床,姐姐先去准备早饭。”棠宣给她掩了掩被角才走开。棠宵看着姐姐的温柔背影,心底升起一阵暖,有你在,便是岁月静好。
校园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满是新鲜感。棠宵忍不住这里看看,那里转转,自然展现的东方韵味和古朴气息,是她在柏林感受不到的亲近。“同学们,我们班今天要迎来一位新生,宵宵,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棠宣站在讲台上,缓缓开口。“嗯,同学们好,我叫聂棠宵,聂老师是我姐姐,亲姐姐呦,我刚从柏林军事学院读完高中回家,请大家多多指教。”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甜。柏林军院几个字,成功引发了同学们的讨论。“军校毕业还要跑回来读国语”后排一位戴眼镜的男孩忍不住出声。“我就喜欢,这位同学有意见啊?”她可不乐意人家说自己了,从小就不乐意。“好了,请棠宵同学去你的座位,中间第三排。“等一下,荣叔,把东西搬进来。”她只朝门口吩咐一声。随即进来两个人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麻烦荣叔给大家分一下,红色盒子给女生,蓝色盒子给男生。”棠宵说,“姐姐,这个是你的。”她几乎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不许贿赂老师,收起来。”她“生气”地看着妹妹。宵宵好委屈,轻轻地哦了一声,慢腾腾地挪回座位,“好了,大家都把礼物先收起来,现在开始上课。”打开书,姐姐又是另一番优雅的姿态。一节课下来,她简直要刮目相看。
“聂同学你好,我是林苏,以后大家互相帮助。”妹妹的同桌,是一位小男生,斯斯文文的,并不引人注目。“啊,你好你好。”宵宵有点后知后觉。“宵宵,去姐姐办公室,换校服。”棠宣收拾好东西,叫上妹妹走。“我不喜欢这种蓝色,不穿好不好,阿姐。”她直接撒起娇来了,“阿姐,阿姐,妳最好了嘛。”她“死缠烂打”,“好啦,别摇了,快散架了,答应你还不行。”棠宣也是挺拿妹妹没办法的。
房间里很安静,他的思绪都在报纸上,并不关注其他的什么。“老板,聂先生到楼下了。”秘书对宇野汇报。他眸光一闪,推了推眼镜,站起来。“实在抱歉,临时有点事情,让宇野先生久侯了。”聂盛恒抱起拳,“无妨,请坐。”他还是忍不住打量起聂父来。任子渊这边得了消息,心底的犹疑愈深。现在而言,不变,方可应万变。意料之内,他们的谈话并不算太顺利,几乎没有进展。聂父有些心急,却又实在不舍得退让,最后,算是“不欢而散”了。
宇野自然也不愿吃亏,就坡下驴地就送他走了。
目送聂盛恒离开,一双被擦得发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嘎达、嘎达”声,原本准备离开的宇野抬头向声音的方向望去,
那张自己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能感觉到他是奔着他来的,宇野的脸突然变得阴沉。
“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明白来者的目的宇野还是开门见山。几年前他俩约好会在中国见面,只是这样的见面方式倒是他们两人从未想过的,若换做从前该是与任子渊笑脸相对,此时的他们虽然彼此脸上都挂着微笑,可微笑底下的心事谁都猜不透谁。
任子渊一脸淡然的开口:“宇野兄,别来无恙。”,
宇野顿了顿,才开口道:“不知道子渊君近来可好?”。
“怎么来中国了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宇野兄你接风啊。”任子渊没有回答宇野的问题,似笑非笑的看着宇野。
宇野避开了任子渊的眼神:“子渊君,请坐。”转身做了个请势,又说道:“本想亲自拜访子渊君,一直不得空,还请见谅,听说子渊君参军当上了参谋,在下先恭喜子渊君了”
“倒是宇野你,在军校毕业没有为国效力,跑来中国从商,岂不可惜?”任子渊神色略诧异,撇了撇嘴。
“早年遵守父母的意愿考了柏林军事学院,但在下只想做个守本守分的商人,子渊君今天来,不只是找在下叙旧的吧。”说完,宇野递给任子渊一根烟,随即自己也摸起打火机点燃手中的香烟。
任子渊接过烟后无所动作,虽不知道在这位东都好友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能将他和那聂家二小姐聂棠宵的关系猜测出一二分的。一向待人谦逊有礼的宇野却更让人捉摸不透,就算是以前在日本一起戏耍的时候他也从未了解过他。
“在下没有听懂子渊君的话。”宇野疑惑,可看起淡定的他心里竟略些紧张。
“你……想知道?”任子渊讪笑,他更加确定严劲知来者不善,想到上次聂棠宵向他介绍时,那股微笑是发自内心的。
“难道子渊君还有什么不可以告诉在下的?”宇野咬紧了下唇,他不想从任子渊的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话,更不想听到有关对他而言有任何不妙的。
