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吻》霁爪爪

23、第二十三画 “好好看待

　　洗完澡苏烟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见周意给自己发了一条微信，点开后发现是条音频，这才想起今天周意说要给自己发东西，如果不是周意主动发来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倒在沙发里，苏烟点开那条音频，微弱的钢琴曲传入耳里，夹杂着一点其他的杂音，为了听得更加清楚苏烟戴上了耳机。
　　【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第一条话语蹦出，苏烟愣了几秒，这不是周意的声音吗？相亲？什么相亲？
　　【就那样，还能怎么样。】
　　夏辰！这是夏辰的声音！越发不懂这条音频是什么情况，苏烟皱起眉头专注的听着。
　　【听说是个大学老师？气质应该挺不错吧。】
　　【也就那样。】
　　原来是在说夏辰相亲的事情，不过他干嘛要录下来？还专程发给自己？这让苏烟感到很疑惑，这算不算偷听？
　　【对，在你眼里什么样的气质才是可以呢？我知道，苏烟这样的就是你心中的可以，我没说错吧？】
　　【你话真多。】
　　什么？居然还说到了她？这话什么意思？气质是什么鬼？周意和夏辰的对话越发的让苏烟感到迷惑，脑子里迸发出一连串的问题，完全没弄懂周意给自己听他们这段对话有什么意义，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她继续认真的听着。
　　【我说都到这个点了，你就不能爽快的承认？说句实话是不是会死啊！】
　　周意的声音突然变大，苏烟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手指不禁捏紧，呼吸也渐渐放慢。
　　【承认什么？】
　　【你说呢？】
　　【没什么好承认的。】
　　【她都成这副烂泥样了，听不见你的话，你说个实话能怎么样？】
　　烂泥？啊！这段对话原来是发生在自己喝醉的那天！苏烟恍然大悟，摸清了一丝线索后心里的疑惑也渐渐散去。
　　【不需要承认，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
　　夏辰的声音温柔沉稳，即使是带着耳机听录音苏烟都觉得心里很充实，这种莫名的吸引感让她有些激动。
　　【哪样？】
　　【我的确喜欢苏烟。】
　　仿佛是一颗巨石，从万丈高空坠入海里，溅起的波浪足以将人淹没，苏烟感觉自己就是那片海，刚刚那句话就是那颗巨石。
　　随着时间的流过，海面逐渐陷入平静，但那颗巨石却永远的留在了海底。
　　空气陷入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苏烟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一瞬间苏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让她忍不住又倒回去重新听了几遍，才确认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喜欢我？夏辰说他喜欢我？喜欢我！
　　苏烟从沙发上坐起，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收紧，脸上的表情就像中了一亿的彩票，惊喜，惊讶，不敢相信，情难自已。
　　耳机传来的声音提醒着她音频还未结束，缓和呼吸，苏烟继续听着。
　　【但是我们不合适。】
　　前一秒还是火焰，后一秒这句话就将全身血液沸腾的苏烟打入了冰窖，心里的激动被浇熄一半，不过苏烟也不觉得难过，毕竟这话夏辰当着她的面也说过几次了，只是那种失落感挥之不去。
　　【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周意的话让苏烟连连点头，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意居然在帮她说话，这让她不敢相信。
　　【你和她说了同样的话。】
　　本来就是啊，都没试过你就知道不合适，苏烟在心里责怪夏辰不给自己机会，偏偏他还占据了自己全部的心。
　　【以前是我对她有偏见，现在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了我才放心她来接近你，然后你还这幅样子，你让我怎么说？尝试一下并不是什么坏事，我知道你心里在意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再去纠结也没有任何意义，既然眼前有个爱着你的人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周意这番话让苏烟一个没忍住掉了泪，其实这番话也是她想告诉夏辰的，但她却没有那个勇气去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说服力，她想和夏辰在一起，但却奈何自己没法直率的说出内心的想法，如今靠着旁人说出口，虽然达到了目的但心中的失落却提醒着她少了些什么，这种无法填补的酸涩感真的很折磨人。
　　【我知道，但是真的很难。】
　　【我害怕，我害怕她以后会离开我，会以年龄为理由离开我，会以时间为理由离开我，会以性格不合为理由离开我，会以差距过大为理由离开我，会以各种我无法接受的理由离开我，与其这样我宁愿不要开始。】
　　钢琴音渐渐淡去，苏烟看着手机，音频播放完毕，擦去脸颊上的泪水，靠着沙发，苏烟的心情无法平静。
　　夏辰的害怕，夏辰的担忧，夏辰的疑虑已被她全数知晓，原来一直在担忧的人并不是只有自己，他也在担忧着，但她却没想过这些层面，只是一味的努力去接近他，自己是不是已经间接的伤害到他了呢？
　　抵挡不住心里的呼喊，苏烟此刻只想冲到夏辰面前，抱着他，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下一秒，苏烟已经站起身冲到了门口，打开门，鞋都没穿就站在了夏辰家门前。
