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醒复何时醉》清水煮白炮

7、point 6 慢走 不送

　　边伯贤是朴灿烈的学长，第一次见到他，是大二的周末。

　　朴灿烈口味偏淡偏甜，喜欢吃布丁。所以放假那会儿，就特想去甜品店学习做布丁，专门委托了吴世勋帮他找附近的甜品店。
　　而边伯贤家境一般，时常在休息时期在各个地方打零工，朴灿烈去的甜品店，边伯贤在那里已经做了很久的店员，做布丁的经验也很多。

　　当朴灿烈踏进那家店的时候，扑面就是一股浓淡相宜的芒果味道，从厨房的位置飘过来。
　　那个店主刚见到朴灿烈的时候，也被他浑然天成的相貌震惊了一会儿，然后全程面带微笑的将他领进厨房，朴灿烈有些近视，很多时候都需要带眼镜。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朝着厨房里面正在捣鼓芒果布丁的边伯贤笑着。

　　“你好我叫朴灿烈，多多指教。”
　　那日，朴灿烈笑弯了眼睛，而边伯贤则是一脸的惊讶，耳根红了一片。
　　“我叫baekhyun。”
　　然后又补了一句。
　　“边伯贤。”
　　后来似乎觉得英文名真的没什么用，又再咽了咽口水重复一遍。
　　“叫我伯贤也行的。”

　　那时候的朴灿烈只是觉得面前这个男生说话声音糯糯的真可爱，当被安排跟他一起做布丁的时候，才知道了面前的‘伯贤’是个比自己要大上几个月的哥哥，就觉得特别有趣。
　　明明个子不高，也是一副年轻的样子。

　　一切动作都是一气呵成，朴灿烈站在旁边看着边伯贤娴熟的捣鼓布丁，一瞬竟然有些失神。
　　等朴灿烈回过神来，芒果的香甜味直窜入整个不大的厨房，吸了吸鼻子都能闻到清晰的甜味，放到自己面前的，是软软糯糯的布丁。

　　完蛋了，竟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
　　可是明明边伯贤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朴灿烈仔仔细细的观察，一点细节都没有放过，那到底是，都看了什么？
　　朴灿烈切下一小块放在嘴里尝，细腻的味道在口腔翻滚了一次又缓缓融化，整个嘴巴都是满满的芒果清香，出乎意料的好吃。
　　对着边伯贤伸出大拇指微笑，谁知边伯贤竟然立刻背过了头，低声说，“谢谢。”

　　“我以后能经常找你吃布丁吗？教我做也可以。”朴灿烈问。
　　他已经彻底被边伯贤的手艺折服了。

　　布丁的味道和边伯贤的样子，是那个时期朴灿烈记得最清楚的东西。

　　最终鹿医生把吴世勋作为朴灿烈的家属喊去了诊所。
　　刚开始吴世勋一脸的不可置信，整个人的心情可谓欢呼雀跃，那估计是鹿晗第一次主动联系吴世勋，后来才慢慢明白，原来这唯一一次主动联系，跟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过是关于朴灿烈的病情而已。

　　吴世勋来过诊所不少于几千次，大多数是混着其他人中间悄悄进来看一看然后就走，心里虚的要命，生怕鹿晗发现自己然后以‘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赶出去。
　　说到吴世勋对鹿晗的执着，很大一部分是所谓的‘感觉’，只不过吴世勋的‘感觉’足足有了十几年。吴世勋和鹿晗的故事若要细说起来，能说上几天几夜。

　　看见吴世勋进来，鹿晗朝他伸伸手示意坐下，递给他一杯刚盛好的水，吴世勋没有接。
　　鹿晗愣了一会儿，又把水放下，说，“你随意吧。”
　　“嗯。”

　　这场对话开头就尴尬的鹿晗明显有了为难之色，但鉴于是见多识广，这种场面勉强应付的来，只要面前那个人别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关于你的亲属朴灿烈的病情，我希望你能够重视。”
　　“不是亲属，只是朋友。”吴世勋打断他。
　　鹿晗干咳几声，“好，你的朋友朴灿烈。”

