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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秋猎(三) 秋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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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坐在篝火边上,身上裹了厚实的披风。
“朕也不知道为何安王你就得了风寒……”说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听声音就觉得委屈的不像话。小皇帝仰着脖子对王意道,“王伴伴,康太医到了没有,你去催催!”
王意低头称是,将拂尘一甩,低头告辞。
安王贺绛也没有想到,回来路上只是在马背上眯了会,身体就如此不争气,真是头疼。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王爷可是病了?”
邵商推着轮椅上的白衣男子,正是息回道。大概是没有想到皇帝也在这里,邵商跪下见礼到“见过陛下!”息回道轻微一愣,眼中仔细上下打量了皇帝,目光如炬。
皇帝正在担心安王的病情,随口道,“平身。”
安王嗡着声音,“回道你来了。这是陛下,还不快行礼。”
听到这里,小皇帝才正眼看向息回道,息回道一身白衣,坐在轮椅上,膝盖放了厚重的毯子,他正伸手示意邵商将毯子给安王。小皇帝不知哪根筋搭错,夺过毯子,亲自给安王披上。
息回道暗自生笑,唇角微勾,抬袖掩盖住不能动的腿脚,欠了欠身,“回道不方便,得罪陛下之处还望多多担待。”
三人气氛尴尬,谁也不想接下来讲话。安王贺绛是吹了风嗓子实在难受,陛下则是心里不开心了。还未秋猎时,满城风雨都是安王府中收了一位白衣美人,再加上安王贺绛年近而立还不娶妻,早就有风言风语,更有甚者编排起安王和这位白衣人的话本,实在太不像话。
安王不管如何说,也是朕的亲舅舅,怎能让人如此诋毁。小皇帝低头瞧着篝火旁边的安王贺绛,心中如此想到。舅舅陪伴自己长大,劳苦功高,应该是得到万人敬仰的。
康太医过来,为安王切了脉象,问了如何是鼻塞生病,直接大手一挥,“无碍,晚上吃喝不用忌口,多喝酒发发汗就好了!”
得到康太医发话说是没有大问题,小皇帝露出笑颜,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王伴伴,准备膳食,再多温些好酒给安王。”
“是。”
正巧息回道也在,安王心念一动,对着康太医道,“康神医,您老能不能为我这好友看看腿……”
康定出斜着瞥了一眼息回道的腿,“不治!”
“为何?”安王贺绛微微皱眉道,“您为了治疗本王眼疾,宁愿在宫里当太医一当就是几年,如今……”
康定出正色道,“洒家留在宫中,并不是为了你。你师父去世前,曾说过自己参透生死,为我算了一卦,说洒家在京城有一机缘,将是医术登上人间顶峰的时刻。洒家平生所好,唯医术与……”
接下来的话康定出没有说出口,海棠躺在苗疆已经许多年,自己不便打扰她安宁,总不能说我平生所好除了医术就是你姐姐。况且陛下也在这里,贺绛一旦知道小皇帝不是自己亲外甥,万一一个想不开弑君夺位,那他可就没脸去见莲花郎君和海棠二人。
所以,不能讲,自己给海棠换脸这件事,是康定出一生的秘密。
“这位患者虽然不良于行,观其神色,应该有其他异法吊住性命,不用洒家这位庸医出手!”康定出言辞间留了余地,没有说是邪法。
息回道眼睛一眯,隐藏住其中的杀机,这大夫眼神不错,但是他还算识趣,否则,这条命自己就此笑纳了。
“王爷,不用劳烦太医,如今身体还算康健,王爷莫要因小失大,要是因为回道同别人生了嫌隙,回道万死莫辞。”
说话间,王意传膳,众人坐下用膳。
一阵幼崽哀鸣的声音由远及近,杜颖吊儿郎当的走来,边走边道,“陛下,你看我捉着一只什么东西。”说着,提着一物的后颈对着小皇帝,那东西吱吱乱叫,回身就要去咬杜颖的手。
安王贺绛见状,重重咳嗽一声。
“哎呀我的天呐王爷你怎么在这……杜颖参见王爷,祝王爷洪福齐天,我我我……王爷,杜颖错了!我不该勾引陛下出去放烟花,王爷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千万别和我爷爷说……”杜颖看见摄政王就像是老鼠看见了猫,现在摄政王又裹着厚毯子,旁边又是康太医,杜颖以为摄政王受了什么伤,于是立刻跪下双手作揖。
安王贺绛眼中似乎有笑意闪过,用拳头抵在下巴上忍住。“起来吧,不罚你,若是有下次……”
“明白明白!”杜颖眨着眼睛,立刻欢天喜地起来。“陛下,我抓了一只狐狸幼崽,你看,还是白色呢?你说我要是养着它,会不会有什么美艳狐狸精来找我报恩啊!”
