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章一 上元夜瑜貘春初观北市灯 酉瞬中莫万息再会女君凰 神龙元年正 ...
神龙元年正月十五,适逢上元,京兆府特设夜市于南市,令众人陶陶。
酉瞬馆暂息暂息生意,落户闭门,让馆内众博士提早回家团圆。
这厢人方走罢,那厢阿貘快步行来,朝吴焉一拜。
吴焉正执笔绘牡丹,见状一愣,笔锋处墨滴入宣,染废一幅半成作。
吴焉太息一声,推开书案跪坐席上,略整衣襟问:“要出去?”
阿貘点头,又稽首在地:“闻说长寿寺设花灯,仆想去瞧瞧。”
吴焉闻言,抬眼睨他,一双凤眼瞧着面前的长脸男子,直至后者赧了脸,又稽首在地才道:“阿春呢?”
“春娘子在□□,同绎心在一处。”阿貘答道,为防吴焉再瞧他,伏地回答再不敢抬头去窥其神色。
吴焉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木牌符文,略瞧了一眼阿貘,便伸手递出:“给绎心,前些时日,青丘遣人来禀,说她母君甚是想她。今此遣她回去,可呆至三月再返。”又想了想,嘱咐道:“司徒那厮的三弟子,名唤青璜的,今在北市茂云驿馆,此来东都,可留半月,你也遣他去看看罢。”
阿貘闻言,抬头一窥吴焉,不解问道:“娘子不怕…这青瑜此去,再不回来?”
吴焉闻言,轻勾唇角:“你随他去,见到青璜,不妨明问他师父意思。”语顿,抬眼定定瞧着阿貘,“我留他这徒儿在馆中,一是念旧,二是恩典。他且掂量着,是让他这徒儿回他那白云观,还是留在我酉瞬馆。此事不急,半月后让他这三徒弟给我个答复便好。”
阿貘道是,揖手起身,方退两三步,只闻面前人道:“慢。阿春初来东都,你且带她去长寿寺祈个福。再寻个高僧看一看。”
阿貘狐疑:“看何?”语方出,便知自己话错,急忙掩嘴,谁料吴焉抬眼瞧他,道:“长寿寺,不是祈求长寿么?”
阿貘慌忙点头,速速揖手退了出去。
吴焉见阿貘慌忙而走,不由抿唇一笑。
廊下飞来一只喜鹊,黑皮蓝羽,见吴焉重启画纸,张了张口又不言。
“来了不说话,倒不像你了。”吴焉道。手下却没停,持笔蘸墨,提笔书绘。
那喜鹊闻言,这才跃进屋中,几步蹦到吴焉书案前,这才开口道:“太平主同相王相商逼宫。”
吴焉点头:“何时?”
喜鹊摇头:“无说,只是相王之子临淄郡王言,此事还需告知凤阁侍郎张柬之。”
吴焉闻言一嗤:“张猛将那老匹夫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垂头一想,又道:“她也把持够久了。”语顿,往远处一望,问道:“几年了?”
喜鹊先前不知何意,略思索一番,恍然答道:“五十有六了。”
吴焉不语。半晌,搁置笔墨,起身往廊下去。
那喜鹊见状,叽喳叫嚷道:“女君,仔细有风。”
“何恐于风?”吴焉笑,而后道:“无风,展翅何去?”
喜鹊闻言一愣,不知这话是同谁讲。是同她,还是那太初宫的那个人。
绎心待酉时过,才整点行装往馆外去。前脚踏出门,便听得呼啦啦一片响动,抬头一瞧,只见是几只麻雀飞来,盘桓二三,便落在檐上。
绎心家中来遣的,是一个老翁,见状笑道:“也便只有女君家中才有这等光景,不若咱府第,前儿落了雪,连只雪鸟都不见,饿坏了二十娘子。”
绎心瞧了瞧,抬脚上了车,心中却狐疑:开馆之时,这麻雀就不曾来贺礼。她窃听而知,这麻雀是派去窥看什么人的,可今飞回来,是要如何?莫不是被监之人有异?
