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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问鼎之心 “我觉得有 ...

  •   吴明在从越出逃三日后便接到消息,对此急转直下的情势也是措手不及。
      “确切消息,大少爷随侍八人已死,上京临渊一处据点暴露,死伤甚众,铁划银钩陆易水亲自带人追杀。”
      “陆易水?”谭云书这下也明白吴明紧张的原因了,“师尊曾说,这世间武功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便有铁划银钩陆易水,赤血狂刀风涧,天机宫宫主朝云生,慈恩寺了空禅师。”
      吴明道:“一笔草书,一把吴钩,陆易水江湖成名已三十年了,大少爷此次危矣。”
      谭云书当即拍板:“吴叔叔想来已有大师兄消息,我这边收拾出发,接应大师兄。”
      看谭云书询问地望过来,楚曦宁道:“我自是随六师姐一道前去。”

      谭云书离开后,楚曦宁道:“此次出来,这些所谓的高手简直不堪一击,想来六师姐大失所望。这下子,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盼着陆易水名副其实了。”
      吴明道:“九少爷切莫大意,至今传来的消息,大少爷处境不妙。”
      楚曦宁道:“这天下都传说,我临渊无所不知,不知道吴叔叔可知晓,此次一连串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吴明道:“临渊说到底也是江湖门派,对朝廷事终究理由不及。”
      “吴叔叔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临渊既不插手朝廷事,那临渊与西秦勾结之事必也是无稽之谈”楚曦宁道,“大师兄受此不白之冤,不知师尊可有示下?”
      “不曾。”吴明看楚曦宁眉眼一垂,似有些黯然,叹了口气,道,“此事大少爷是因与黄籍的私交前往,尊上插手只怕不合适。”

      “北魏已直指临渊勾结西秦,这还算是大师兄的私事?”看吴明面上有点尴尬,楚曦宁突然话锋一转,道,“谢明玉还在并州吗?”
      “啊?”或许是对着楚曦宁没什么防备,又或许是太惊讶,吴明虽然没说什么,脸上还是露了些端倪。
      楚曦宁凝目道:“过不了几日,这位平乱迟迟不至的镇国公,应该便会领着定远军与北魏一道,进攻西秦。西秦近来势弱,必是抵挡不住两国联军了。等他们便宜占够了,若不想将临渊得罪死了,想来那位侍从便会翻供,世人都会知道,西秦狼子野心,嫁祸临渊,两国都被他们蒙蔽,推几个人出来杀了,再为临渊奉上赔礼之物,这事便算告一段落了。当然,吃下去的西秦城池,必是不会归还的。”

      那些自诩算无遗策的阴谋诡计,若是在发生之前就被人一一猜到的话,那便是一场闹剧了。
      “……”吴明觉得他还是要脸的,现在要昧着良心否认,过几个月非把他一张老脸扒下来不可。
      楚曦宁道:“我也不关心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师尊甘心吃下这个暗亏,不过,大师兄受的这些罪,若不让他们付出些带价,此例一开,只怕一些阿猫阿狗都会觉得我临渊好欺负,之后临渊处境艰难。吴叔叔,师尊想是看不上那些乌合之众,可是,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的。”
      吴明看着楚曦宁目光越加复杂,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他,道:“九少爷有何打算?”
      楚曦宁道:“吴叔叔放心,我便是再狂妄,也不至以一人之力对上北魏南楚两国。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两国发兵西秦,乃是国事,又怎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非要将我临渊拉上,也只是自欺欺人地扯了一张遮羞布罢了。”
      吴明面上显出笑意,看来对楚曦宁的话很满意,道:“九少爷能这般想,尊上也是欣慰的。”

      深山密林,风起雾散。
      从越一身白衣之上,斑斑血迹,有深有浅,已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他扶着徐薇走到小溪边。
      徐薇“呸”了一口吐出嘴里的血沫子,很豪放地一把扯开了袖子,她左手被陆易水吴钩削开,半拉皮肉龇牙咧嘴地耸着。
      徐薇倒觉得挨得还算值,要不是她躲得快,这一刀就算削在她脖子上了。
      陆易水一手吴钩自是使得出神入化,那一刀过来,似是平平无奇,却似有完全变化,避无可避。
      徐薇自走脱之后,便一直琢磨,将她所知剑招一一在脑中演示,应对那一刀之后的种种变化,再来一次,徐薇自觉应该可以避开,至于反击,还要再琢磨琢磨。