毛茸茸的白团子都没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受到惊吓后,浑身上下毛都炸开,尾巴一甩一甩挣扎着,说话间,狐狸窜到安王贺绛脚下。
“唉唉唉这狐狸怎么回事……”
安王伸手揽起狐狸,刚想递给杜颖,突然觉得狐狸身上毛茸茸的,颇为舒服,于是用力在手心蹭了蹭。
“安王要是喜欢就留下吧,朕准了!”看见杜颖各种不甘的眼神,小皇帝也对着瞪起了眼,不服?舅舅拿你只狐狸怎么了,这天下都是朕的。
许是喝醉了,安王摇摇头,狭长的凤目朝着小皇帝一挑,眼中似带了钩子一般。“不养。本王向来不擅长养东西,养的鸟和别的鸟飞了,养的孩子又不听话,没意思……”说着,将狐狸递给杜颖,小白狐狸乌溜溜的眼珠一动,用尾巴勾住安王指尖,他浑身一震愣在地上不敢动,一人一狐双目相对。
小皇帝知道安王是在说自己,心里赌气,朕哪里不听话!小皇帝心情不好,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可憎起来,就连那只雪白的狐狸也觉得讨厌起来,特别是小狐狸还用尾巴勾住安王的指尖。
真是个狐狸精,不害臊!
“杜颖杜颖,快把你的死狐狸抱走!”
听出小皇帝言语间有生气的意思,杜颖识趣的抱着狐狸离开。狐狸被抱走后,安王似乎特别失望,垂着脑袋,一动也不动的盯着篝火。康太医哈哈大笑,吩咐邵商,“师侄,你主子这是喝醉了!”
邵商闻眼,挽起袖子准备搀扶安王回去休息,谁知道安王特别不配合,好几次将邵商胳膊甩开。
一边小皇帝看不下去,开口道,“邵商,你去找王意,让他弄些醒酒汤过来,”
“是!”心知这样也不是办法,邵商告辞出去。
康定出瞧了一眼月色,“这么晚了?”于是对小皇帝道,“臣这就告退了!”
“唔。”小皇帝还在吃着东西,口齿不清道。他人高马大,吃的自然也就多,其他人都已经结束,只有他还在填着肚子。
安王突然过来,坐在小皇帝身前,表情深沉的瞪着小皇帝,吓得小皇帝停住了筷子,试探性问道,“安王?”
安王没有答他的话,依旧表情严肃。
小皇帝试探性道,“舅舅……?”
安王果然动着,张着水色的唇,“你别叫我舅舅……我们家没你这么能吃的侄子!”心知现在说什么安王也听不进去,小皇帝放下筷子,好好好,他不吃总行了。
安王说着,声音带了哭腔,“你怎么这么能吃,长的高了不起啊,你有本事长得高,你有本事拉弓射箭吗?还不是照样拉不开!你说说你能干什么啊!”
小皇帝欲言又止,舅舅对自己怨念也太深了吧!
“好好好,朕错了,朕不应该长高的。”
“对,这样才对!”安王睁着眼道,用手比划,“就这样小小一团,多可爱!”
等等舅舅,你比划的是朕刚出生的大小吧,现在无论无何,朕也不可能“小小一团”……
安王摘下身后披着的厚毯子,放在一旁地上铺开,“过来,舅舅带你去玩!”
小皇帝如同也喝醉了一样起身,蹲在厚毯子旁边。这毯子看起来特别旧,像是用了很多年的样子。小皇帝起了好奇心,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毯子,也太久了,不如换一个新的。”
谁知道安王听了之后,整个人扑在毯子上,闷声闷气道,“小畜生,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人家讲故剑情深,你倒好,反倒急着将东西往出丢。”
都醉成这样子了,安王还知道故剑情深,小皇帝无奈摇头,“那舅舅告诉小畜生这毯子是什么的好不好?”
“哼!”安王偏过头,“告诉你也无妨!”
“这是姐姐生产之后,师父带我去山里打猎打到的狼皮,后来姐姐亲手给我做成了毯子,谁知道刚做好就被小畜生给尿上面了,你说说,气不气!”
“气!得确该气!”小皇帝反应过来,安王姐姐就是自己母后,自己出生那年,大雪连绵,有不祥之兆,京中人都以为要完蛋,莲花郎君带着抚安侯京郊打猎,用事实告诉了众人,这仅仅是普通大雪,并不是灾难。
“那你过来,躺毯子上,我像包小时候那样抱着你,哄你睡觉。
小皇帝表情微妙,一脸疼痛,这什么玩意?
安王拍着厚毯子,“你躺一下,就一下,很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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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色下,息回道孤独的从轮椅上站起,感叹道,“真是一片天伦之乐,陛下,你若是知道你身边这人不仅不是你的血亲,更在先帝之死中起了作用,是不是会很伤心呢?你越伤心,就会扔了他吧!”
他的脸上挂着绝望的笑 ,语气却异常温柔,“贺绛,你永远不知道回道来见你,花了什么样的代价。你无法想象,我却甘之如饴……”
你是锦幄中的温暖,是我的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