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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菊接白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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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景东陵见了殷蓉一面,她看起来神色慌张,走路都没注意撞在了景东陵身上。景东陵看见漂亮姑娘就是一肚子坏心眼,故意往旁边歪了过去装作被撞疼了的样子,惊得殷蓉又是给他行礼又是给他赔罪。
景东陵则抓过殷蓉的一双纤纤玉手于掌中,放在自己的心上,深情地道:“你看,撞疼了。”
殷蓉羞红了脸,想挣脱开又没他力气大,更不敢以自己的身份顶撞他,只得在他面前跺脚,急得水汪汪的大眼睛都要滴下泪来。
“我一直很喜欢殷大人的琴声,更喜欢殷大人。”景东陵说着不要脸的话,摩挲着殷蓉的手指,却在指尖摸到细细的伤口,无限心疼地问道:“你这奏响天籁之音的手指可金贵无比,怎么受伤了?”说罢还把殷蓉的手指拿到唇下,轻轻吻了一下伤口。
“景大人……”殷蓉的心中砰砰直跳,被风华正茂位高权重的景东陵撩拨怎么可能不心动,但又害怕让他发现自己的秘密,急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正巧奚念文路过,一见景东陵又在耍流氓,忍不住为女同胞伸张正义,一巴掌拍掉景东陵的咸猪手,道:“我还以为你当上祭祀能收敛一点。”
“我这辈子都这样了,不过,我对谁动心都不可能对你这个母老虎下手的。”
奚念文大怒,取下弓箭就拉开朝景东陵的背影射了一箭,可是景东陵溜得更快,越过墙头就没了人影。
一路没有进食,只喝了几口水,如此一刻不休日夜兼程,终于在两天后赶上了殷蓉。
殷蓉显然也没吃好睡好,法力又大不如他们俩,已显严重的疲态,不知道靠着什么在苦苦撑着,依旧不停赶路。
“殷大人。”景东陵唤了一声。
殷蓉回首看到他们俩,立刻露出怯意,娇羞无限。景东陵登时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柔声劝道:“你放下伏羲琴和我们回去,我向帝君求求情,至少能留你一命。”
“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要骚了。”单玄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当自己是公孔雀到处开屏。”
要不是因为殷蓉怀里还抱着伏羲琴,景东陵可能就要先放掉她和单玄枫打一架再说了。可是,在两个人长久的争斗中,景东陵一直都以厚脸皮为最强武器百战不殆,当下也不理单玄枫的嘲讽,只当做耳边风。
“景大人,不要逼我。”殷蓉的身子瘦削,声音也在颤抖,可还是坚定地用力抱着琴,指节泛出白色,如水温柔的脸庞写满坚毅。
景东陵叹了口气,手指着单玄枫,痛心疾首道:“殷蓉,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就算我能放过你,这个人可是丝毫没有人性的禽兽啊!”
单玄枫太阳穴的青筋暴起,“说我禽兽是吧?那我就对她禽兽给你看。”
说话间,天钺剑出鞘,寒光暴射。景东陵没想到他今天脾气这么暴躁,吃了个瘪,也不再和他斗嘴。
殷蓉的法力平平,放在以前万不敢与祭祀动手,如今也只能壮起胆子,扯掉裹琴的绸布,手指在琴弦上划过,带出清脆又杀戮的琴声。
伏羲琴虽不如轩辕剑暴戾,但也是上古神器,蕴含了巨大的能量,在殷蓉手中就足以成为恐怖的杀器。
琴音似刀,单玄枫不敢和伏羲琴硬碰,闪身避开,声刀擦过他的身体把身后的巨石劈成两半。单玄枫和景东陵俱是心中一凛,上古神器封存千年,莫说他们俩,就是最德高望重的长老也从未见过神器的真实实力。如今不过是殷蓉随意的拨弦,就能有如此可怕的破坏力。
景东陵不敢怠慢,也召出浅草,加入战局。
殷蓉一刻不敢懈怠,只要琴音停下,那单玄枫和景东陵总有一个人能有机会接近她。一时间,单玄枫和景东陵十分被动,只能四处躲闪琴音。
景东陵看了单玄枫一眼,单玄枫也同样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
只要殷蓉不停,迟早会耗尽她的精力。催动上古神器岂是简单儿戏,她现在又严重体力不支,苦撑不了多久。等到她精疲力竭,自然会露出破绽。
果然,片刻之后,殷蓉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手中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这时间足够单玄枫进攻了!
