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偶像》risk

7、chapter 07 橘色的夕阳

　　藏矢站在窗藏边打着电话，橘红色的夕阳被海平面一分为二，身后传来宁海的声音，“吃饭了，吃完饭来练歌。”
　　藏矢回过头，望向在餐桌前忙碌的宁海，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自从宁海搬进公寓，藏矢觉得自己这个空旷的地方有了点人气，每天起床后都觉得整个人暖洋洋的，这大概就是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存在了吧。初见面时的偏见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大概是心情不好，所以藏矢在刚见到宁海的时候，才会见他正抽着烟，实际上，宁海的生活习惯要比藏矢好得多，甚至在宁海来到以后，整个家不但变得更加干净整洁，就连藏矢的生活作息也规律起来。
　　宁海把那日为藏矢的原创歌词所谱的曲子又修改了几处，然后让藏矢起名字，藏矢惊讶之下脸霎时就红了，竟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
　　“我想叫它……《融化》。”憋了很久，藏矢害羞地说。
　　“好啊。”宁海一瞬间明了。饭后，宁海端坐在钢琴前，低阖的眼帘更显睫毛黑长，随着第一个音符跃起，藏矢的歌声也随之响起，令人动心的，不仅仅是歌词，更是眼前专注的人。藏矢唱着，唱着，目光就从远处的海面渐渐地转移到身旁的人身上，一直到整首歌结束，那目光都像黏在了宁海的侧脸上，拔都拔不下来。
　　“你不专心。”宁海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向藏矢，“你的歌声感情不对。”
　　“我很专心。”藏矢摇摇头，我很专心地在看着你。
　　“你的歌……唔……”宁海蹙眉，“有点儿甜过头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可是这首歌，我理解的就是这样。”藏矢强词夺理。
　　宁海深呼一口气，把头发捋到耳后，这样他的疤痕就很明显地露了出来，“你不能因为知道了我就是天海夏，就把你对它的感情完全转移到我的身上。”
　　藏矢不明白，“你都说了你就是天海夏了，难道有区别吗？”
　　宁海的脸色冷下来，“天海夏已经死了！不存在了！”
　　藏矢安静了片刻，“可是你就在我眼前。”
　　宁海冷笑着，“我可不喜欢男人。”
　　藏矢脸色苍白，他扭过头，无意识地将右手按在琴键上，琴键低沉若泣的声音响起。藏矢低着头无声地笑了笑，很肯定地说道：“你在害怕。”
　　宁海漆黑的眼珠睨向藏矢。
　　“你以为我跟那些人一样，喜欢的都只是天海夏的虚拟形象，对么？”
　　“难道不是吗？”
　　藏矢咬紧下唇，深呼了一口气，“十年前，我患有自闭症，一个七岁的孩子，没有人真正关心他需要什么，无论他是冷是热，是伤心还是难过。陪伴他的，只彻底的黑暗。每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总是特别害怕地躲在墙角，冰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有人能救得了我。直到我听见了那盒磁带，”藏矢抬头飞速地瞥了宁海一眼，“那是一盒试音磁带，你的。那是你第一次唱《海风》，用你的原声，里面有一句歌词——当你觉得冷的时候，别怕，那是我在拥抱你，就是这句，每次我觉得害怕的时候，我都会翻出来听这首歌，就好像……你一直在我的身边。”藏矢终于直面向宁海，“你不知道，一个自闭症儿童要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有多么难。为了追寻你的脚步，我花费了九年的时间，终于敢面对这个世界，难道现在你要告诉我，你才是一个真正的懦夫吗？”
　　哑口无言的宁海被藏矢的话震惊了，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藏矢不知何时已经回去了自己房间。
　　宁海无言地抿起唇角，他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慢慢被这个叫藏矢的人融化着，再也坚硬不起来。

　　直到两天后，宁海伫立在人群熙攘的大街上，呆愣地看着大厦屏幕上出现了藏矢那张熟悉的脸，抹了发胶的黑发精神奕奕地竖着，一双金框眼镜让藏矢整个人气质大变，从宅男到精英也不过如此了。
　　“看到了吗！那就是天语总裁一直没露过面的儿子，原来长得这么帅呀。”身边传来的窃窃私语让宁海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站在天语总裁身后的藏矢，宁海攥紧了拳。藏矢有多么讨厌他那个父亲，也许只有宁海才清楚，而现在，他为了自己竟真的回去见了他的父亲。
　　“不知藏矢先生毕业后进入天语公司，会选择什么职位作为起点呢？”一位记者提问道。
　　藏矢冷冰冰地答：“天语旗下的娱乐产业，将全权由我接手。从今天开始，虚拟偶像企划案，立刻停止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