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督主□□以后》芥子玉

4、君瑜卿 上午例行操

　　上午例行操练之后，因为没被分到案子，下午就按规矩侦缉巡查。
　　春闱将近，城里多了不少流动人口，事情也逐渐增多了。这原来是锦衣卫的工作，但自从东厂成立以来风头正盛，对锦衣卫的事也颇多插手。巡街，也是收保护费，各队都有地盘划分，陆行的第三队正好被分到了西市商业街。北街临近皇城，住的都是达官显贵，自然相对的南街就是平民住所，西街里商铺林立，包含多个集市，东街酒楼客栈赌场林立，这般的大买卖，收的保护费也多些，可这不是第三队这样出身平民的人能染指的。收到的保护费算是各队的额外收入，这是例行的。郑荣平在向陆行交代时一直偷觑着陆行的脸色，因陆行这人，长得实在一脸正气，看着不像是眼里能揉沙子的人。
　　可陆行表情没任何变化，就点点头，“像以前办吧。”“是！”郑荣平松了一口气准备叫兄弟们准备出发。
　　陆行带着队伍出发，闻昊在前面带路，郑荣平跟在陆行旁边随时解答陆行的问题，可是陆行很安静，从郑荣平见到他起，他就没说过几句话，这人是什么打算？行到市集处的时候，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让开一下，发生了什么事？”闻昊上前拨开人群，留下空地请陆行进去，众人一看东厂的服色就都纷纷色变，噤声离开了。陆行走过去，只见一衣衫的褴褛老者捧着一个年轻书生的大腿哭着让他赔钱，那书生一身青山直裾，手里提着纸包，面相秀逸，只是眉头皱着，似乎是无可奈何。那老者看周围都是东厂的人，也不再哭闹，甚至有些发抖。闻昊就对两人问询，了解之后向陆行禀报。“大人，这老头说自己是被这书生撞倒，不能走路，应该是受伤了，要这书生赔些钱财，这书生却说是这老头跌倒在地，他去相扶，却被这老头污蔑。”
　　陆行向那边看了看，那书生站在那里，而那老头确一直在发抖，陆行走过去，查探老者的腿脚，之后摇了摇头，“没有骨折，轻微挫伤。”打探消息的郑荣平也回来了，旁边的小贩也说是老者自己跌倒。
　　闻言，那老者噗通跪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大人，我也是鬼迷了心窍了，我老伴生了重病，家里的钱又被那个孽子都赌光了，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起了歪心思。”陆行摇了摇头，这并不能成为做坏事的理由。
　　“虽是如此，但你也不能行恶事，你看扶你的是书生，不能有坏名声，明显看碟下菜。”郑荣平在旁边接道。那老头害怕的砰砰磕头，就怕被东厂的人抓住折磨。
　　郑荣平叹了口气，东厂也不是随便抓人，须知抓他这种人不但捞不到油水，还浪费人力，多数时候都不会仔细查探，只有有钱人愿意出资，这案子就定在穷人身上，他算是有良心的，可久了也不得不遵守办事法则，今天这陆大人插手，才正经办案。
　　那书生却扶起那老人，掏出个钱袋放在他手里“老人家，你若是有难处直说就好，晚辈自会帮一把，只是你如此这般行径，岂不是寒了做善事的人的心，以后，若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跌倒，岂不是没人敢扶了？”那老者捧着钱袋连番道谢，看到这一幕，陆行带着手下便走了。
　　“大人留步！”那书生却追了上来，“多谢大人还我清白，这是我从忆甜坊买的梅花糕，就当是谢礼了，在下君卿意，能否请教大人贵姓？”
　　“……公事”说完转身就走了，寻常书生都离东厂敬而远之，甚至有的看一眼都觉得污秽，除了一些钻营小人，可这书生看着就没多少经历，这般轻信别人，还能帮险些害了他的老头，不像是有心计的没准是个傻的。
　　那梅花糕被闻昊收下了，众人此行的目的是收保护费。大多数商家都是乖乖的把费用点齐了，但是有几家生意不好的老板出来哭诉“官爷，我这几个月生意不好，前几天才才刚刚收过，今天再收实在是没钱了啊，要不您看再宽限几天？”
　　“生意不好还开什么店，兄弟们给我砸！”闻昊开始像恶霸一样指挥砸店，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动都动不了，回头一看，原来是陆行“回去”陆行对手下说，收完剩下几家就带队回去了。
　　闻昊一直战战兢兢，难道我做的不对，以前都是这样的啊。
　　郑荣平却忍不住开口“大人，开了先例，其他交保护费的店家就会觉得不公平，会闹事的。”
　　“恩，砸店没用。”陆行回道，其余人只能不再说话。
　　总体来说，陆行这一天过得还好。可晚上回家的时候，却出现了问题。“听说，你去东厂了。”陆知黑着脸问他
　　“恩”陆行点头。
　　陆知脸更黑了。“东厂是什么肮脏地方，你也不怕浊了眼，辞掉！”陆知语气有点急，可陆行迟疑了一会儿，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他没办法辞。
　　看他这个样子陆知有点气急败坏，旁边的母亲忙劝到别生那么大气，你弟弟老实，肯定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陆知气笑了“今天他还带着人来自己家收了保护费，你们总觉得他老实，性子闷，可他嘴上不说心里的弯弯绕绕不比别人少，东厂的人不讲道理，留在那只会坏了名声！”
　　“对不起”陆行对他哥哥道歉，这是不同意了。
　　能辞吗？听你哥哥的总是对的”他母亲对着陆行劝道。
　　陆行摇了摇头，他的去留他自己做不了主，他自己是没什么，可是他哥哥有个在东厂的弟弟名声会不好，名声对他们这些读书人很重要。等余靖腻了他，若能活着他就辞职，只要不连累家人就好。
　　而远在书房里批折子的余靖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小锦子忙拨了拨碳炉，“诶呦，定是有人想督公呢。”余靖笑了笑，怎会有人想他，是想他早点死吧，陆行会想他么，恨他还差不多，想陆行用那张面瘫脸作出咬牙切齿的样子，余靖就忍不住想笑，他还没看见过这张脸做过这表情，其实，那张脸似乎没什么表情，最近的折子差不多都是春闱之事，等忙过了这阵，他可得跟陆行好好培养感情，想着高兴地事，谢太师骂他的折子也没那么碍眼了，若是有人看到德高望重的谢太师的折子，肯定会掉下眼珠，真是一点风度没有，不带脏字的破口大骂，通常，余靖都会带脏字的骂回去，现在，谁让他心情好，不打算骂回去了，余靖收回思绪接着批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