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 始祖》一个人的拉面

2、2 找麻烦

　　乡下、熊孩子、闲着没事干=瞅着好欺负的那个人下手咯。

　　看来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妮娜都摆脱不了同龄人的欺凌，前面这几个孩子或许没有前世同学的恶劣，但专挑软柿子、不合群人士这一点下手还真是一点都不变。

　　一个体型比较高大的小男孩带着两三个跟班，基本就是熊孩子欺负团体的成员。

　　妮娜记得被叫成‘巫女’是在她拒绝他们一块儿玩的邀约后开始的行为，大抵是被小孩子爱恨分明的特性记恨上了吧。

　　不过还真亏他们想得出来‘巫女’这么不一般的词，很可能是跟她毫无血色的苍白肌肤和梳整齐了还是显得凌乱的浓密黑卷发、个性上的孤僻寡言有关吧。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可是这一次，妮娜不会再被懦弱地欺负，连反击都没胆了。

　　她已经不是楚水云，而是掌握了魔力的异世界幼童妮娜·佐伦。

　　几个小跟班明显生出怯意，而拉着应该是自己妹妹，年龄大概有六七岁的小男孩眼中滑过后怕，强装镇定地大喝：“上次只不过是我爱德华大人太大意了而已，别以为这次还能得逞！”

　　妮娜记得他是乌克城城主维雅伯爵的儿子，也难怪其他孩子都听他的话。

　　“快点吧，家里还在等我开饭。”妮娜拍了拍书本的封皮，珍重地一手抱在胸前。她实在是不懂小孩子不服输的心理，明明上次就已经看出他们的差距了。

　　小男孩爱德华羞恼地涨红脸，看样子也记得上次是输得如何凄惨，不过他很快找回自信地哼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举起右手，掌心对着妮娜困惑的脸，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正奇怪今天是个怎样的把戏，妮娜便感应到空气中自由自在的元素正往爱德华的掌心聚集。她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对这个发展有点意想不到。

　　爱德华身为贵族的儿子是魔力体质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可他并不会运用，至少上次来找麻烦的时候，他明显对魔力感应和魔力召出一窍不通，而距离今天，也只不过过去了半个多月而已。

　　那么快就能使用魔法了吗？

　　她感叹着无论哪个时代自己都和天才两个字无缘，一边等待着爱德华完成魔法。

　　“火球术！”爱德华满头大汗，脸色泛白地大喝，一面想要做出最无谓最得意洋洋的嘴脸，却因几乎枯涸的魔力而摇摇欲坠，看起来狼狈极了。

　　“想不到吧，这就是魔法！”周围的熊孩子啧啧称奇地感叹，他的妹妹伊芙丽哇哇大叫地凑近去看，这大大满足了爱德华的自尊心。

　　小孩子看到新奇东西就想去碰的缘故吧，伊芙丽受散发光芒的火球影响，竟是伸出手指接近火球。

　　“啊！伊芙丽不行！”

　　爱德华急急忙忙地避开，一时分心，竟是断开了和掌心上漂浮的火球术之间的联系，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球失去了魔力的牵引直接砸到了地上。

　　跳起的火星溅到围成一团的熊孩子身上，跳跃的火苗一点就着，一身端正漂亮的小衣服从角摆开始烧起来。

　　一群孩子被吓得六神无主，两个胆小的边跑边哭，小伊芙丽被吓傻了似的直盯着起火的衣摆一动不动，她的哥哥爱德华好点，但也只是一味地大叫，不知道怎么解决。

　　眼看不妙，妮娜一手一个【水箭】率先追上跑开的两个，然后再拿一个大范围的【水柱】淋到爱德华几人头上，总算没酿成大事。

　　她仔细地看了看刚刚被扔到地上的书籍，珍惜地抱在怀里，冲那几个落汤鸡样儿的熊孩子说：“要练习魔法，请去森林独自练习，否则只会害了旁边的人。”

　　说完，她看这几个孩子也不像有事应该能自己回家，便抱着魔法书籍赶紧跑回家，可还是因为耽搁了时间被梅里亚埋怨了几句，说下次妮娜再不遵守回家的时间就要请示佐伦夫妇的意见定制门禁，违反了门禁一天不能练习魔法。

　　父母做到佐伦夫妻这份上已经够疼爱孩子了，所以妮娜也不嘴硬，乖乖应下，麻溜地滚到饭桌上给爸爸妈妈道歉。

　　“妮娜小姐真是的！”发脾气的梅里亚会叫她小姐。“平时的妮娜小姐明明很乖巧不说话，为什么碰到魔法就变得好动又任性呢！”

　　妮娜没吭声，沉默地吃着梅里亚给自己布的菜，听她接着唠叨：“瞧瞧，其他的孩子都不爱吃的蔬菜，妮娜小姐能一声不吭地吃下去，为什么碰到魔法就——！”

　　吃青菜是为了长身体，她可是高中生额，到了那个岁数还撒娇说不吃蔬菜会很丢脸的。

　　“梅里亚应该为妮娜小姐感到开心才是，日后妮娜小姐一定能成为出色的术士。”说话的是佐伦家的执事管家文森特，他是一个长相温吞的男人，年纪要比妮娜的父母大，三十岁左右，好像是母亲芙洛拉从娘家带过来的。

