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加一不等于七》丁发财

2、第 2 章

　　我和他是在初三认识，而我们的故事便从那次初三分班开始。

　　其实我算不上那所初中的“土著”我是初二和闺蜜一起转过去的。通常来说转学生什么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老师盯的很紧。所以初二那一整年我都是夹着尾巴，很含蓄的窝在座位上认真看书认真听讲，做着老师和同学眼中的三好学生。

　　现在回忆起来初二真的算是我整个学习生涯中最认真最乖的一年，当然，用“泯灭天性”换来的回报自然也不小，我期末考试一举成了年级前二十。

　　前二十对别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于我来说，一个常年在班级都不一定能排到二十的人，这算的上一笔非常客观的回报了。

　　由此可见转学什么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一年的观察期完了之后，我便开始露出了本性。

　　由此还可见，动荡不安的年代容易出人才，而和平的年代容易生蛀虫。

　　我们那里的初中，每一年都分班，学校的说法是为了能让大家多多认识新同学，我却觉得，学校这样做很有可能是为了扼杀早恋的苗头，虽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初三的新班主任是个矮瘦的中年妇女，我认识她，她虽然没教过我，但是我知道她是我初二班上一个男生的妈妈，我初二的那个班有五个学生是老师的孩子，老师的孩子嘛自是不能输给别人，所以在办公室里那几个老师之间的攀比风气隔着三个教室我们都能嗅到血腥味。

　　而这位即将成为我们班主任的妈妈更是攀比风中的中流砥柱，那天我去交历史作业，刚踏进办公室门口“啪”一声清脆的耳刮子吓得我虎躯一震。定眼一看，原来是“中流砥柱”在打儿子，貌似是期中考试的数学没考好。我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与低头捂脸的男生擦肩而过，作业放在桌上的一瞬，我鬼使神差的看了眼桌上那个男生的试卷“119“三个血红的数字，生生闪瞎了我的眼！

　　想了想我102的数学试卷，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我再不敢多做停留麻溜离开了那里。

　　因着那次无意中目睹的案发现场，我对这位老师妈妈的印象很是深刻。

　　所以当我在开学第一天看到她时，那清脆的耳刮子声还会时不时的在我耳边响起，与她对视一次，便响一次。我心想，完了，摊上这么个“老妈子”看来我的尾巴又该要夹起来了。

　　“老妈子”是我们那里的学生对三十岁以上的女性教师的“爱称”

　　我依旧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的一切，排座位第一天。

　　“老妈子”站在讲桌前，嘴上喊着，手里指挥着，我们在她横飞的唾沫中抬着桌子慢吞吞的移动着，座椅碰撞的声音，摩擦地面的声音，开了挂似的在初三四班整整炸了一节课。

　　我也终于明白这位“老妈子“为何不亲自教他的儿子，因为她自己笨啊，排个座位竟然都能用一节课的时间，虽然这样说自己的老师不太厚道，但是后来的一系列的教学中更是让我对自己下的结论深信不疑，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因着这次分班，我和陆嘉义，之前从未认识的两人在新的班级新的环境下做了前后桌。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不是前后桌，确切的说是斜后桌，陆嘉义是我同桌的后桌，因着我们这一组是在墙边第一排，所以每次看黑板的时候我必须要把身子侧向讲座的方向。

　　有时候听课听累了，我会四处转眼珠玩，每当这时候，我就能在眼尾处看到陆嘉义弓着身子单手支撑着头神游天外。

　　陆嘉义很高，对于我刚刚好的课桌对于他来说矮了许多，所以我每次出去的时候，总是会被两条大长腿拦住，一开始因着对彼此都不熟悉，我还会很礼貌的敲敲他的桌子，“同学，你把脚挪一下，我想出去”

　　陆嘉义会抬头看我一眼，然后迅速收起双腿。

　　可是后来慢慢熟悉了，上课小组讨论也会肆无忌惮开玩笑之后，我每次从那里经过的时候会直接踢他一脚，然后居高临下一脸不耐的望着他头顶。有时他会头也不抬的收起双腿，这时候通常是他在写作业的时候。有时他会抬头望我一眼，然后一脸坏笑，把腿抬的更高，“腿太长没办法”
　　我会狠瞪他一眼，直接抬脚狠狠的踩上去。

　　他“嗷”一声，一脸痛苦，慢吞吞地将脚收回来。

　　“活该！”