任子渊看着他的脸微微一愣,更加确定了他内心的想法,但他并不想全给他抖擞出来,片刻,便笑的灿烂,“恕任某直言,你和棠宵小姐,不会有结果的。”
被任子渊猜中了心思的宇野微楞片刻,待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表看了看时间,便抬头说道:“在下还有事,恕不能奉陪了,子渊君,再会。”,宇野好不潇洒的转身就离开。
待任子渊反应过来,宇野早已不见身影,他摇了摇头,才点燃了手中那支不曾抽过的烟。
初夏时分,今年的棠城比往日要热的快些,但是夜晚的还是夹杂着那丝春尾的风带着丝轻微的凉意,程骐紧了紧军装外的皮衣,转身坐进了旁边的汽车。
不久便到达了目的地,脚上擦的蹭亮的黑色皮鞋声音清脆,却掩饰不住他纷乱的心情,脚步声哒哒地响起,站在校门口缓了片刻,踏步走进学校。
此时的教室正传出在学生的朗读声,一名身边烟青色旗袍的女人双手抱着课本,在台上讲解着什么,而门外依靠着一脸沉溺在朗读声的程骐。
待下课后,程骐也没起身,一直等学生们离开,程骥早听说自己哥哥来看望他,却躲着他老远老远,犹豫了好一会才上前跟哥哥打招呼。
但程骐却一直心不在焉的,生怕一个不注意错过了他此行的目的,程骥看着哥哥的目光时不时刻的看向教室里整理讲台的女子,心里偷笑:“看来我今天要先走着喽。”随即程骥有模有样的轻咳了几声,便一人离开了。
直到程骥走远了,聂棠宵挽着棠宣的胳膊走了出来,程骐立刻起身,棠宵看了看程骐,又看到自己姐姐有点害羞的样子,一脸无所谓的说了声:“哎呀,这程骥也不等我一下,我还有个题要问他,姐姐我先追他去了。”说完便跑开了。
“程团长?”
见到程骐让棠宣心里一惊,程骐出现在这里,让她有些出乎意料,更让她一时错乱不急。
“刚给程骥送了些东西,听说棠宣小姐在程骥班担任国语老师。”
棠宣笑了笑,说道:“是啊,程团长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恕不能奉陪。”她恍然间想起,自己一直追的书还没有去取,再不过去,恐怕又要像上次一样等一个月了。“唉,棠宣小姐。”见棠宣准备离开,程骐连忙叫住了她,“我正准备去书店一趟,棠宣小姐去哪,程某送你吧。”他绅士地开口道。棠宣是想拒绝的,可程骐却并不给机会,拉着她就走,他身上带着一股军官气,似乎容不得别人忤逆他,被他这样拉着从教室走到校门口,一路上少不了学生和同事们小声议论,这让棠宣感到极其不适,只得加快脚步跟紧了程骐。车子在人群中缓缓前行,可从上车起,棠宣一直都沉默不语,倒是程骐主动开了口:“棠宣小姐是要回家吗?”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看她的时候,尤其温和。棠宣却不理,他一愣,看窗外,不再说。
车子很快到达“韵和书店”,不等程骐开口问,棠宣直接就开门下了车,程骐交代了副官一句,赶紧下车跟进了书店。远处的几个黑衣男子互相看一眼,陆续散了。“姐姐,你的书,程先生也来了啊,你们俩真是有缘呢。”婉儿看到程骐,不禁笑意更深。“程先生,我要在这待一会,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刚才,谢谢你。”棠宣转头对程骐道谢。“我本来也是来看书的,晚些一起走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那有个空桌,我们坐那吧。”程骐却另有担忧。棠宣也找不出话再拒绝什么,只得点头应了。
她发现,程骐看书的时候,会认真地摘录句子,做笔记,目光柔和,带着一股发自身心的专注。他的字,刚劲有力,让她似乎对他,有了新的认识。意识到自己唐突,她匆匆地收回目光,低头翻书,可这一切,早已入了程骐的眼。她眉目含笑,认真写字的样子,极美。
他们就这样对坐着,看书,写笔记,偶尔偷看对方几眼,走钟声滴滴答答,纸笔声窸窸窣窣。“姐姐,程先生,不好意思,已经九点十五,我们准备关门了。”婉儿实在是不想打扰这安然的美好。程骐惊了一下,抬起头看一眼挂钟,“不好意思,一时入神忘了时间,棠宣,九点多了,你好了吗?”怕吓到她,程骐问得很轻。“嗯?哦,这么晚了吗,婉儿,抱歉啊,耽误你下班了。”棠宣歉意地说,“好了姐姐,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还跟我说这个,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婉儿替她整理东西。“我走了,你回去也小心点。”她微笑着和女孩告别。程骐也微微颔首,快步跟了出来。
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棠宣不禁抱紧了双臂。程骐见了,赶紧脱下风衣给她披在肩上,“你…”棠宣有些羞囧,“没事,我不冷,你披着,别冻着。”程骐又帮她把披风紧了紧。“我跟何副官说了九点来的,这会应该在路上,我们边走边等吧。”他又说。“嗯。”棠宣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回走。
