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外甥去哪儿》二十一圈儿

3、第 3 章 江、杨二人

　　江、杨二人对看一眼，“尸体干枯青黑？不知可能让我四人查验一番。”
　　“这……”罗老爷面色为难。
　　在罗老爷后面站着的罗小公子出来，广袖一展，为父亲解围，“祖父在一月前二次下葬，死者为大，所谓入土为安，祖父已经不得安宁，不肖子孙再没有打扰第二次的道理。”
　　“可是……”江暮远抬手，止住了杨鸣的劝说，“死者为大，罗老爷的顾虑也在情理之中，是暮远唐突。请问之后一个月可还发生命案。”
　　罗老爷摆摆手，罗小公子回到原位，哭过的嗓子暗哑，“之后每七天府上就会有一人溺死，昨日已经是第六个了。”
　　“溺死？池塘不是填了吗？”杨鸣追问道。
　　“本是要填的，可是只要有人向池中动土，就会被妖怪拖入水中，现在没人敢接近那片池塘，那妖怪肯定住在那里面的。”罗老爷目光微闪。
　　“之后死的都是什么人？”江暮远问道
　　“都是府中的下人，以前的老管家，我夫人的嬷嬷，大郎……房中的侍候丫鬟和一房妾室。”
　　“这些人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罗老爷面色一僵，暗暗向罗夫人递了个眼色，“这个就不知了。”话毕，罗夫人面上堆笑，忙道，“仙人赶路定是累了，小妇人准备了两间院子，请仙人稍作休息，晚上定是要好好招待仙人老爷的。”说话间，罗小公子垂下眼皮，闪过一抹嘲讽。
　　江暮远将罗家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略一抬手道：“有劳罗夫人了。”
　　罗夫人吩咐方才的齐管家将四人引入准备好的院落内。江、杨、林三人住在南边的枫眠院，季芙清则单独住在梅影院。两座院子相对而落，名字端是风雅，只是这院中除了榴花还是榴花，没有丁点梅树、枫树的影子。
　　季芙清在房间内安顿好，招手唤来前来服侍的丫鬟，“小姑娘，你们叫什么名字？”
　　丫鬟低头行礼，“奴婢梅香”，“奴婢梅笙，是派来服侍仙女姐姐的。”季芙清连忙拉起两人的手，“不必行礼，我们修士是不讲究这些的，我也不是什么仙女姐姐，你叫我季芙清就好。”
　　“是，仙女姐姐”俩人齐声道
　　季芙清见罗府中人着实有趣，又是仙人老爷，又是仙女姐姐的，也懒得费心再去纠改。拉着眉心一点红痣的婢女问道，“梅香，梅影院，梅影院，这梅影院怎么不见梅树啊？”
　　“回仙女姐姐的话，奴婢是一年前来到罗府服侍的，奴婢来的时候就没有梅树。”
　　“我听厨房的老嬷嬷说，院子里以前是有梅树的，府上也不和现在一样都是榴花。”梅笙见仙女姐姐只问梅香一人，红着脸抢答道。季芙清转头看向梅笙，这婢女眼睛睁得圆圆的，肉肉的脸颊泛着红晕，额头上点点晶亮的汗珠，心里十分喜欢。季芙清不由得弯起嘴角，接着问道：“寻常榴花在五六月份开花，九十月结果，你们南罗的榴花七月还开得正好，不知什么时候结果，想来滋味也定是比其他地界的更甜？”
　　“啊～～”梅笙拖长语调，有些不好意思：“仙女姐姐，我们南罗的榴花只开花，不结果的。”
　　“不结果？”季芙清惊讶，重复问道。
　　梅笙生怕眼前的仙女姐姐失望，连忙说道：“以前，我们南罗的榴花是结果的，结的石榴可大可甜了，可是从前年开始就不结了，今年榴花看见仙女姐姐，没准儿像梅笙一样高兴，就结果了。”
　　季芙清本还在疑惑，这会听了小丫头的后半句，不禁摇摇头笑着点了点梅笙圆润的鼻头：“你个小丫头。”
　　“你自己都是个小丫头，还敢说别人？”随着话音，杨鸣摇着纸扇走了进来。
　　季芙清瞪了他一眼，“二师兄偷听我们讲话。”杨鸣拿扇子遮了遮鼻子。“哪里偷听，分明是你们讲得太大声了。”说完，示意梅香，梅笙二人出去。合上扇子，正色道：“大师兄让我来嘱咐你，如今不知详细情况，罗府又藏着掖着不肯说实话，夜间恐有危险，芙清，千万不要摘了识妖铃。”
　　季芙清点点头，“我晓得的，那你和大师兄？”