　　然而下一次还是这样，乐此不疲，很好玩吗？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确实很好玩。

　　有时候上课无聊了，转眼珠玩的时候，看到陆嘉义横在眼前的腿，我会弯下腰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把他的鞋带解开给绑在桌腿上，每次都能成功的不被他发现，然后等下课的时候等着他求我帮他解开。
　　一来二去次数多了，陆嘉义也留了心眼，每次我上课弯腰的时候，他就会伸手将我头死死的按住，等我吱吱乱叫的引来老师注目的时候，又会赶紧将手拿开，装作若无其的模样，所以每次挨老师瞪眼的总是我一个人。

　　我是我们班的历史课代表，而且历史老师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我一直很怕她，每次上她的课大气都不敢出，腰板挺的很直，她也是唯一一个我没有叫过“老妈子”的女老师。

　　不知什么时候陆嘉义发现了这个秘密，每次上历史课总喜欢骚扰我，要么用笔戳我的背要么就仗着腿长踢我的椅子，但是我又不敢向其他老师课上一样去教训他，所以整个课都一直忍耐着。但是等一下课，就是他倒霉的时候，我会在课桌里找一本最厚的书，然后趁着他不注意站在凳子上，使劲的拍向他的脑袋，“姑奶奶不发威，你当姑奶奶好欺负是不是”

　　打完就跑，虽然上课的时候他会把腿拦着不让进，但是好在我有一个好同桌，若是老师快要进来他还没把腿拿开的话，我同桌就会把桌子往前挪，让我进去。

　　可是没过多久，我们就换桌位了，第一次月考结束。

　　成绩出来的那天晚读报时间。

　　（晚饭后到上第一节晚自习之间的半个小时我们叫晚读报时间，可以随意搞任何一门自己喜欢的课学习，早饭到上午第一节课之间的半个小时叫早读报，也是一样。）

　　张春兰拿着写着全班名字的成绩单与排班表，一个一个开始念叨着安排座位。

　　“余琪，你坐许问左边。”

　　“好！”我回答的清脆，一脸雀跃。不为别的，就为这正中间第二排的黄金位置，也为我这位新同桌。

　　许问是我们班的班长，是以年纪第一的成绩分来我们班的，之前初二刚转来的时候就久仰大名。虽然成绩好，但却绝不是死读书呆呆愣愣的书呆子，不仅写的一手的好字，好文章，为人还特机灵。

　　深受老师的喜爱，同学的敬仰。

　　可以说之后的初三一年，我们这个班级没在这个蠢萌的张妈妈代领下走歪，很大一部分功劳都非许问莫属。

　　我开心地收拾着桌面的东西，心里美滋滋的想，以后看黑板再也不用斜视了，爽啊。

　　冷不丁背后冒出一声冷哼。

　　陆嘉一单手撑着脑袋，眼睛斜看着我，一脸鄙视：“看你那迫不及待投怀送抱的模样！”

　　我白眼一翻，临走的时候不忘踩了一下，从座位底下伸出的穿着大白鞋的脚。看着那个小巧可爱的脏印子，我笑的极为嘚瑟：“看你以后还怎么拦姑奶奶的路！拜拜！”

　　陆嘉一一脸肉疼的看着自己的新鞋子，然而现在是在课堂上，班主任就在前面站着吗，他不好发作。咬牙切齿狠狠道：“小矮子，你给我等着！”

　　我冲他扭了扭小蛮腰，抬起桌子就要走，奈何我是在高估了我的力气，也低估了课桌加书本的重量，抬了一下没抬起来，不得已只能拖过去。刚拖了没多远，声音是在太响引来了老师的目光。

　　张春兰皱眉看了我一会，目光落在我身后：“陆嘉义，你个子高帮余琪抬过去。”说着看了眼手中的排班表，“你的座位在余琪后边，一会儿直接搬过去。”

　　晴天霹雳，我愣在原地。

　　“好嘞！”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回答，我手中的桌子便被陆嘉义抢去抬走了……

　　我不要坐这只腿精的前面，椅子会遭殃的啊！

　　然而，没有人听见我内心的哀嚎，我只能不肯接受现实地挪着我的小碎步，一点一点挪过去。看着陆嘉义放下我的桌子，又去抬自己的。还不忘向我发来挑衅的目光。

　　果不其然，一安顿下来，陆嘉义就开始拿笔戳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