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了，还会开》粒夏

2、相遇

　　凌晨两点，江离回到了酒店。
　　他躺到沙发上，扯了扯领带。因为喝多了，即使意识是清醒的，眼神还是有些迷离，头也疼的厉害。
　　他往窗外看了看，夜深了这个城市还是灯火阑珊，马路上依旧车流不息。
　　江离没有开灯，整个房间的光线，全依靠落地窗照进来的月光。窗外泻进的明月银辉，把他的影子拖的长长的。
　　“你丫怎么睡在沙发上啊？”猴子一走进来就看到江离躺在沙发上。
　　“嗯，怎么了。”江离听到声音也醒了。
　　“咋了，怎么喝的这么醉？”猴子把江离拉起来，就闻到一股酒味。
　　“没事。”江离起身去厕所，关门前转身对猴子说，“猴子，帮我买张去大理的机票。”
　　“机票给你买的明天的。”猴子打开厕所门，“你要去大理也要整理一下吧，明天再走吧。”
　　江离已经洗漱好了，小胡渣也都刮干净了。脱了昨天一身酒味的黑色西装，换上了一身灰色的西装。江离真的特别适合穿西装，立体的剪裁把他身材衬的更好了。
　　他走到房间拿了件亚麻色的风衣，穿上风衣，翻了翻领子，说： “好。”
　　“你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突然还要去大理？”猴子不得其解的问。
　　江离没回答猴子的问题，他拍了下猴子肩膀说，“我出去一下，你要喜欢这房间，你就在这待着吧。”
　　“别别别，我自己家酒店有啥好待的，一起走吧。”然后就拉着江离一起离开了。
　　“诶，我说你要去大理干嘛呀？” “之前消失了三天哪去了？”猴子在江离身边问东问西的，江离倒好，神色淡然一声不吭的往前走。“你昨天又去哪买醉了？”“嘿，我说你丫的怎么不理人呢？”
　　江离没想到猴子能够一直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只好轻声微呵，“闭嘴，十万个为什么呢。”果然猴子安静了不少。
　　走到停车场，江离坐进车里手疾眼快的就把车门锁了。
　　然后就听到猴子一边拉副驾驶车门一边叫唤，“嘿，锁车门干嘛呀。我今天没开车捎我一程呀！”
　　江离打算去趟医院。江离看着猴子一直在拉车门，只好把副驾驶车窗降下来跟他说，“不顺路，我走了。”然后把车开走了。
　　留下猴子愤愤不平在停车场的大喊，“我也没说去哪呀，怎么就不顺路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江离不理他，转个弯出了停车场。
　　江离来到医院，本来睡着他的病房已经空了。属于他的东西，都被收拾走了。昨天还环绕在病房旁的仪器也都撤掉了，病床上也换了床单，一切整齐如新。仿佛他从来没在这里住过。这个病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江离还是神色黯然坐在床边待了好一会儿。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江离看到窗台上的昙花，那还是他让自己从家里拿来的，江离走到窗台，发现花已经枯萎了，怪不得没带走。江离笑了下，不知是在笑昙花枯萎没被带走，还是在笑自己。
　　他开车回酒店时，看到路边的一家花店。花店似乎是新开的，店员正在往外搬花摆设。江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花店门口停下了车。
　　刚下车就听见一个女生问，“您好，先生要买花吗？”女生手里拿着花正从花店走出来，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身上穿着围裙，看样子应该是花店的员工。
　　“嗯，你们有昙花吗？”江离问。
　　女生把花在货架上放下，看了看效果，感觉有点色差搭配的不是很好，眉头皱了下。又进去打算搬花，转身看到江离才想起来得带他看昙花的，于是她冲里面喊了句程旧。
　　程旧应声从里面走出来，问她怎么了。
　　“这位先生要买昙花，你带他看下吧，我还得把外面的摆设弄好。”女生指了指江离，跟程旧说完就进去接着搬花了。
　　程旧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亚麻色风衣里面搭配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程旧第一次发现亚麻色风衣配灰色西装还能这么好看呢，他插兜站在阳光下，眼眸低垂，阳光的阴影显的他侧脸更加棱角分明，这张立体的侧脸堪称雕塑啊。怎么觉得这侧脸有点熟悉。果然他脸转过来的时候，程旧有些无奈了。