　　“那么，关于你的朋友朴灿烈的病情，我希望你能够重视。”
　　“为什么你有了女朋友还跟我腻歪那么长时间都不告诉我？”
　　鹿晗差点没反应过来，而吴世勋仍旧是一脸平静的神色，眼神未起丝毫波澜，好像是很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其实对于吴世勋这种难以驾驭的性子，鹿晗见识过不止一次两次，时常是，说正经事的时候，忽然就蹦出几句“你爱我吗”“你长得好漂亮啊鹿晗”这种无理取闹的话，不过是这次的不一样罢了。
　　通常的解决方法，就是不理他。

　　“朴灿烈先生从就诊到现在的第四年，精神分裂症已经彻底变成精神幻想症，并且越来越严重。”
　　“你女朋友了解你有我了解的多么，全世界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么？你到底怎么想的啊鹿晗！”
　　吴世勋的情绪有些激动，皱了皱眉头，声音也大了几分。

　　“近些日子朴灿烈先生病情急剧恶化，跟受到的打击有关，希望您作为朋友能适当的开导并让他接受事实，回避的大脑信息只会加剧症状。”
　　“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你心里清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比任何时候都快乐，所以你能不能正视你的内心，别逃避了好吗？吴世勋喜欢的是鹿晗，鹿晗也喜欢吴世勋，这才是对的吧？”
　　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的风凉凉的，夹杂轻微的灰尘碎屑，卷起吴世勋的发尖，他越发显得不镇定，声音也有了颤抖。
　　鹿晗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打圈。

　　“朴灿烈先生的病情已经到了中晚期，所以，如果条件允许，希望您能够带他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鹿晗，你再这个样子，我真的就不理你了，真的不理你了……鹿晗……”
　　鹿晗终是叹了口气，“吴先生，今天我们是来谈论关于您朋友朴灿烈的病情问题，不是来处理私事的，请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吗。
　　“那你能告诉我你窗台上我送给你的瓶子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的不爱我吗？”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跨年日，鹿晗笑嘻嘻的搂着吴世勋，逼问他你要是喜欢我，就要送我我喜欢的东西，然后吴世勋软软的笑着，送了一个蓝色的瓶子，我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无时无刻把你装进去，想带你去任何地方，就想要带着你。
　　这个瓶子起码有了六七年的历史了，却在窗台上依然如初。
　　看到那个瓶子，吴世勋的情绪真的忍不住了，眼角红红的一片，他说，“就算是这样，你也非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鹿晗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吴先生，我不喜欢你，所以我希望，能不能先谈朴灿烈先生的病情，这个很重要。”
　　吴先生，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吴世勋已经听过千变万变，那是离开鹿晗之后的每一次，吴世勋问他你喜不喜欢我之后得到的答案。

　　“你真的挺狠心的，鹿晗，真的好狠心，你明明不喜欢那个女人，你明明喜欢的是我。”
　　“没有那个明明，希望我们能谈谈朴灿烈先生的事情，希望您能分清主次。”

　　气氛闻起来越来越僵，鹿晗垂下了眼睑，故意避开什么东西一样。
　　吴世勋就坐不住了。

　　“鹿晗。”
　　“你结婚的那天，我回去闹你的婚礼。”

　　“你不会。”
　　“你舍不得看我难过。”

　　你怎么说话这么笃定呢鹿晗，难道我的心思你都这么清楚了吗。
　　你看，既然我们都这样互相了解，我们可以相爱了吗？
　　我问你，我们可以相爱了吗？
　　为什么你又不说话了呢？

　　“鹿晗，我走了。”
　　“鹿晗，我不会回来了。”
　　鹿晗，你为什么还不来追我。
　　鹿晗，你只要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不走了好不好。
　　鹿晗，我不想走了，我能不能主动回来，你还会不会要我。
　　鹿晗，你只要说话温柔一点，就一点，我立马就回来。

　　“慢走，不送。”

　　鹿晗，我真的要走了。
　　你为什么，都不愿意送送我。
　　鹿晗，你都对我说话了，我真的好想留下来。
　　突然好想看你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