拐过一条街,程骐越发觉得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把棠宣拉到自己怀里护着,“程团长,你…”棠宣很是不适应。“抱歉,别说话,我们被人盯上了。”程骐在她耳边提醒道,棠宣一僵,只得先由他揽着自己往前走。心里还是感觉到紧张不安,程骐也把她抱紧了些。副官临时接了几个电话,所以出来地晚了,任子渊在路上闲逛许久,正准备回家,老远看到程骐的车,就想上去逗逗他,“何副官,怎么就你一个人,程骐呢?”他有点失望的,“是任参谋啊,团长和棠宣小姐在书店呢,我正准备去接他们。”他没想那么多,就直说了。“这样啊,我跟你一起去接吧,顺路你也送我回家。”任子渊直接就上去了。副官嘴角一抽,继续开车不理他。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杀手终是等不及把两人围住了。黑风衣,黑沿帽,墨镜,黑长靴,程骐只觉得眼熟得很。他把棠宣护在身后,一步步,向后退去。棠宣从来没经历过,自然是怕的,本能地,她紧紧地抱住程骐的胳膊。“别怕,有我在。你们是什么人?”程骐安抚了她几句,才问,“我们是什么人,程团长,难道看不出来吗?有美人相伴,你应该知足了,对不住了。”为首的男人说。“砰砰砰。”他们直接就开了枪。
任子渊他们已经离得不远,听见枪声响起,不禁皱起眉头。副官赶紧加快了速度。巷子里有些黑,程骐躲得快,只是被子弹擦伤了手臂。棠宣却被他毫发无伤地护在怀里。那种温暖心安,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程骐。”杀手正欲逼近,任子渊两人也赶到了。
众杀手先一愣,“任参谋。”他们很快齐声问候。任子渊全然不知情由,看他们装扮又极熟悉,没多想地点点头。程骐眸色一暗,没说话。“你们几个大晚上的干嘛呢,执行谁的任务?”他又问,“任参谋,您怎么亲自来了,是不信弟兄们的能力?”杀手恭敬地说,任子渊懵了,程骐跟着走过来,“任参谋好歹到情报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带的手下一批不如一批了。”他长长一叹。任子渊一脸无辜,说道:“程骐你看我不顺眼,也不用这时候贬低我吧,放着你独立团的兵不用,带我情报处的人干嘛?”他一听就来气。“程某没想到,任参谋是这么卑鄙无耻的人,都要杀人灭口了还不承认。”程骐挥了挥受伤的手臂,语气更是不悦。任子渊更茫然,赶紧取下身旁杀手的墨镜来看,“你们什么人?居然冒用我名义杀人?”他厉声问道。“您刚一个小时前给我们下的命令,这么快就忘了吗,参谋,你这不是耍我们吗?”众人语气委屈地齐声喊。“昂……这就是说我下的命令你们都会听是吧?”任子渊眼珠一转说道。
“我们是您的手下,当然听您的指挥。”众人当即保证。“程团长说得真对,子渊带的手下真是一批不如一批了啊,我命令你们,现在,立刻,马上,举枪自杀。”他淡淡地开口。“这到底怎么回事?”棠宣终于忍不住问了。
众杀手为难地互相看了一眼,没动。“怎么,不听命令啊,作为一个军人,你们应该明白,军令如山的道理。”任子渊有些生气地重复一遍。只听众杀手扣动扳机,枪口对准了四人,“任参谋怎么混得连手下都管不住了。真是可悲啊。”程骐无奈地摇摇头。“还不都是你害的。”任子渊狠狠地一记白眼。还不等杀手开枪,就有一大批警察包围了过来,“原来是程团长,任参谋啊,你们在执行任务吗?那吴某就不打扰了。”警长寒暄一句就要走。任子渊急了,赶紧叫住他,“等等,难道吴警长看不见他们的枪是指着我们的吗?”吴警长一听乐了,“你们有话好好说,毕竟是自己人,伤了和气不好。”他笑着劝道。任子渊恨不得过去把他踹飞。“刘德贵,我命令你,把他们给我拿下。”这一句,他几乎是吼的。警察们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三两下就压住了杀手。“谁派你们来的?说。”程骐问。杀手们见状不妙,纷纷吞毒自杀。
程骐无奈一笑,赶紧过来检查,“这是飞龙的手下。”他皱眉。“我看未必,你看他们的枪,全是情报处常用的配枪,衣服,还有军靴,这些东西要是都流落到□□手里了,司令还要你是干嘛的?”任子渊狠瞪他。
“那也不排除你们情报处有奸细。”程骐的目光意味深长。“嘿,你这人,我还说你独立团有奸细呢。”任子渊可不干了。“不排除真的是自己人干的,好了,不早了,我先送棠宣回去,这里交给你了。”程骐不想跟他再争下去了,“棠宣,我们走吧,这里交给子渊,你放心。”他说,“你的手臂。”棠宣担忧地看着他,“聂伯父不是医生吗,不介意看看我的伤吧。”程骐笑问,“自然,快走吧,子渊,你注意安全。”她下意识地挽着程骐就走。子渊看得摇头一叹,终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处理杀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