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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戚越难得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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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越难得碰上和她一样,志同道合之人,起了兴致,端起了她的美人作态,“有人和我说过,分不清方向了,就抬头看看星星,星星是不会骗人的。”她指着北斗七星说道:“那人教过我,北斗七星斗柄指向的方向就是北方,只要一直跟着北斗七星确认北方就能找到你想去的地方。”
江暮远微笑,难得反驳:“并不是哟。”
戚越僵了嘴角,眨巴了两下眼睛,转头挑眉,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并不是哟,北斗七星不是一直指向北方的。”老实孩子江修士回答。他重复了,他还真重复了一遍,他自己从罗府出来都找不到地方,“哟”,这种莫名其妙的语气是走火入魔了吗?戚越捏紧了指尖,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她感到一股热气升到脸颊。老实孩子没有感到不对,继续说道:“我翻看民间书籍的时候,曾看到过一句谚语‘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南,天下皆冬。’意思是春天的时候,斗柄指向东边,夏天的时候,斗柄……”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用给我解释,谢谢。”戚越咬牙道。那混蛋,又把这种乱七八糟自己也不知道对错的东西,一本正经的教给我了。等我找到珠子,我一定把它捏碎了给北斗七星祭奠。
“不客气。”礼貌孩子回答道。
戚越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我是一个美人儿,美人儿不能太生气,美人儿不会跟他瞎计较,美人儿的脸色快遮不住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请问道友现在是什么天气?”
“晴……天?月明星稀,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不对,我问错了,是什么季节?”
“自然是夏季。”
“那么现在斗柄指向北边,我说错了吗?”
……
“现在我们可以出发,走正确的东南方向,去罗府了吗?”戚越加重正确二字的语气。
……
两人继续上路,坚定不移的沿东南方向前进。碰到大树,跳过去;碰到城门,跃过去;碰到别人家的院墙,飞过去。许是有了同路痴,共迷路的经历,戚越心中觉得老实孩子江暮远顺眼了许多,说话也随意起来。
“你确定是东南方向吗?”
“……”
“你怎么晚还没回去?你师弟们不担心你,不来找你嘛?”
“不会,我已经传信给他们一切无碍。”
戚越停下脚步,“呐,你们苍梧派的都是路痴吗?”
江暮远疑惑,忽略称呼,“不是啊。”
“你迷路这么久,为什么不让他来找你?”
江暮远愣了下,他从未想过传信给师弟,麻烦他来接自己。“他不是你师弟吗?”他是我的师弟,可我从未想过他会来帮自己,仿佛是从心里拒绝接受这种情况发生。一直以来,他都是师门的大师兄,师门收养了他这个漂泊流浪的弃儿,师傅长泽真人是苍梧山顶严厉的修士,他是师傅带的第一个徒弟。门派秘籍他自己默默参悟,剑法法术他摸索领悟。所幸师门秘法高深,修炼也是小有所成,后来有了二师弟和小师妹,他担负起教导的职责,教导他们如何感知灵力,如何引气入体……从来都是他在满足师弟妹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要麻烦他们。麻烦,江暮远心理有些恐慌,像是一直极力压制的问题突然之间跳到自己面前,他只想快速逃离这个话题。
“不必了,我们会找到的。”江暮远退缩,可是越想逃避,心里的声音就越发放肆。
“为什么不必了,你和杨鸣关系不好吗?”没有,我们关系很好。
“以前迷过路吗?”迷过得,在山中经常迷路。
“他们知道你不识得路吗?”不知道,从来都是我自己回去的。
……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江暮远脸色难看,鼓噪快要破胸而出,猩红从眼中一闪而过。戚越看江暮远垂着头,拒绝了联系师弟的提议,以为他放不下师兄的面子,毕竟一个已经结丹的修士不识得路不是一个值得宣扬的话题。戚越理解地扯了扯江暮远的衣服,示意他继续往前走。江暮远泥沼挣扎之间突然感到一阵轻风带着清灵之力安抚了汹涌的心湖,阴霾消散,像是将他从噩梦中吹醒,发现戚越扯着他的袖子,怔了一瞬,沉默跟上。
谁都没有发现,他们身后一缕魔气钻入了榴花树中。
亥时初刻,两人回到罗府,除了守夜的小厮和门房的嬷嬷,其他人都已经睡了。江暮远引着戚越,翻过院墙进入罗府,来到了梅影院中。梅影院东厢房房门敞着,烛火大亮,显然是季、杨、林三人在等着江暮远。进入屋内,林映蔚强撑着眼皮冲进了江暮远的怀里,“大师兄可回来了,没有受伤吧。”季芙清关心到。
“没有。”他抱起映蔚淡淡说道。身后,戚越红衣蹁跹而至。
“大师兄,这是刚才榴雨院中的女子?”杨鸣绷紧身体,皱眉问道(果然是她,调戏我师妹的妖孽)。榴雨院,那只小狐崽子出现的地方?戚越暗忖。
“不是”,江暮远侧身向师弟妹们介绍,“这是路上……偶遇的戚越姑娘,听闻罗府的事,热心前来相助你我。”说罢,又将杨、季、林三位介绍给戚越。
戚越浅笑一一见礼,看着他怀中抱着的小童,手指捏了捏,蠢蠢欲动。江暮远方才入了魔障,这会儿看见关心自己的师弟妹,心下划过一丝异样,撇过目光,对戚越说道:“时候不早了,罗老爷他们都休息了,不方便为你引荐,你今晚与我师妹在梅影院中挤一挤可好?”