      徐薇一边想着,一边直接撩起溪水就要清洗上手,却被从越一把抓住了手。
      他们之前在一户农家那儿换来的几件干净衣服,趁徐薇发呆的功夫,从越已经换好了,连头发都打理过了,自是比不得往日那般精致,看着却十分齐整。
      “不要直接用溪水。”从越一手拿了个大竹筒,里面莹莹绿色,用溪水泡着截成段的青草,他抬起徐薇受伤的手臂,将竹筒中的水缓缓淋过伤口,采用了金疮药帮徐薇包扎好上臂。
      徐薇寻了僻静处换好衣服过来,接过从越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道:“嗯?这水喝起来竟有些甜味。”

      从越已将换下的衣物清洗完,其他的血迹也掩埋好。这么些天,这些事他已经做得十分熟练了。
      从越指着一旁石头上的红色果实,道:“这山上的水有些涩,用这种红果捏碎了在水中,能去涩味。啊,你别直接吃啊。”
      徐薇已好奇地捏了一颗丢进了嘴里,又马上吐了出来,道:“呸,好酸。”
      从越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果子直接吃确实不好吃。”

      看着从越熟练地将衣服用内力烘干,一切收拾停当,徐薇感概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样的人,喝的水只怕都是天上来的,可是,看这一路,过路打尖,寻药觅食,你可比我熟练多了。”
      “天上来?你说雨水吗?”从越摇了摇头道,“雨水挺脏了,烧开了下面都能沉下一层黑灰。”
      徐薇这下更吃惊了:“你还真的接了雨水准备喝吗?”
      从越无奈道:“是小九好奇。”

      徐薇嘴角一抽。
      好吧,想要成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山下海无所不能的人,首先——家里有个作天作地的熊孩子。
      这些天,他们除了逃亡,聊的最多的居然不是从越的冤案,而是他的那位小师弟。
      当然,也成功地让徐薇对于临渊高大上的形象直接碎成了渣——一个唠叨的老妈子大师兄和一个嘴硬心软呆萌可爱(从越语)的小师弟。

      徐薇想起前事,问:“为什么不能用溪水直接清洗伤口呢?”
      从越道:“清洗伤口最好将水烧开后放凉了用,否则伤口容易恶化,若没有,用这水沉香泡过的水也将就。‘水沉香’这名字都是小九取的。小九总有很多鬼灵精怪的想法,也亏得空青都陪着他闹。为此他还专门写了一册杂记。现在想想,我还要感谢他了。”
      徐薇点头道:“九公子确是有大才之人。”
      果然,从越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好吧,讨好临渊大师兄的方法徐薇知道了——往死里夸他小师弟。

      楚曦宁是他们师兄弟唯一一个自襁褓中便被抱上临渊山的。
      少时从越满心的意气风发,风花雪月,一言一行都以他们师尊为标准,一直端着高贵冷艳的架子。
      他那些师兄弟上山大多都已懂事,他也没有那么多耐心管教他们。
      直到楚曦宁的到来。
      从越仿佛第一次觉醒了自己身为大师兄的责任。
      他扶着他迈出第一步,握着他的手写下第一个字,也为他扎过头发,选过衣裳。
      从越有时候回想起来,他遇见楚曦宁之前的日子,都如白驹过隙,过得云淡风轻,之后则好似被加塞了一般,每一天都可拉长加厚,仿佛曾经干瘪的骨架,终于生长出了茂盛的枝丫。

