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的许先生》云间雪

4、第 4 章 许云逸怎么

　　许云逸把手机递给他看，沈熠很懵，瞪着眼看了半天才确认了图上的人真的是自己。

　　“先回公司问下吧。新剧就是会有这种炒作，可能公司没来得及通知你。”许云逸看他神色有些恍惚，拍了拍他的背。

　　沈熠点点头，换了衣服去公司。他这两天自己的衣服和许云逸的衣服两套轮着换，许云逸看得不忍心，昨晚又整理出来几套给他。走在路上沈熠还忍不住扯着衣领闻了闻，试图在上面闻到一点属于许云逸的味道。

　　到了公司，沈熠正巧在门口遇到了谢陶。

　　“陶陶！”沈熠拍了一下他肩膀，谢陶转过头来，一看是他也笑起来。

　　“我刚回来，正想联系你呢！”

　　“唉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可倒霉了。莫名其妙被房东赶出来不说，还弄丢了行李箱，所有东西都没了。”电梯到了，沈熠揽着谢陶肩膀往里走。

　　“啊？！”谢陶震惊道：“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你现在在哪里，来我家住吧！”

　　“没事儿。”沈熠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道：“我找到许云逸了。”

　　“什么？”谢陶很惊讶。

　　“那你现在天天在他家门口蹲点？”谢陶猜测着。

　　“我是那种人吗？！”沈熠正色道。“我现在住在他家里。”

　　“？？”谢陶更不明白了。

　　“待会儿用你手机跟我奶奶打个电话，我忘记她号码了……得麻烦她把户口本寄来，我去补身份证，还要补银行卡，还得买个新手机。唉，人生真是艰难。”下了电梯，沈熠唉声叹气的。

　　“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谢陶被他吊着胃口，着急拉住他。

　　“我不是没地方去嘛，正好遇到他了，他就让我去他家住。”沈熠傻乐。

　　“就这么简单？”谢陶继续问：“那方便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来我家住吧。”

　　“我不去。”沈熠忙摆手。“我好不容易找到学长，肯定要在他身边死皮赖脸多待一段时间。再说马上就要进组了……”

　　沈熠说到这里，可算是想起来今天有大事要问经纪人，郁闷地伸手扶了扶额。怎么一提起许云逸，就满脑子都是他，连正事都能忘记。

　　见着了经纪人，经纪人才解释说，这是八卦娱记拍的，正好顺水推舟也没拦着，直接算配合电视剧炒作一把了，张仪公司那边已经来打过招呼。

　　“你这角色特殊，跟张仪也只有姐弟戏份，好奇的人一搜索就知道了。借这件事红起来是不可能，权当是热闹热闹。”

　　沈熠听了虽然心有不满也没办法，只能默默接受。

　　“这次能接到这部剧都是你走了狗屎运，能跟张仪一起火一把，咱公司上上下下多少人求之不得啊。”经纪人看他这样子很不屑。“快别死眉塌眼的了，晦气。”

　　“马上要进组，振作点。嗯？”谢陶不满地看了一眼经纪人，拍拍他肩膀。

　　“你也是。新戏加油。”沈熠长出了一口气，跟谢陶碰了下拳。

　　进组前，沈熠的身份证总算是紧赶慢赶补办好了。公司也发了一部分拖欠的工资，他先买了个手机，把奶奶和许云逸还有谢陶三个人的电话先存好了。

　　这段时间沈熠也没别的事，就天天窝在家里读剧本。他不知道怎么演，就去看电视剧看电影，找来类似性格的角色琢磨。常常许云逸出门他拿着剧本，许云逸回来看到他还拿着剧本。

　　“公司……不教这些吗？”许云逸做着饭，头也不回就知道他在门口看着自己。

　　“嗯。”沈熠有气无力扒着门框站着。“我们公司太缺德了，那么多年轻人的青春都交给他们了，为什么不能负责任点呢？”

　　沈熠想不明白。“如果我是我们老板我睡觉都睡不着了。那么多年轻人，有几个八年十年呢。如果辜负了一个人，我都觉得自己要下地狱了。”

　　许云逸在锅里夹了块土豆，走到门口喂给他，问道：“咸甜合适吗？”

　　沈熠本来心情低落又很疲倦，被他喂了口吃的，高兴得都想蹦两下了。

　　“很显然，你公司的老板眼里只有利益。他们可能是想用你们这些年轻人当廉价劳动力，也可能是等着你们红了别的公司来挖人时让人赔点违约金。但换个角度想想，像你这样不是科班出身零基础的年轻人，如果没有他们也进不去或者说很难进去娱乐圈。”