　　他办事很细心，府邸上下都被文森特打理得井井有条，身上的气息极为温和，像一朵白云，妮娜很喜欢。

　　尽管不习惯和他人有肢体接触，但妮娜满喜欢有这些人在身边，因为每个人都散发很好闻的气息。她的母亲芙洛拉是水清澈的味道，父亲杰伊是墨和纸混合的书卷气，年轻活泼的梅里亚则像一朵向日葵。

　　倒不是说他们身上喷了这些味儿的香水，而是他们给妮娜的印象会联想到那些东西，大概是跟她魔力感知天赋极高有关吧，又或者是这具身子对气味比较敏感。

　　用完餐，妮娜去了父亲的书房挑了几本书，回到房间自己读。

　　父母中的杰伊用餐中途接到秘书的来信去处理某单生意，芙洛拉则中途感到不舒服，很早回房休息。

　　妮娜抱着书坐在宽敞的窗台上，酒红色绒帘没有全部拉上，露出了一小段空隙，三四盏魔石灯散发昏黄的光芒，配合外间暗下来的天色，像是个进行秘密仪式的古怪房间。

　　这次挑选的是讲述安苏拉圣森林及其森精灵的科普书，这一本妮娜其实已经读过了，但依然忍不住重新拿起来——实际上书房里所有的书她都偷偷摸摸阅读过了，只有一些法典妮娜读不了，大概是被母亲芙洛拉用魔法术封印了。

　　对于一个家里蹲，还有比‘精灵’这个种族更吸引她的存在吗？

　　考虑到这里的兽人并非顶着兽耳和尾巴的可爱类人，妮娜全部的兴趣和注意力都放到了森精灵上面，时常想着等年纪到了去参加个什么旅行团去安苏拉圣森林里面转转。

　　王都可能也会有，毕竟是人类大国，这里也不是人类统治世界的地方，就算森精灵不爱出远门，大使馆之类的使节团总会有吧！

　　……？

　　妮娜看向窗外，她听见了轱辘的声音，没过多久，黑色铁栏外的过道上果不其然出现了一辆马车，拉着它的却不是马匹，而是车子底下刻印的魔石法阵。

　　那并不是家里的车子，车厢上的家徽不属于佐伦氏。

　　她看到有好几个人下来，看轮廓十分眼熟，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家里蹲的脸盲症和社交恐惧症不是闹着玩的。

　　没过多犹豫，妮娜惋惜地放下书本，在乳白色的丝绸睡袍外面套上针织衫，又将扯到脚踝附近的长筒袜拉起来。刚刚跳下窗台穿上丝绸夜用鞋，就听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轻盈活泼的步伐让妮娜猜想那必定是自己的贴身女仆，年轻活泼的梅里亚。

　　“请进。”

　　推门而入的果然是梅里亚，温暖的巧克力色卷发很好辨认，她面带歉意地说道：“实在是对不起，梅里亚我也不想打扰小妮娜看书的时间，可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夫人身体抱恙歇下了，老爷又不在府里……”

　　“梅里亚说重点。”从后走进来的文森特管家面色被魔石灯映照得有些严肃，尽管他长相温吞，到底拥有西方人轮廓的深邃。

　　“乌图克伯爵来访。”

　　乌图克是维雅伯爵的封地，以该贵族持有的领地称呼对方是正确的礼仪，梅里亚尽管是乡下富绅家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仆，但她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堪比宫廷女仆，这多半归功于佐伦家的女主人芙洛拉。

　　这大晚上的来访，让妮娜不由自主地拧了眉，在那张婴儿肥的稚嫩脸上显得尤为突兀，可在场的两个大人对她的早熟早已习惯了。

　　“是伯爵大人亲自来的吗？有没有说明来意？”

　　文森特管家面有难色地开口说道：“是乌图克伯爵大人亲自来的，但他只说想接见老爷和夫人。”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们也不会来找她这个才三岁的小孩子吧。

　　“文森特叔叔，你已经让人去通知爸爸了，对吧？”妮娜向文森特管家确认，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去叫妈妈，让伯爵大人等一等吧……至于原因，直接说实话。”

　　维雅伯爵不是第一次来佐伦家做客，和佐伦夫妇的关系也不差，应该不会感到被怠慢，唯独奇怪的是竟火急火燎地挑了这个时候来，也是稀奇。

　　她的房间已不是小时候的婴儿房了，过了走廊上个旋转梯就是父母的卧室，妮娜让梅里亚和其他仆人再外等候，自己一个人先进去。

　　房内的温度有些高，窗帘严严实实地盖着玻璃，妮娜进去的时候因温度差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却惊讶地发现床头柜上的魔石灯亮着——这自然不是家仆的疏忽。

　　“妈妈，您怎么醒了？”

　　芙洛拉身上水一样澄澈的气息并无往日的纯粹，如同暴风雨之下被狂浪卷起的海潮一样浑浊又令人晕眩。

　　肩上披着一件柔软的斗篷，她露出柔柔和和的笑脸，映衬着温暖的魔石灯光芒，说道：“小妮娜，家里是不是来了客人？”