      陆易水带的人在追踪上很有一套,从越和徐薇尽量小心,却还是在入了幽州之后不久被他们追上了。
      从越一人应付陆易水已十分吃力,徐薇一人应付余下十余人,到底双拳难敌四手。
      徐薇有点绝望。
      也许她该听家里人的话,女孩子不要想着练武,安安静静地戴着绣个花描个眉,等着嫁人就是了。
      她自作主张地帮助从越,其实一路上还是从越照顾她更多,若没有她的拖累,从越一人即使打不过,要脱身也应该不难吧。

      倏忽之间,徐薇又想起她一个远房表姐。
      表姐生得好,温柔和善,却被她包养外室的丈夫气得流产,被父母接回了娘家,把她丈夫骂得狗血淋头,可是,后来表姐还是回去了。
      徐薇曾经问她为什么不和离,表姐当时的神情她一直记得,那张秀美的脸,苍白而麻木,仿佛被永远也不会融化的冰霜冻住了。
      表姐说,总是要嫁人的,相夫教子,反正也就这样了。

      也不知是不是又想起那时候满心无处发泄的愤懑,徐薇拼着一口气架开了眼前的长剑,一回神,剑尖如蜻蜓点水,瞬间点过身边几人的手腕,趁着他们或是脱力或是躲避,寻了个空挡,飞身落在了不远处。
      徐薇到现在也不知道黄籍他们到底在算计些什么,不过,她现在对临渊上下都有些埋怨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顾虑,居然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从越一路逃亡也不愿意伸一把手?
      然后,连着几支箭矢飞过,徐薇发现自己被瞬间打脸了。

      那几支箭恰好帮徐薇挡住了她身后追来的人,而随着一道身影飞身加入了陆易水和从越的战局,从越见轻松了不少。
      他们师兄弟之间武功交流还是不少了,谭云书与从越联手,说不上一加一大于二吧,总是大于一的。
      眨眼间楚曦宁骑着马也到了近前,他披了一件玄色披风,戴着兜帽,远远的徐薇都没认出他来。
      楚曦宁随手将两匹马扔在一边,提着长弓加入了战局。
      那些追得徐薇狼狈不堪的人,被楚曦宁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利落地解决了,陆易水一见情势不对,也不恋战,当即退走了。

      心情一松,便觉得浑身脱力,徐薇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
      从越道:“先处理伤口。”
      在他们处理伤口时,楚曦宁已经迅速支好了小桌子,拿了两个木碗,盛了两碗香菇鸡丝粥,徐薇走过来时,那粥还腾腾地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四盘爽口小菜也已经摆好,楚曦宁从水囊里倒水洗筷子。
      此时,徐薇站在深山密林中,背对着十几具尸体,面前摆着仿佛是上辈子吃过的家常小菜,突然觉得,临渊派的这些弟子的画风真是个迷。

      从越倒是适应良好,高高兴兴地吃完了东西,夸奖道:“还是小九你考虑周全,这边下山吃上饭估计都天黑了。”
      因谭云书和楚曦宁的到来,从越整个人都放松了。
      从越实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这一路上,更担忧的是徐薇的安危。即使与他而言,徐薇并没有太大的助力,但是,她雪中送炭的心意,却足够令人感激。

      两个时辰之后,他们下山到了临渊的一处别院中。
      徐薇没想到在幽州这么偏僻的地方,临渊居然也有势力分布,一时神情复杂。
      楚曦宁道:“有陆易水在,这些普通侍从不过是送死罢了,所以大师兄才传令他们不必前来。”
      徐薇没想到楚曦宁竟如此敏锐,一愣,草草点了点头,走进了别院。

      其实这便是江湖与朝廷的差别。
      要楚曦宁来说,若有几千训练有素的兵士,配合得当,任他陆易水武功再高又如何?
      可惜,现在临渊到底只是江湖势力。
      只是,也不知道北魏朝廷到底是怎么想的,若真的想要从越死,却搞出这般江湖仇杀,简直本末倒置。

      第二日,休息好了的从越一身清爽,倒是徐薇因伤重,面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楚曦宁难得穿了一件白色锦衣,无瑕如雪,银丝绣着暗纹,衣质斐然,巧夺天工。
      白玉簪绾发,云缎锦带束腰,汉白玉垂饰,纵云靴亦是洁白无瑕。
      他平素多穿些深色衣衫,这一身白衣倒更显得出尘脱俗,仙姿玉骨。
      他坐在堂中,手中端着墨玉茶碗,十指细长,那双手白皙如玉,打眼望见竟是比那衣衫更白了一成。