容不得她多想,那老翁上车扬鞭,挥鞭过三,车遍隐了行迹,忽忽悠悠上了天,往南去。
馆内人闻声望外,师沛春同阿貘望天远送,青瑜见状也仰天一观,却不知二人瞧什么,只瞧着那红霞问二人:“有什么?落雪了?”
师沛春哼笑一声:“亏你是个吉祥身,便生一双肉胎眼,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青瑜闻言不快。
司徒承祯十六弟子,他最小,进益最慢。师父教了十几载,眼见他及冠,便生还是什么都不成。十五师兄尚大他半岁,且今能腾云驾雾,他却连个卜卦都是个半吊子。
愈不成,便愈心急,愈恐人言。
阿貘见其板着脸,笑着拍拍背,问:“青瑜君,本名是何?”
青瑜闻言摇头,见茶壶沸起,抬手提了起来,斟茶道:“某本是弃儿,师父下山时,自水潭边拾某,带回白云观,养在身边做弟子。”
阿貘听到弃儿二字,窥了一眼对座的师沛春。后者眼也不抬,问他:“瞧我做甚?我生母将我嘱托给阿娘,我还算不上一个‘弃’字。”
阿貘讪讪,揖手忙赔不是。
“你瞧着不大,为何总要一副老成模样?”青瑜呷茶,瞧着师沛春问道。
此话一出,那厢阿貘一口茶呛在嗓中,咳声震天,几乎咳血。
“别咳了,今日咱四个皆不在馆中,你没得将竖子引来,给阿娘平白招麻烦。”师沛春道,仍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洗茶二三,瞧了青瑜一眼,哼道:“你若记些事情,你我尚能同岁而论,如今只恐你连做我玄孙都不够。”
话一出,青瑜几乎将口中茶全呛进嗓中:“啥?”
阿貘仰头望天,道:“不早了。”将青瑜提起:“换身衣裳,带几件换洗的,莫叫你师兄等急。”
青瑜狐疑,瞧了瞧还在吃茶的师沛春,便也不在多问,去了房中。
“春娘子你少说些,这厮尚未恢复原身,你叫他如何理解?”阿貘道。
“如何理解我能从司马当政,活到现下?”师沛春睨他,语罢哼笑:“我也甚是奇怪呢。论理,我若能长大,早该老死才对。谁料,这多年,我竟还是个总角年纪。”
阿貘太息一声。
他随在吴焉不过是隋朝起的事情,师沛春如何,也多是听前面吴焉身边的说起的。
如今城隍、佛寺多是祈求神佛发善心的善男信女。可若哪一天所求之事果真应验了,那些凡人,是乐得合不拢嘴,还是指天骂地?
待青瑜从房中出来,庭中已收拾妥帖。师沛春立在庭中梧桐树下,身上披着胭脂色的斗篷,手中捧着个同样颜色的钱袋。
那厢阿貘手里也捧着个钱袋,鼓鼓囊囊的,看似放了不少开元通宝。
青瑜见状,往廊下望了望。哪里有发钱人的身影。
甫至阿貘身前,后者便啧啧两声,打量他道:“做个杂役可惜了,合该做个茶博士,给馆中揽揽生意。”
语罢,从口袋中翻出一贯钱给他:“娘子给的,半月足矣,省着花。”
青瑜哭笑不得,不知该是感谢吴娘子大方,还是腹诽其吝啬。
他在这酉瞬馆呆了近半月,一是因自己包裹不见,二是因破了人数十坛佳酿,无钱还,这才身抵。如今发工钱,算是恩赐。