“多谢江道友。”
“大师兄,这……”
得到戚越的回答,不理杨鸣,江暮远抱紧小童告辞,和杨鸣回到了暂居的枫眠院。
这边,季芙清看着戚越略微有些不自在,看到她,就想起中午放肆的目光,她还没有被如此轻薄过。反观戚越,神情坦荡,仿佛孟浪季芙清的人不是她。她轻咬下唇,唤来梅香:“这是……戚越姑娘,大师兄请来帮忙收妖的修士,能否将西厢房收拾一下让戚姑娘住下。”
梅香福礼应是,让戚越住到了安排妥帖的西厢房。
夜深露重,罗府一片沉静,门上守夜的婆子也打起了盹。戚越霍然睁开双眼,盯着窗幔,无声扩大神识,东厢呼吸沉稳,季芙清已经入睡,继而延伸到枫眠院确认江暮远三人也都熟睡。翻身下床,整理好压皱的的衣襟,化作一道流光向窗外掠去。出了院门,正思索着怎么找到榴雨院,瞥见一抹光亮,是巡夜的小厮揉着眼睛打着灯笼,就你了,戚越心中决定。如风一般飘到小厮面前,素手在小厮面前划过。那小厮只看见一片大红的衣角,还没反应过来便中了戚越的迷魂术。
“灭了灯笼,去榴雨院。”戚越命令道。
“是,”小厮木木转身,吹灭灯笼向榴雨院走去。片刻后,两人出现在榴雨院门前。
“回去吧,忘了今天的事。”戚越挥退小厮,闪身飞进了榴雨院。戚越环顾四周,地面上除了留有江、杨二人的痕迹,还有一女子的脚印。戚越上前比对,与自己的脚印大小、形状一模一样。混蛋小狐崽子,戚越暗骂,看来它确实出入过罗府,只是不知道他把珠子藏在了哪里?她看向紧闭的房门,穿门摸了进去,“咳”,“咳”常年无人打扫的地面扬起灰尘,她一边扇走灰尘,一边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这是女子的房间,或者说这是一位夫人的房间,桌子上一件未完成的童衣,已现雏形,应是女主人为婴孩做的。房中有一面巨大的屏风,依稀看出美人簪花的场景,进入内室,打翻在地上的水盆覆满灰尘,乌黑发硬的纱布随意丢弃在地上,床榻上大片大片乌黑干涸的血迹,剪刀落在床尾,这是女主人生孩子的房间。怎么没人收拾,如此凌乱?就算院落废弃,这些私密之物也当好好处理了才是。戚越满心疑问,打开一旁的小柜,里面堆满了婴孩的衣物,面料透气柔软,针脚缜密,处处显示着那位母亲的喜悦珍爱之心,只是可惜了,孩童衣物整齐未动,那孩子估计夭折了。
戚越收起唏嘘,仔细在房内翻找,没有丁点珠子的影子,将屋内的摆设恢复原状,出了房间。仔细打量着院子的每个角落,缠满蛛网的摇椅,地上干枯的落叶,她转了转眼睛,看向了院中的榴花树。不愧称为榴雨院,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石榴树,树干粗壮,枝叶繁盛,碧绿的叶片润得快要滴出水来,满月洒下皎洁的银光,上面竟然纤尘不染,正待上去细看。
有人,戚越迅速回身,躲到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