　　“大师兄已经在院中设下阵法，一旦出现妖气或灵力波动，我们立刻就会知道。”
　　……
　　季，杨两人说着话，这边江暮远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榴花树，指尖捏着翠绿鲜活的叶片，回想方才罗小公子嘲讽的神情，拒绝验尸的打断；罗老爷闪躲的神情，罗夫人故意岔开的话头。拈起一朵榴花，七月，你还在开，你在罗府之中又有什么秘密呢？蓦然，江暮远感到一道窥视的目光。“谁？”江暮远转身向感到目光来源处看去。
　　“是……是小的，老……老爷要小的看……仙人老爷缺……缺什么东西？”灰衣小厮连忙跪下回道，身体微微发抖。
　　江暮远侧脸，院中的洞灵阵法完好无损，阵中也没有传来警示。不对，刚才决不是这小厮，望向那道目光传来的东南方向，目中神色分辨不清，蹲下将吓到的小厮扶起，柔和了嘴角，“抱歉，是我吓到你了。”
　　“不……不敢”小厮结巴道。
　　“请问小哥儿，东南方向可住着什么人？”
　　“回仙人老爷的话，东……东南方向是……是榴雨院。没……没有人在那住。”
　　“无人居住，可有小厮或是嬷嬷打扫看守？”
　　“没，没有。那里原来是罗大太太的院子，大太太没了后，……大爷想着心痛，就……就封了院子，谁也不许进。”
　　罗大太太？江暮远皱眉，“罗大太太也是这两个月没的？”
　　“不，不是 ，大太太前年开春……没的，听，说是得了重病。”
　　“听说？”江暮远疑惑。
　　小厮又瑟缩了几分，“小的，小的是去年来的府……府上。”
　　江暮远颔首，让小厮退下。
　　“大师兄，喝茶。”林映蔚高高举起盛满水的茶杯，圆溜溜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小心。江暮远心中一叹，笑着拿起茶杯，将杯中的水饮尽，递给映蔚，揉揉他的小发髻，温声道：“可选好房间了，床榻、被褥可还满意？”映蔚捧着杯子，小指蜷了蜷，小声说道，“都很好”，抿抿嘴唇，看着江暮远补充：“只要和大师兄一起，什么都是好的。”江暮远心中越发怜惜，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拿起映蔚手中的杯子，牵着他的手回到了房。
　　酉时初刻，罗府设宴款待四人。饭毕，江暮远四人回到季芙清居住的梅影院，江暮远蹲下身子，摸摸林映蔚的小发髻，温声说道，“我和你二师兄要去池塘看一看，你，你跟着你师姐在梅影院，等着我来接你，可好？”
　　林映蔚抿抿嘴角不作声，只是将江暮远的衣角攥得更紧了。江暮远拍拍他的小肩膀，“很快的，一会儿就回来。”得到他的同意后，将他交给了季芙清。季芙清爱怜地将他鬓角的碎发绕到耳后，轻柔安慰：“没事儿的，师姐会照顾好你的，大师兄一会儿就回来。”说罢，向江、杨二人点了点头，嘱咐道：“小心。”
　　江暮远和杨鸣来到池塘边，杨鸣口中念诀，右手起势虚空一划。“果然”，空气中散落点点绿色的荧光，“最近有人在此用过法术。”杨鸣神色严肃。江暮远点头，指尖掐诀，校服广袖在风中浮动，绿色荧光受到召唤整齐地向旁边的院落飞去，“啪”，刚到院门，荧光再受不了压制完全消散了。江暮远皱眉，抬头看向院门，院门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蛛网快要将四面门角遮住，匾额上依稀能看清三个字—榴雨院。两人翻墙入院，落脚枯叶咯吱作响，确实如那小厮所说，这院子废弃荒芜了许久。
　　“罗府怎么会有一座废弃的院子。”杨鸣揉揉鼻子，挥手拂去灰尘，抱怨道。江暮远望着院中如火燃烧般的榴花，将那小厮的话说与杨鸣。那道目光又来了，比刚才更为强烈，他蓦然转身，对上杨鸣惊讶的双眼。诡异的感觉挥之不去，他渐渐绷紧了身体，缓缓放出神识，“咻”，一道红影窜出院门。江暮远立刻提剑跟上，杨鸣愣了一瞬也向红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