可他想了想,自己为何包袱不见,醒来时为何又会在酒窖中,恐此种种,还是跟这酉瞬馆相干。故此,什么破了佳酿,没钱赔偿拿身抵,恐是这吴娘子一番计谋。
况……
他转头一瞧身旁两人,又想起前几日瞥见绎心鞋袜上的红狐毛,再想那日被不知而来的藤萝缠住……
这酉瞬馆住着何方神圣,恐还是不得招惹。
“你咋不想我等是妖物呢?”阿貘一撞青瑜,咧嘴露齿地问道。
青瑜没想自己这番想法被阿貘窥了了干净,又见此人白牙森森甚是怖人,连忙摇手道:“不不不,师父说人同妖物呆久了,自然感觉疲乏。可而今某身康体健,且每日精气俱增,可见阿貘兄并非妖物。”
阿貘也并不看好司徒承祯,闻言只是咂咂嘴,便领着师沛春出门去了。
三人往北行,顺浮桥过洛水,穿铜驼、景行二坊,这才到了北市。
那茂云驿馆面南,又处北市南端,不多时,三人便至驿馆前。
此刻花灯初上,北市肆馆间连灯而立,明晃晃地照夜若昼。有民众行来去往,提花灯,猜灯谜者比比皆是。霎时,本不热络的北市摩肩接踵,可谓热闹非凡。
青瑜青璜二者旧居山林,自然没见过这派热闹之地,此一见,不由心下震动,只觉师傅诚不我欺,这神都果真是个令人耽于色美的不洁之地。
方想罢,青瑜回头一望阿貘。后者正四下张望,不似看景,倒似寻人。
青瑜稍稍放松,这才暗想侥幸。谁料这头想,那头阿貘便道:“你这厮方才莫不是在埋汰仆?”
青瑜忙道不敢。
阿貘不同他多计较,将怀中钱袋递给青璜,揖手道:“酉瞬馆吴娘子请三师傅吃茶。这几日馆中来了要客,不喜生人,还望三师傅多担待。”
青璜道无妨,也躬身揖手道:“郎君客气了。愚弟在府上叨扰,理当某前去拜会吴娘子。只师命有言,只怕不便登临。还望吴娘子、郎君勿怪。”
二人一番寒暄后,便是分道而行。
青瑜见阿貘同师沛春走远,这才问青璜:“三师兄怎么这般客气?素日虽有些师傅相熟的贵人,但也并不这般。”
青璜瞧了青瑜一眼,一巴掌拍了上去,正中其脑门。后者痛得呲牙咧嘴,正担忧自己额前是否肿起时,只听面前人道:“练了这多年,却仍然是个凡胎肉眼。我问你,这寻常人怎么能知道心中所想?”
青瑜闻言,愣了半晌。细细忆起,这酉瞬馆诸人皆非凡类。且不说那三位娘子,单阿貘一人便是让人称怪。
“我且问你,你下山这多日,为何师父问也不问?”青璜道。
素日司徒承祯最担忧他这幼徒,养之若儿,待之若孙。常担忧其独自行走,若有半日不归,都要派人去寻。此今想来,他在南市呆了有半月,司徒承祯却连个问都无,倒也奇怪。
青璜见人反应过来,拽着人往前走道:“你命中有劫,这酉瞬馆…”语顿,他看了看青瑜,改了话头道,“总之,酉瞬馆内各位皆得罪不得,你且警醒着。莫叫师父难堪。”
“我若闯祸,最多叫吴娘子责骂,如何能牵扯师父?”青瑜闻言,十分不解。
青璜瞧了瞧周遭,这才道:“师父方出师时,曾与这吴娘子有过几面之缘,遭人点拨,自然感恩戴德,尊之敬之。想师父平素逍遥惯了,何曾这般敬重人?你只当她是祖师待着,还能错?”
青瑜愈发不解了。
说来司徒承祯出师也是乾封二年的事,距今也有近三十载,这吴娘子看着不过双十,如何能在那时指点师父?
