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武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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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
明媚的日光穿过蝙蝠形状的窗棂，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投在屋内，俩人的身影在这碎化的光影中朦朦朦胧。
齐明瑭的声音却温和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被冷落了一个早晨的迟世子颇有些受宠若惊。
一束光正好洒在齐明瑭的脸颊，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使得他的眼神澄澈明亮，温柔如水。
坐在他对面的迟桓脸颊微红，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不成想喝得太急，呛得他止不住地咳嗽，不自觉地低下头，眼泪都流了下来。
糖葫芦这眼生得委实好看，任谁被这样一双眼温柔地注视着，再听上一句“我相信你”，纵是再冷硬的心也要化成绕指柔。
“表叔，你也太不小心了”
可怜迟世子被这“表叔”一噎，咳得更加厉害，“你！你，咳咳，居然拿本世子打趣！”
“咱们本就是表叔侄的关系”齐明瑭不咸不淡地讲述了一件迟桓并不想听的事实。
“你过来！”迟桓怒吼一声，倒吓了齐明瑭一跳。
他确实是想捉弄一下迟桓，预言书的事他烦了一早晨，现成的活宝，不戏弄他戏弄谁？
他生气了？不至于吧？齐明瑭迟疑了一瞬，忐忑地走近了迟桓。
“你这小混蛋，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迟桓蹭地站起身，一把拉住齐明瑭，将他摔在身后的软榻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
“世子，世子，不要，痒，痒！我错了，明瑭知错！”迟桓居然不害臊地挠他痒痒肉。
“好了，今日就放过你”迟桓见他确实有些受不住的样子，只好停手。一个转身，重重地砸在齐明瑭身侧。
“你可比明琪，明瑄有趣多了，平日里他们呀，见了我就跑”
“二哥额角的疤，四哥碎掉的和田玉龟，都是你的杰作，他们不避着你难道还恭迎你呐？”一阵嬉闹之后，齐明瑭渐渐放开了，不假思索地说起迟桓儿时的糗事。
思及自己小时候仗着太后姑母的宠爱胡作非为，迟桓赧然一笑。
“那时我不懂事，父亲押着我四处赔礼道歉，罚我扎马步，抄经书”
“还经常揍得你大半个月都下不了床”齐明瑭忍不住笑道。
“行啊你！比我都记得清楚，没少笑话我吧？”迟桓侧过身，瞪着他，“不说我了，你呢，小时候都没怎么见你”
“我身子不好，经常卧床休养。十岁之前整日想着的就是快点好起来，不再喝苦药。”
“所以，你十岁才去的尚书房，十岁之前都待在寝宫里。那岂不是很无趣？”
“嗯，大多时候我都躺在床上，盯着帐幔发呆。不过王嬷嬷经常会给我讲讲宫里的趣事打发打发时间。”
“趣事？我的糗事吧？”
“十之五六而已”齐明瑭忍着笑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别忍了，呐，”迟桓左手一伸，指指他的眼睛，又指指他的嘴角，“这里，还有这里，都出卖了你，笑吧，本世子不在乎！”
屋内的气氛温馨不已，俩人并排挤在软榻上，呼吸声交替。
一阵困意袭来，齐明瑭隐隐约约听见迟桓说了句:“以后私下里叫我桓哥吧，我真想有个你这样乖巧又可爱的弟弟，咱们又不是真的亲表叔侄。”
“休想”齐明瑭听见自己坚决否定的声音，不由放心地沉沉睡去。
“该起了啊，糖葫芦”迟桓压着声音，动作轻柔地摇了摇齐明瑭，若是其他人，他早就扯掉被子，趴在耳边大声地将人吓醒了。
见齐明瑭迷蒙着双眼，呆呆的模样，对于他居然不是自己弟弟这件事十分怨念。
“武比要开始了，咱们得出发去练武场了。”
齐明瑭含糊地应着，从软榻起身，发现有人为他搭了被子，迟桓？
慢吞吞地洗完脸，齐明瑭终于清醒过来。
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额边的碎发，摸了摸他头顶中央的“小花苞”，没散。便打开门，说道:“走吧。”
“欸，等等，披上这个吧，你刚醒，得注意保暖，别回头又冻病了。”迟桓抖开一件貂裘大衣，不容分说地为他披上。
除了王嬷嬷，齐明瑭这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三番四次地关心他。
即使迟桓也许仅仅只是出于对他的愧疚。
他落水可能确实非迟桓的错。
那日齐明瑄，他的四哥，故意和迟桓推搡，他当时虽在发呆，但也有听到他四哥挑衅的声音。