　　“别操心了。”许云逸还在炒菜，继续说着：“你既然在为自己做打算，那我相信你们公司里那些年轻人也已经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沈熠还是不放心，问：“那如果有人就是傻乎乎的不懂为自己打算呢？那他们的青春，他们的未来怎么办？”

　　许云逸关了火，把菜装进盘子里站他面前来。

　　沈熠仰头看着他。许云逸身上是白衬衣和西装裤，特别帅，可是衬衣外面不和谐的穿了条灰色的棉布围裙。

　　“为君洗手作羹汤。”沈熠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又笑起来。

　　“瞧你这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傻笑的。”许云逸啧了下，示意他把菜端去桌子上。

　　沈熠跟小狗似的，跑去放好又跑回来他面前。

　　“沈熠。你可能……没办法救每个人。”许云逸还是尽量把话说地委婉些。“如果他们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考虑，也不想朝更好的地方前进，那他们凭什么混得更好？”

　　“不对，你这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如果有人真的很努力但被公司拖后腿，运气差到一直没机会呢？”沈熠不服气。

　　许云逸也不说话了，把饭盛好自己端去饭桌上放好。

　　“对不起……”沈熠低头看着饭桌上的菜，觉得自己一时冲动，无理取闹了。

　　许云逸每天上班那么累，回来还得给自己做饭，结果自己还说那种话让他生气。

　　出乎意料的是，他抬眼看了下，发现许云逸也在对着饭菜出神。

　　“沈熠。我也会有这种，明知道优胜劣汰，但还是必须要下狠心所以很纠结的时候。”

　　“以前梁总跟我说过，有的人在岗位上一待很多年，几年无功无过人缘也很好，一旦掉队影响了工作还是得不留情面的淘汰，因为他们会影响整个团队，也会让同事浪费精力和时间去帮他完成属于他的工作。”

　　“如果一个人自己都不去想自己的未来，想红却不想办法，没有不断进步没有变得优秀到能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地步，还不幸运，没有一夜爆红的机会和条件。那如果你是一个好公司的老板你会收下这么一个人吗？如果你是一个导演，你会让这样的人来演主角吗？”

　　许云逸越说，沈熠越脸红，头都快低到碰着碗了。

　　“我这么说大概有点武断，但大致逻辑是这样了。理想主义没有错，你很有责任心，也很热心，可是你得记得，你是个凡人，你没办法救起每个人，要学着放过自己。”

　　沈熠听得很惭愧，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些。

　　“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对不起。”

　　“将来要是有能力再想去帮别人吧。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演好眼下的这部戏。吃饭吧。”许云逸拿起筷子，示意他开始吃饭了。

　　沈熠埋头吃着饭，感慨自己能遇到许云逸真的很幸运，能再遇到简直撞了大运。许云逸怎么这么好呢。

　　他不会对你的理想主义不屑，也不会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嘲笑你脑子简单，他温柔又有力，通透又善良。

　　没多久，沈熠就去了剧组。这是部都市剧，整部片子要去三个城市，最后一个城市才是本地。

　　张仪在剧组见了他很抱歉，说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工作又忙，所以想着到剧组了再好好道个歉。

　　“姐，都是公司的安排，没事啦。再说我还跟着你占了便宜呢，头一次被娱记拍下来。”沈熠帮她提着一个小行李箱，一行人往剧组订的酒店走。

　　“这事儿挺常见，我经纪人也说让我别多想，可我估计你这小孩儿会不高兴，看吧，猜中了。”

　　“没有……我就是有点不适应，真没生气。”沈熠摸了摸头。

　　“成。那你有不开心的记得跟我说。你这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个助理，有啥事找我啊，别客气。”张仪跟他道别，还问了他新手机号，回房间去了。

　　沈熠估计张仪对有礼貌的小后辈都这样，但他还是挺高兴的。以前他在别的剧组也有一些朋友，基本都是分开后就没联系的了。在公司里，也就谢陶跟他关系好。

　　跟他一开始的目的是让许云逸看到他不同，谢陶是铁了心要当明星，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两人刚进公司的时候都是最底层的新人，没钱的时候一起吃泡面，有钱就一起下馆子吃牛肉面，还一起挤过十几平米的地下室。

　　后来谢陶演的那个网剧被黑红了，小火了一把，慢慢开始接更多的戏。而他也靠着努力肯吃苦，赚的钱也多少够维持正常生活。

　　沈熠洗着澡，想起前年冬天穷得叮当响，他和谢陶买了一个烤红薯分着吃，吃着吃着天上飘起了雪花，俩人就走在马路上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