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2017》没考上研所以

1、第 1 章 2

　　2017年12月24日，平安夜。

　　X市，昆明路。
　　一眼望不到头的路两边，路灯在树影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未知的店铺放着应景的歌，情侣们拿着花挽着手，在歌声中喃喃低语着。霓虹灯和圣诞灯树在视线里闪闪烁烁，释放出轻快而又活泼的氛围。
　　郑南宇拎着大包小包从商场中走出来，汹涌而来的甜蜜气息扑头盖脸地包围了他，他忍不住窒息着深吸了一口气。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长脚长，笔挺的宛如一颗青松。就算满手购物袋也没有减损他的帅气，瞬间就吸引了一些女生小心翼翼的目光。
　　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快速绕过拥挤的人群，往车库走去。郑南宇向来讨厌人多的地方，要不是家里的速冻食品都吃光了，这个日子叫外卖又太慢，他也不会选今天出来采购。
　　然而今天注定是个情侣狂欢，单身狗倒霉的日子。十字路口的车辆排成了长龙，前进的速度宛如老牛拉车，郑南宇恨不得把车扔在商场徒步回家，但是后备箱那成堆的速冻食品却又不能放在车里。就在他咬牙切齿的时候，手机响了。
　　“喂，谁，有事快说。”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暴躁地说。
　　“怎么跟你老妈说话呢臭小子！”电话里传来母后大人不满的声音，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妈，什么事啊？我正开车呢。”
　　“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啊？吃饭了没啊？哎呀算了，既然你正在开车我就待会给你打吧，挂了挂了。——嘟！”

　　......
　　郑南宇满心的愤怒化成了深深的无奈，弯腰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就在此时，右边路口突然窜出来一辆面包车，郑南宇来不及反应，条件反射护住自己的头部，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狠狠地撞上了自己的爱车。
　　“砰——”

　　尖叫声，警笛声，不知道是谁在大声说话，吵得郑南宇头痛不已，一路被送到医院，躺在病床上才终于感觉世界安静了。医生过来询问检查，郑南宇疲惫得睁不开眼睛，强撑着回应了几下之后，彻底的昏了过去。

　　第二天。
　　“......所以，就是这样。”医生合上病历夹，认真的看着郑南宇，“郑先生，你的医药费及手术费对方已经表示会全部负责，警察也表示事故取证工作已经完毕了。接下来您就安心休息，等待手术吧。”
　　脑部首创，淤血，压迫神经，视觉受影响。
　　郑南宇面无表情地回想着医生刚刚说过的几个关键词，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真的就这么倒霉。 然而事实就是他现在不管再怎么眨眼睛，视野里也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连白大褂都成了一块模糊的背景。
　　“好吧，手术是什么时候。”他生无可恋道。
　　“手术安排在下个月三号，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的。你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考虑到年底医疗资源紧张，所以现在你可以回家休息了。”医生看着眼前的青年渐渐变黑的脸色，轻咳了一声，“这几天请清淡饮食，注意休息，保护头部，我去找护士小姐来为你办理手续，请稍等。”
　　因为手臂有软组织挫伤，所以郑南宇没有换回自己的衣服，直接将大衣套在了病号服外面。拜托护士小姐帮自己拨通母亲的电话，并且找了个借口报平安之后，在护士小姐殷勤的帮助下坐上了回家的出租。