　　按下门铃，苏烟心情紧张，拳头紧握，见没人开门，忍不住又多按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想起回家之前周意的话，夏辰此刻应该还在忙工作的事情，那他应该还在公司吧？
　　转过身，苏烟不舍的看着那扇门，眼神里寄托了全部的希冀，脚底的凉意蔓上腿部，她回到家里靠在鞋柜上，就那样开着门静静的等着。
　　等着电梯的声音，等着皮鞋踩地的声音，等着那个人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夏辰依旧没有回来，拿起手机看了时间，苏烟发现自己居然等了三个小时，马上就要十二点了。
　　工作这么忙么？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呢？不会又是泡面和啤酒吧？一个爱抽烟，爱吃泡面，爱喝啤酒的人是怎么保持那种好身材的呢？
　　脑中疑问不断，苏烟发现自己对夏辰的了解其实很少，少到他的口味喜好，生活喜好这种基本的东西她都完全不知道，虽然上次有好好聊过但是夏辰散发出的那种距离感却让她无法进一步靠近。
　　想着想着，苏烟竟那样睡着了，半开的门切碎了走廊的灯光，散落在蓝色的地砖上。
　　走进电梯，夏辰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一边按着穴道一边按下按钮。
　　今天的工作本来不需要弄到这么晚，奈何一些细节处自己没法忽略，只得静下心来慢慢修改，这一改就弄到了凌晨。
　　出电梯时夏辰忍不住朝苏烟家门看去，这一看吓得他呼吸都停止了。
　　苏烟家的门半开着，从外面只能看到门后露出了一只脚，红色的指甲油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很是显眼，恐怖的想法占据了大脑，夏辰疯了一般地跑过去，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拉开门，只见苏烟靠在鞋柜上，低垂着头，发丝披散在肩膀上。
　　“苏烟！苏烟！“
　　夏辰用力地摇晃着苏烟的肩膀，嗓音里的紧张弥漫在空气里，视线则在苏烟身上游走，并没有发现伤处。
　　感觉有人用力地摇晃自己，苏烟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过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见苏烟睁开眼，夏辰松了口气，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一半，收紧的指尖也松了许多。
　　“夏辰？你回来啦......”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怎么倒在这里？有没有摔到哪里？头有没有受伤？身上有哪里痛么？”一连串的问题让苏烟懵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愣愣的盯着夏辰，见苏烟没反应，夏辰以为她摔到了脑袋，退散的紧张又蔓延了上心头。
　　“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么？你怎么倒在这里？”
　　“我......我只是在等你，然后睡着了......”
　　这话让夏辰呆住了，她在等自己？然后睡着了？表情逐渐变得僵硬，夏辰心里弥漫起一丝怒火，随后缓慢的爬上了大脑。
　　“那你门怎么开着？”
　　“我想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把门打开了，结果就......就睡着了......”看着夏辰表情的变化，苏烟的声音渐渐变小，说到后面都不敢出声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下一秒就要被点燃。
　　“所以说你是开着门在这里等我，然后门也不关，就这样坐在这里睡着了？”夏辰语气中的危险气味让苏烟的睡意清醒了许多，不知为何背脊居然有些发凉，仰着头看着站起身的夏辰，光影洒在他的左脸上，眼神里的冰冷让苏烟哽咽，不知如何应对。
　　“苏烟，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个成年人，你做事之前都是不动脑子的么？”
　　“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不小心？请问有哪个成年人可以开着门然后在门口不小心睡着了？恩？”
　　“我......”
　　话语碾碎在喉咙处，夏辰语气中的冰冷让苏烟无法继续说下去，她缓缓站起身，眼睛盯着地板，不敢动作。
　　“如果今天不是我先回来看到了，而是别人更或者奇怪的人来了这层楼，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毕竟出事的人不是我。”
　　没有多做停留，夏辰转身走了出去，弯下身捡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看着他的背影，苏烟不知所措，因为这次夏辰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自己还毫无办法。
　　“我和你只是不相关的人，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安全以及其他，不要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怎么会是不——”
　　“好好看待你的生活，和你的感情，请以一个成年人的思想去思考，而不是一时的迷惑。”被夏辰打断，苏烟听完这番话楞在原地，脚上如同绑了沙袋一般沉重，让她迈不开步伐，只得看着夏辰离开自己的视线。
　　安静的走廊里，关门声显得格外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