再加之他上次御花园中说起他落水，幸灾乐祸中透着一丝得意，迟桓说的没错，罪魁祸首不是他，是齐明瑄。
这样看来，自己好像一直对迟桓太偏见了。
“！”脸颊一凉，迟桓这厮竟在他临上场前捏了他的脸！把他当小姑娘吗？！
齐明瑭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背影。
尚书房武比一月一次，不用武器，多是武臣之后切磋，皇子很少上场。
只太子，崇武也练武，且有勇猛非凡的舅舅指导，次次都是武比第一。
至于迟桓，不知什么原因，从未参加武比。他，能胜过太子吗？
迟桓的第一位对手是忠武将军嫡长子刘远，身形偏瘦，面对迟桓的进攻左支右绌，很快便拱手认输。
接着他又轻松地战胜了其他几位将军，校尉之子。
练武场上只剩下他与太子俩人，太子对迟桓十分欣赏的样子，笑着走到他的面前:“往日本宫多次邀请，世子百般推辞，怎么这次？”
“正值季冬，大雪将至，不过是突然想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罢了，什么原因不重要，本宫早想与你切磋一番。拳脚无眼，我虽长你两岁，却不会手下留情，你今日可一定要竭尽全力！来吧！”
只见俩人双拳紧握，几乎同时开始动作。
太子凭借身形的优势，轻松避过迟桓的右拳，同时抬起他的左腿，狠狠踢向迟桓的膝盖左侧。
齐明瑭站在练武场的边缘，见到这一幕，心猛地提起，屏住了呼吸。
腿风带出的声响在齐明瑭像是在耳边炸开，迟桓敏捷地退后一步，让太子踢了个空。
但，太子步步紧逼，俩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大哥在力量上更胜一筹，迟桓虽然灵活，但到现在他几乎都在疲于躲避太子的攻击。这样下去，他很快会因为体力不支被打中。”
五哥正对着八弟，九弟分析场上的形势。他清朗的声音如玉石相击，齐明瑭却是听得眉头紧皱。
果然，五哥话音刚落，迟桓便结结实实地挨了太子一拳，正中胸口。
这一拳就像打在他的胸口一般，齐明瑭心中一痛，他，后悔了。
眼睁睁见迟桓又挨了几拳，齐明瑭不忍再看，将视线投向脚下。
然而场上的局势却是在此刻起了变化，迟桓像是放弃了一味逃跑的战术，整个人凌厉起来，太子又一拳袭向他的面部时，竟不躲不闪地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俩人迅速分开。
迟桓嘴角一片红，太子微微弯着腰，被他在腹部踹了一脚，看样子不太好受。
“啊”九弟太过年幼，今日刚来便目睹如此激烈的武比，不免紧张地叫了出来。
母妃昨日的话犹记在耳，齐明瑭心底虽一直嫉妒着九弟，却也不忍对他漠不关心。
正欲过去安慰一番，只是五哥已经先一步将九弟揽在怀里，场上迟桓抓住机会，再次踹向太子腹部，这一次，太子被踹翻在地。整个练武场都嘈杂起来。齐明瑭没听清五哥说了什么，不过看九弟的神情，应当是不需要他过去了。
太子又站了起来，后背满是尘土。他已经明白过来他是被迟桓给诈了，一开始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的腹部已经痛到直不起腰，继续打下去，他还是输。
“你赢了”明明输了，他却斜了斜嘴角，满脸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迟桓，吐出这三个字来。
“承让了”迟桓向太子行了一礼，便看向齐明瑭所站的位置。
却发现齐明瑭早已不见踪影。
这个小混蛋！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谁啊，居然先跑了！
“世子在看谁？”太子好奇的问了问。
“一个没良心的债主罢了”迟桓磨了磨牙，“太子，迟桓有急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看着迟桓匆匆离去，太子齐明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若不是母后要他与迟桓交好，他定要报了这今日之仇！他堂堂太子何曾被人踹倒在地，这个迟桓定是故意要他出丑！
“债主？”齐明瑞将这两字在嘴边反复咀嚼，慢慢露出一丝冷笑。
糖葫芦去哪儿了？
迟桓冲开齐明瑭的厢房，没人，难道已经回兰芙宫了？
欲再前往兰芙宫，一出厢房门，便见齐明瑭正领着一位太医向他走来。
憋着一肚子的气一下就泄了，心口暖暖的。
齐明瑭在太子认输之时便去了太医院，亲自请来这么多年一直为他调养身体的张太医。
迟桓为了他受了不少伤，他却只能为他做这么多，齐明瑭十分过意不去。
尤其是迟桓在门边傻傻地盯着他笑的时候，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以后还是尽量避着他点儿，文比也算了吧。齐明瑭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武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