　　妮娜点了点头，“是维雅伯爵……妈妈，我扶您起来。”

　　不知是感冒了还是别的，这几日芙洛拉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时不时感到眩晕，本就食欲不振有时甚至连粥都咽不下去，抚柳一样的身姿极快地消瘦下来。

　　借助着女儿的帮助起身，芙洛拉开心地牵了牵嘴角，“谢谢小妮娜。”又揉了揉女儿茂密的小脑袋，她道：“请玛丽安女士她们进来，可不能让维雅伯爵久等了。”

　　玛丽安女士是照顾一家三口起居的女仆长，因为佐伦夫人近几日身体抱恙，又找不出比她更懂得照顾病人的侍从，所以暂时性地来贴身照顾芙洛拉。

　　她是一个面相严肃，年纪与管家文森特差不多的女人，头发一贯一丝不苟地盘着，像极了妮娜前世的班主任。

　　妮娜不太愿意亲近她——尽管她身上的气息像是大树一样平稳。她乖巧地坐在一边看着几个女仆为妈妈换上简单的衣裙和发型，也不带首饰，到了会客厅妮娜不进去，只是开了门的一丝缝隙偷偷摸摸地朝里看。

　　梅里亚本想将她拉开，却被妮娜连哄带骗地引诱着也靠在了门边，从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乌图克伯爵的全貌。

　　爱德华有一头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的金毛卷，只是维雅伯爵一贯梳在脑后，并无一样的蓬松。如果说玛丽安女士是一种温和的严肃，那么伯爵大人就是静默的威严，尽管没有刻意地展现冷淡，但贵族天性中的矜贵让普通人难以接近。

　　“那么晚打扰，冒昧了。请芙洛拉夫人原谅。”

　　芙洛拉闻言温温和和地笑了，浅淡的唇瓣和苍白的脸颊被化妆品掩饰得很好，“不知伯爵大人是因为何事而来？”她也没推辞，直接接受了维雅伯爵的致歉。

　　威严的伯爵扫了一眼会客厅的门，开口徐徐讲起了儿子爱德华。

　　站在门缝边的妮娜一瞬间明白自己已经被这个贵族大人给发现了，一时间没去听伯爵说的内容。

　　不知是不是前世的宅属性带到了这里，妮娜尽管不懂如何收敛气息，但只要她静悄悄地站在某一个角落，呼吸放慢，就连术士的芙洛拉都难以发现自己。这回她本就是着偷窥的意思，却仍叫这个伯爵给发现了。

　　她能感应到维雅伯爵身上深厚的魔力反应，如果说母亲芙洛拉是流动的、清澈的水，那么乌图克伯爵便是隐藏在深潭之下沉稳而沉重的泉眼。

　　“呀！怎么会？小爱德华和小伊芙琳还好吗？”芙洛拉并未对维雅伯爵提及妮娜极强的临场应变和魔力召出的速度起反应，反倒是担心地询问维雅兄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才送了一口气，放下担忧的神色。

　　转而扬起母亲特有的那抹带了点骄傲又失落于早早能独当一面女儿的笑容，坦诚地说道：“小妮娜从小就爱读书、爱研究魔法术，上次还跟我们提起要去国都的魔法学院上学呢。”

　　维雅伯爵记得佐伦家的女儿今年不过满三岁，跟自己的小女儿伊芙琳同年，比自己的儿子整整小了三岁，再两相对比，他就恨不得捶胸顿足。

　　此行来，他也没别的意思，虽然身份有别，但他跟杰伊·佐伦是朋友，目的本就在于答谢妮娜。

　　专挑了这个时候来，是因为他不想看见杰伊那张欠揍的脸，也不知等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他的女儿救了之后会怎么狠狠地炫耀女儿如何如何出色。

　　可惜芙洛拉对自己从来没有过什么好感，不如说她对全体贵族均不抱有好感，尽管她本人就是贵族出身。

　　“不知能否见一面妮娜小姐，我想当面向她道谢。如果不是妮娜小姐在场，只怕爱德华那小子就不是现在这样毫发无伤了。”当他看见儿子拖着女儿浑身湿透地回家时，维雅伯爵立刻发怒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觉得儿子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知道爱德华有多皮，兴许是去水边玩耍然后搞成这副模样。

　　要不是伊芙琳受冷打了个喷嚏，当场放下文书的维雅伯爵会把儿子捉起来吊打一顿。

　　“这么晚了……”芙洛拉露出为难的表情，而站在门外的妮娜也下意识地生出拒绝。开玩笑，社交障碍的宅碰上傲慢贵族那还不是见光死。

　　正在她打算拉着梅里亚跑路时，身体却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搂住抱了起来，妮娜不需要转头，只凭那儒雅的书卷气就知道是爸爸杰伊。

　　笨蛋父亲露出捣蛋成功的傻乐表情，伸手揉了揉妮娜的脑袋，心情颇好地推门进了会客厅……妮娜在看到妈妈芙洛拉的神态时就知道，爸爸又作了漂亮的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