青璜见人全然理解不了,只好作罢,不再多言,领着他瞧了瞧北市风貌,便回去了。
北市花灯繁茂,南市也是一派荣荣。中店肆皆忙,唯独酉瞬馆早早挂牌,言店家离都,不在店内。
旧日喜来这酉瞬馆吃茶的、闻名来瞧酉瞬馆胡姬的见状,皆太息摇头,一步三回头地渐渐离去。
吴焉见状,不由笑笑,挥袖隔开了酉瞬馆周遭。外凡人者观之无异,单反有些法术的,见状皆知,此今月半,正是酉瞬馆中吴娘子启门揽生意的时日。
吴焉在庭中梧桐树下铺了一方草垫,正羽尘置香,便听后门处铜铃声响。
启门一瞧,来者是一女子,一身素色大袖衫,梳着飞天髻。
吴焉瞧了瞧来者,冷声道:“淑妃错了地方,妾不收亡魂。”
被唤作萧淑妃的亡魂三拜稽首,道:“女君,妾往阴阳不易。今听妾那女婿王勖所言,感吾女景月实在不易,今特来求女君救吾女。”
吴焉闻言问:“李景月?宣城主?”
萧淑妃称是,而后便落泪叹李景月不易。
吴焉对义阳、宣城二主如何确有耳闻,可这凡尘事她干预不得。
“淑妃请起,这等人间世妾虽干系不到,但还请宽心,不出七日,宣城主自会云开月明。”吴焉道,语罢,又瞧了一眼萧淑妃,问:“还望淑妃告知妾,是何人使尔来寻?”
萧淑妃一怔,只道时辰将近,便转瞬不见踪迹。
吴焉见状,哼声一笑。
即便萧淑妃不言,她也知道是何人。
萧淑妃死于西京京大内回心院。迢迢万里,她是如何破了这太极宫镇宫神兽之锢还能寻来此?恐这世上也只有常居西京的那人能为。
清风徐来,吴焉一滞,微叹一声,转身果见一人立在其后。
那人散发白衣,桃花长眼,高鼻薄唇,剑眉入鬓。
他轻迈两步近前,上下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垂眼笑道:“许久不见,女君还是老样子。”
旁人唤她女君,吴焉只当敬重。
待莫万息唤她女君时,她却听不出半分敬重之意,只有一分凉薄。
她蹙眉望他,哼笑一声,轻掸袖口,正了正髻上步摇,问:“石君好生清闲,不在西京护佑,倒来东都耍顽。”
莫万息知她存气,也不多辩。让了数万年,还差这一遭么?
“阿春安在?不在馆中?”莫万息问道。
吴焉心下一震,继而锁眉狠道:“今日这生意只有两个时辰,石君有话明言。”
莫万息抬眼看她:“你既知我何意,为何还要我说破?”
“昔日你也曾说这话,”吴焉道,抬眼回看他。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孔,“永嘉之乱。”
莫万息太息一声,抬手按在她肩头:“阿焉,莫太执着。阿春是凡人,这多年,也该够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吴焉抬手,将他的手拨了下去,“当日你尚不愿救她,今日,也便不必你管。”
莫万息心急:“你已然反了天,你还要如何?”
“天?”吴焉仿若听到了不可信,“你说的是那三个匹夫造出来的三十三重宫?莫万息,你可知我是何人?”
莫万息愣,木然道:“自然知道,你乃母神养女,混沌后的始神之一。”
吴焉瞧着他那副模样,自然也知道是何导致二人分离。
她太息一声,抬手抚上他的脸:“阿息,神是何?”
莫万息回神看她,抬手贴在她的手上:“庇佑天地万物之灵。”
吴焉点头,将同贴在他的胸前,道:“既然如此,你该知道我是何意了。”
莫万息知道,故此,这千年来,他不敢寻她。
“我不恨你将太华献出,我也无了丹穴。”她抬头看他,眼光微动,“现下我只有阿春了,莫将她收走。”
莫万息愣了愣,苦笑暗想:早知如此,他为何偏要走这一遭?许是不甘心,许是担心…
良久,他轻颔首,吐出一个字:“好。”
有些地方是为了故事中没有几天后的神龙政变铺路的
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章一 上元夜瑜貘春初观北市灯 酉瞬中莫万息再会女君凰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