　　江离转身看到程旧似乎不太惊讶，神色依旧有些冷冷的。他打量了一下程旧，程旧今天没画浓妆，眼睛里的光亮更加明显，看见她眼神透着些无奈。头发可能因为工作没有披着，而是随意的绑了个马尾，她穿的也是花店的围裙，上面还有几朵小花，这身装扮有点小清新的感觉。丝毫没有了那天在酒吧抢他酒、挑逗他，被强吻后还能淡定说再见的气势。
　　“就是你要买昙花？”程旧没好气的问他。
　　江离淡淡的嗯了一声后没说话，一直看着程旧。
　　程旧也是奇怪，这个地球这么小的吗？居然还能在花店碰到昨天耍流氓的大叔。虽然吧，是她先抢别人的酒，但之后就强吻她，这还是耍流氓呀！今天他胡渣似乎刮干净了，西装也换了身，看起来倒是比昨天年轻了不少。之前还夸他侧脸像雕塑，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不过这个衣冠禽兽好像一直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看，要看昙花进来看。”程旧瞪着他恶狠狠的说，说完就自顾自的走进花店，也不管江离有没有跟上。
　　江离看着她恶狠狠的瞪完他，马上就转身进花店，一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她，心中也是觉得好笑。
　　“喂，昙花在这，你还站那干嘛？”程旧已经走到了昙花那，他却还站在门口没有要走近的意思。
　　“哦，好的。”江离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昙花问，“昙花好养吗？”
　　“你没养过昙花吗？”
　　“有过，今天死了。”
　　程旧看着他依旧是冷冷的表情，说到花死了也没有任何悲伤，仿佛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是不是把它放室外了呀，冬天这么冷昙花会冻死的呀！”程旧愤慨的说道
　　江离想了想，为了透气窗台的窗户好像是一直是开着一些的，昙花正好放在那。怪不得，他养了那么久的昙花就死了。
　　看着他微皱的眉头，程旧也不好接着说责罚他的话。
　　“你看过昙花开花吗 ？”
　　“没有。”
　　“我跟你说，昙花开花的时候漂亮了。虽然现在十二月了，昙花开花的季节已经过去了。但是这几株昙花我都有好好照料的，之前也有客人说他的昙花在十二月开过花呢。”江离看着程旧神采奕奕的说着，小脸还泛着点红，小手指着那几株昙花，就像一个小孩在向大人炫耀自己的成果似的。“能买到我们这么好的昙花，是你运气知不知道。你要放在室内好好养，说不定还会开花的。”
　　程旧抬头发现江离眉头依旧微皱着，她还以为江离是因为之前的养的昙花还没开花就被冻死了而伤心。便安慰他说，
　　“花落了，还会开。你也别太难过了。”然后递了一株昙花给江离，“呐，算我送你的。不收你钱了，你好好照顾它，千万别再放在室外了哈。”
　　江离看着她手里的昙花，又看了看程旧。虽然程旧一副看你可怜，我好心施舍给你的模样，但江离还是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江离没有出言推辞，他看到程旧笑了，在暖暖的灯光下显得她的皮肤更白了。虽然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笑起来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但却给他一种安心温暖的感觉，一时竟挪不开眼了。
　　程旧转头看到十七那张大花脸，忍不住的笑了。十七还在搬花，可能是因为用手擦了汗，导致一些泥土粘在了脸上，她再用手一擦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便成了大花脸。
　　“好。谢谢。”江离接过花，目光转向别处。不轻不重的道了声谢。
　　程旧感到手中一空，又听到很有磁性的声音淡淡的道了声谢，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钻进了她耳朵。她抬头看着江离，江离并没有看她，别着头不知目光在看哪。程旧也无所谓，反正花也送了，人也该送走了。
　　“不客气，慢走。后会无期，但愿以后我俩不会再遇见了。”
　　江离说了声再见，就抱着昙花向花店外走去。程旧说再也不见的声音还在耳后，江离的步伐却没停下。
　　江离坐在车里，看着副驾驶的花，想起了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