瞬间闪现到她面前,天钺带着蓝色精光劈下。殷蓉吃了一惊,速速拨弦,化解掉来势汹汹的那一剑。
可是单玄枫却给了她一个笑容,殷蓉心中升起一丝不详。随后,单玄枫闪到一旁,露出后面坏笑着的景东陵和密密麻麻的碧色剑网。
殷蓉惊呼一声,后退了一步。
剑网在压到距离殷蓉的脸一丈的地方停下消失,只剩下景东陵玩世不恭的坏笑:“让殷大人受惊了。”
殷蓉的反应很快,手指在最细的琴弦上用力擦过划出伤口,鲜血浸在琴弦上瞬间戾气暴增,而后殷蓉拨向了那根被鲜血浸染的琴弦,发出急促刺耳的响声。
同时,耗尽法力的殷蓉瘫坐在地上,回头遥遥看向身后。
望鹤山!
不好!景东陵和单玄枫同时在心中大呼,上前夺过伏羲琴,可是已经迟了。
天空暗了下来,乌云蔽日,大地强烈地震动,飞沙走石。殷蓉嘴边露出一抹知足的笑容,晕了过去。单玄枫抱着伏羲琴,忙不迭用自己的衣袖擦掉上面的血迹,和景东陵一起惊慌地看着望鹤山的方向。
“都赖你!关键时刻了还想着泡妞,这下完了!”单玄枫愤然抱怨。
“我怎么知道她能这么决然啊,平时柔柔弱弱的。”明知是自己的错,但是景东陵还是选择倔强回嘴。
“你还好意思说,只要遇到你就倒霉!真不知道我哪儿欠了你的!”
“我还没嫌你晦气呢!你这辈子都欠了我的还差不多!”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让两个人同时闭了嘴,宛若盘古再世挥动了他的巨斧,望鹤山裂开,一束红色光芒从山中射入天空,悬在空中渐渐现出形状。
“那是……”单玄枫惊得下巴都掉了。
“轩辕剑。”景东陵也找不着自己的下巴。
上古名剑在空中停留了半晌,突然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朝着景东陵和单玄枫的方向飞射而去。
“它为什么过来了!”景东陵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从两天前一直滞留着的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传闻说轩辕剑不见血不归……”单玄枫说出这句话后,两个人同时反应了过来,“跑啊!”
两个人同时转身御天飞奔,恨不得把此生所有的法力都用尽,可是轩辕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紧追不放。
“我觉得……它好像只是在追你。”片刻后单玄枫发现轩辕剑一直瞄准的是景东陵,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还特地往旁边偏了偏,可是轩辕剑的方向还是没有改变。
景东陵知道他所言非虚,可是如此生死关头,当然要死一起死!于是冲着单玄枫喊道:“你不要乱想了,快和我一起逃命!”
“我不。”单玄枫冷漠地抱着伏羲琴闪得远远的。
“你个王八犊……啊!!!”
景东陵没能骂完。因为轩辕剑很通人性地快速结束了他的恐惧。
轩辕剑自景东陵的屁股插入,把他牢牢钉在了对面的山壁上。
景东陵感觉自己全身的法力都被抽离了,身体变得摇摇欲坠,从小到大受到的所有身体上的疼痛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剑,脆弱得仿佛可以被轻易撕碎。恍惚中景东陵看到了人生寥寥二十载的过往,不堪的屈辱的,从黑暗中好不容易漏出来的光。
视线越来越模糊,模糊中有一个貌美的女子执着一枝花回眸冲他笑。
似乎是为了回应那个笑容,景东陵也笑了。
“景东陵!振作一点!”
声音把景东陵拉回现实,女子的影像消失,扭过头去看到了满脸焦急正在飞奔赶来的单玄枫。景东陵很想像往常一样对他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再嘲讽他一句,可是做不到。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