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乡下的日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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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妈妈生下我不久之后，我就被送到了乡下的姥姥姥爷家。
姥姥姥爷家经营着一片农场，说是农场其实就是了好多田地，一眼看不到边的那种，而牲畜在我的印象中倒真没几只。
我的姥爷是一个很强势的人，虽然文化不高但是很有头脑。其实从我姥爷的面相上看，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事实证明，我姥爷对于很多事情的决定都是无比正确的。每次看照片，都觉得我姥爷特别有气势。他是那种不怒自威，即使是笑起来也会觉得十分沉稳特别可靠的人。而我姥姥就是典型的乡村女人，照顾家照顾孩子，勤勤恳恳，辛劳一生。
听说他们俩的结合是包办婚姻，我姥爷并没有看上我姥姥。因为我太姥爷的强势决定，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几十年。
我姥爷脾气并不好，两个人时常拌嘴，也有互相动起手来的经历。
我在乡下大概生活了五六年，关于他俩不和谐的记忆倒真的不是很多。唯一记得的一次，当时太小的我也没法理解他们是正在吵架。
那个时候乡下还没有电灯，晚上一片漆黑，只能点煤油灯照明。我是在争吵声音中醒来的，只记得姥姥和姥爷在互相扔着枕头，那个时候我真是一脸懵，一点都不懂两个人在干什么。还以为扔枕头一定是特别好玩的游戏，我也很想加入到他们中，至于这件事情是怎么结束的了我就已经不记得了。
我姥爷很喜欢抽烟。九十年代还没有那么多现在做工精良的烟，那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是抽烟草。在城里的人，能抽上熊猫牌香烟就已经算是很有钱了。而熊猫牌香烟连包装都和别的香烟与众不同，它是用扁扁的铁盒子装的，证明印着一只大熊猫，整体包装是绿色的。那个时候就是感觉这个盒子特别好玩，有的时候我爸会买一盒，剩下的盒子我就拿在手里玩，把自己珍藏的小卡片、小纸条都放到盒子里，就像是一个秘密宝藏一般。
我姥爷抽烟之前总是先扯下一张纸来，再小心翼翼的把烟草一点点放到纸上，生怕会掉出去那么一些。放够足够的烟草之后，他就把纸卷进，弄成一个长条状，最后还要用舌头舔几下烟屁股，好把纸粘上。
做完这些，并不意味着就要开始抽烟了。姥爷通常都是沿着烟身先嗅一圈，再露出一脸满足的样子。这个时候他才会点燃烟头，坐在院子里摇椅上，微眯着双眼，放松地开始吞云吐雾。
我看到姥爷这个样子，就觉得抽烟一定是一件特别享受的事情。于是我也学着姥爷的样子，把纸张卷成一个长条，夹在嘴里，然后点燃了烟头。
可悲的是，我的“烟”里并没有烟草！
我能看到点燃后的纸张以特别快的速度燃烧了起来，不一会火苗就来到了我的眼前。而我的记忆，在放声大哭中戛然而止了。
上了小学之后，总会有小伙伴问我是不是涂了口红。其实只是我唇色太深而已。我总是会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嘴唇浴火重生之后，才会显得颜色更加鲜艳，就像是凤凰一样。
据我妈说，她过年回到乡下，看到嘴上长满了泡的我，根本没认出来这是她的女儿。
而我对于农场的最后的记忆，是充满苦味的婆婆丁。
后来我们就搬到了德惠市的一个小乡村里了。打开后门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户与户的距离也近了很多。长大了一些，我就睡在了客厅里的一个又长又窄的沙发上，一不小心就会掉到地上。我想，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睡相一直都很好。
不久之后，小我一年出生的我的表妹也来乡下陪我了。她是个特别大大咧咧的人，没心没肺，胆子还特别大。唯一记得的就是，她带着我抓青蛙。
那个时候是夏天，水稻田里住着很多青蛙。我们拿了一个盆，里面装上水，准备装青蛙。每次都是我妹妹去抓，我一看到青蛙的长相我就不敢动了，于是我就蹲在院子里看着她抓的青蛙。我妹妹真的特别厉害，她抓了大概能有五六只吧。有的时候，青蛙从盆里跳出来，我也不敢把它放回去，都是等我妹妹回来收拾下场。
那个时候还能看到很多青蛙，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了。
我好像小的时候就有点小聪明，想要什么总是不直接说。比如我总是怂恿我妹妹，向我姥姥要钱，然后我们去买小吃。有的时候，还会害她被骂一顿。现在想起来，就只剩下好笑了。
对于我姥爷是个强势的人，我深切地认识到这个事实是通过一次打架事件。
那个时候农业技术刚开始走进乡村，我们就在田里修了一个水泵。可能是妨碍到别人的使用了，我姥爷就和另一个人激烈地争吵起来了。
两个人都特别生气，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姥爷把头伸过去说：“有本事你就往这打。来，往这打，我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当时的气氛我好像真的感受得到火药味，在不断升级的我姥爷的话语中，那个大叔真的一铁锹把我姥爷的脑袋打破了。我还记得当时我姥爷那睁大的双眼，和顺着额头淌下来的红色的鲜血。
于是我姥姥就带我走上了那条通往镇子，道路两旁长满了绿树的路上。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夏日的夜晚里，带着悲伤的气息去请医生。
这条通往连接了我姥爷家和外面更加广阔的道路是我的一个美好的心结。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是在走过长长的泥泞的小路，上了一个巨大的坡，一抬头才看到这条平坦的宽阔的马路。风一吹，长着巨大的树叶的树木就沙沙作响，抚慰了我炎热的身体和疲惫的心灵。
每当我再回到姥姥姥爷家的时候，我都会经过这条路。一次，我和舅舅结伴会姥爷家去上坟。
我说：“到那条路了吗？”
舅舅说：“哪条？”
我：“就姥爷家门口的那条路，我记得它特别宽阔。”
舅舅不经意地道：“还没有。路不都是一样的吗，没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我就懂了，有些记忆，即使是一起生活的人也无法理解。独属于自己的象征，是很难和别人说清楚的。因为这条路，使我的记忆与所有曾经也生活在这里的人的记忆都显得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乡下的日子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