      楚曦宁出门倒是不挑吃穿,不过,他这一身打扮也不是出至随便哪个侍从之手。
      倒是难为昨天被追杀了那么久,从越在休息之前还记得专程吩咐人准备他的衣衫。

      谭云书坐在椅子上檫剑,从越坐在楚曦宁身边说话,见徐薇走进来,笑得点头打招呼。
      徐薇走近了些,才看见楚曦宁的腰带似锦非锦,似玉非玉,竟看不出材质。
      楚曦宁道:“徐姑娘,大师兄正好在说上京的事,说来黄籍还是你大师兄吧,你为何?”
      但凡听说这件事的人大约都会有此一问,早有预料徐薇倒不生气,道:“我听见黄籍和杜鸣密谋。我凌云阁数百年基业,抵御外敌,匡扶正义,今时今日,却要靠这般阴毒手段才保得一点苟延残喘,师父在天有灵,只怕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徐薇对从越一拱手,道:“大公子是从我等之请方才卷入这场风波,我若是袖手旁观,这世间难道还有公理正义在吗?”

      从越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现在这般情势也不是你能左右的。”说完他转向楚曦宁,“小九,那陆易水真的会来吗?”
      楚曦宁道:“大师兄可知,上京我临渊的据点已被魏军一锅端了?”
      从越大惊失色,道:“我还以为此事皆我之故,不会牵连太多,北魏其他地方如何?”
      一旁的秦朗道:“大少爷放心,师父接到消息已令该撤的人撤了,北魏似乎也并未咄咄相逼。”

      从越松了口气,楚曦宁却没放松神情,道:“我看那陆易水处处杀招,倒不像是留有余地的模样。”
      “陆易水已经老了。”谭云书突然出声道。
      谭云书依旧看着手中的剑,没抬头,自顾自道:“他出手虽是杀招,却扔留有余力,我起先也以为他自负大师兄不是他对手,后来我加入,才发现他不过是害怕了,即使对战武功不如自己的人,也下意识留了余地。想来养尊处优这么多年,陆易水都忘了真正与人对战是什么样子了。”

      谭云书在对战方面的见解,楚曦宁和从越都很信服,从越仔细打量谭云书半晌,笑道:“这一次出来,六师妹看来颇有进益。”
      谭云书抬起头,露出一点笑容,她不常有这样的神情,看来有点僵硬,道:“大师兄言重了。若陆易水真的前来,大师兄可否让我单独与他一战?”
      她目光灼灼,殷切又坚定,从越心中不放心,却开不了口说拒绝的话。
      最后还是楚曦宁道:“陆易水未战先怯,大师兄你在一旁压阵,六师姐必不会有事的。”

      邻近正午时,陆易水果然上门了。
      楚曦宁和徐薇一起坐在堂中,没有出去。
      徐薇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挪到了下。她与从越也熟悉了,交谈自如,但,这位临渊小师弟,即使见过他摆饭洗筷子,也给他一张冷淡的脸添上多少人气,单独相处简直压力山大。
      徐薇不得不没话找话:“九公子怎么知道陆易水会来?”
      楚曦宁道:“陆易水比较是奉命而来,半途而废他回去也不好交代。”仿佛知道徐薇接下来的疑问,楚曦宁解释道,“何况我还特意给他留了线索,他重新集合人马卷土重来,差不多也就这时候了。”

      半个时辰之后,外面的打斗声渐止,秦朗跟在从越身后走了过来。
      从越道:“陆易水看情况不对,退走了。”
      秦朗道:“陆易水果然调集了幽州的驻兵,除了他走脱,其他人已全歼。”
      徐薇一惊,她到底是地地道道北魏长大的人,这么直接与官兵干起来还是有点突破她的心理底线,不过她也知道事已至此,她本人还没多少发言权,长叹了口气,问道:“六小姐怎么没回来?”
      秦朗一默,楚曦宁淡淡道:“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下北魏皇帝陛下,武林高手的正确使用方法。”

      徐薇的疑问在谭云书提着幽州总兵的人头走进来得到了解答。
      秦朗也将刚刚接到的消息拿了过来,道:“南楚镇国公谢明玉率定远军,北魏大将军付子轩率玄甲军,已夺下西秦边关七城,昨日会师宜州城外。”
      徐薇还有些懵,从越却已经反应过来了,道:“乱世可期,这一次我临渊只怕很难再置身事外了。”
      他也就感概了一句,倒也不吃惊,道:“南楚与北魏这一次结盟想已谋划许久,竟能瞒过这天下耳目,主导之人真可称得上谋虑过人了。可是,看他们结盟发兵干净利落,我这边的事,却拖拖拉拉,不像是出至一人的手笔。小九,你怎么看?”

      “大师兄是要考我吗?”楚曦宁道,“北魏太子百里晟贤名远播,一个老而不死的皇帝,一个年富力强的太子,他们之间的矛盾不是很明显吗?”
      从越道:“西进有成,太子声望必定更进一层,再加上你这一手,陆易水这样的高手在太子身边,魏帝只怕睡觉都睡不安稳。”
      徐薇这时也算勉强跟上了思路,虽然她还是不太明白太子和皇帝有什么矛盾,不过,直接接受太子和皇帝关系不好这个结论,再往下想就行了:“我师父对太子评价很高,你们要报复他,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楚曦宁道:“徐小姐说笑了,废太子可是动摇国本之事,我只是想给百里晟找点麻烦,让他吃点教训而已。”

      虽然楚曦宁说得义正言辞,明彰还是狐疑道:【你真的只打算给百里晟一点教训而已?】
      楚曦宁道:【若真能废了他,当然是意外之喜。】
      明彰道:【所以你就打算把从越受的罪就这么算在百里晟的身上了?】
      楚曦宁道:【不,我只是觉得,太过平静的政治环境,不利于投机。】

      听见敲门声,楚曦宁抬起头,正见从越撩开门帘站在门口,朝他微笑。
      从越走到楚曦宁身边,道:“小九你字体已见风骨,假以时日,必可成一代书法大家。”
      楚曦宁一笔收尾,放下笔,道:“大师兄过奖了。我这琴棋书画都是你教授的,你这算是自卖自夸吗?”
      从越神情一时有些复杂,拉着楚曦宁到了一旁坐榻边坐下,道:“这出来没多久,你又长高了些,师尊抱着你上临渊山时的情形,仿佛还在昨天。”

      围炉上一直煮着清茶,咕咕噜噜已经沁出了香气,楚曦宁倒了一盏茶递到从越手边
      从越端起茶抿了一口,道:“这是今年新收的白梅露水吧,是什么梅花?”
      楚曦宁道:“我今年去了一次缭苍山,那儿有一片梅林开得不错,不过我不识得,所以剪了几枝下山,养在青州,大师兄你见多识广,有时间帮我认一认吧。”
      从越自是无有不允。

      从越道:“小九,我收到吴叔叔的信,你怎么知道崔释之会逃跑?”
      从越显然比吴明了解楚曦宁得多,吴明只是隐约有点感觉,从越则基本能确定楚曦宁从打算到青州那一刻起,就不曾想过令这一州之地旁落。

      之前楚曦宁说他杀了洛尘,可是他们并没有知道洛尘的尸首,不论洛尘到底死没死,现在从越恨不得把洛尘找出来打死三四次,鞭尸也行。
      大约缺少什么,才会努力去抓住什么。
      他的小师弟本该金尊玉贵地长大,即使捅破了天也该无所畏惧,他身后有师尊,有那么多的师兄师姐,有偌大的临渊,就如同他在江湖上遇见的那些初出茅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侠一般,而不是现在殚精竭虑地去思考谋划权势纷争。
      至洛尘牵扯出了不知道多少蛀虫,他小师弟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楚,偏偏他年纪小,可能自己都意识到被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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