　　此时此刻，郑南宇所居住的公寓楼下。
　　一位体型略显丰满的年轻人和另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保安室老大爷的狐疑的注目下，梁丘一边激动地拍打着朋友的背部，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一边说道，“大树！哎呀你这小子，跑去部队那么多年，哥哥可想死你了！”
　　陈树回拍了几下，放开朋友，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去你的，两年都没来看过我，就知道给哥们寄吃的寄吃的，你以为你养猪呢啊。”说罢在梁丘头上狠狠拍了一下，“谁不知道你忙着谈恋爱呢，有异性没人性！”
　　梁丘得意地摸了摸满头黄毛，和陈树一起往路边停靠的车子走去，边走边道，“哎，这有家室的人身上责任重大，你不懂。而且哥哥知道你来X市了，今天不是专门过来帮你搬家吗？圣诞节诶，把你嫂子一个人撂家里了。不说了，先把你那行李搬上楼吧。”
　　陈树闻言鄙视地嘁了一声，扛起两箱东西往公寓走去。门口的老大爷忙探出头喊道，“哎哎，那俩，今天公寓的电梯坏了，你们住几楼啊？要不改天再搬吧。”
　　梁丘一脸惊呆，抱着个箱子站在原地，“我擦不是吧，这么倒霉，我们住10楼啊！”说完皱着眉头看向陈树，“咋办，大树，要不改天？今天先住哥哥那吧。”
　　“不行，我就今天有时间搬行李，完了跟你和嫂子吃个饭，明天就得去队上报道了。” 陈树为难道。
　　梁丘无奈，看了看陈树的腱子肉，又看了看自己的虚胖，长吁短叹道，“得嘞，哥哥我今天舍命陪君子，搬！”
　　陈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该运动运动了，看你比我走的时候胖了多少啊，我搬两箱你搬一箱行了吧。”又笑着对大爷说道，“大爷，麻烦你帮我们看着点车和东西，谢谢了啊！”
　　“没事，你们去吧，我帮你们看着。”老大爷摆摆手，缩了回去。

　　三十分钟后，一辆出租停在了公寓楼下。
　　把护士小姐提前放在大衣口袋里的零钱交给司机，郑南宇摸索着下了出租。此时此刻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没有彻底瞎了，还能勉强看到公寓那巨大的金色招牌，虽然在眼中只是一块与其他灰色背景略有分别的金色的影子，但是也为他指明了方向。郑南宇眯着眼睛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双手试探的在身前小范围的摸索，生怕撞到什么东西。
　　凭借记忆上了五步台阶，摸着墙走到了电梯前面，郑南宇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上到11楼，再左拐，就到家了。
　　“诶——郑先生！今天电梯坏了！您走楼梯吧！”保安大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振聋发聩，响彻云霄。

　　郑南宇，此刻，万，念，俱，灰。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大声冲身后道，“知道了，我走楼梯！”
　　楼梯，他妈的，鬼知道楼梯间在哪啊。郑南宇绝望地想着，然而却也不想开口向保安寻求帮助。于是只好强迫自己平息愤怒，拼命回忆楼梯间入口的位置。
　　大概是在电梯左边吧，他想起电梯右边是监控室和保洁室。错了也不管了，去他妈的，大不了再把大厅墙摸个遍。
　　至于会不会被认为是神经病，快要失去理智的郑·独立自主·没有朋友·傲娇又倔强先生只有一个想法：去他妈的。
　　扶着墙摸到了楼梯间的大门，郑南宇松了一口气，幸好记忆没有出错。
　　突然从楼梯间里传来一阵笑闹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可能是楼上的人家正在下楼吧，他这样想着，于是往旁边靠了靠，静静地站着，打算等人走掉了再上楼。

　　正在下楼并且欢快地在楼梯间里嬉戏打闹的正是梁丘和陈树。他们将车里的东西全部堆在了陈树租来的房子里，梁丘累得满身大汗，气喘吁吁，然而陈树却以想看嫂子为由不准他在家休息，把人赶出家门。两人下楼时，梁丘气不过，不停地想把陈树推下台阶，然而两个人身手差距过于巨大，竟然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就这样打打闹闹地下了楼。
　　走到一楼，陈树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郑南宇，不禁一怔，眼中写满了惊艳。
　　梁丘没有看见门边的人，却把握住了这个机会，用力一推，陈树反应不及，撞上了楼梯间的左大门。被拍在门上的同时他伸出手想去拉一把郑南宇，郑南宇却因为看不清而没有牵住他伸过去的手。
　　被大门的作用力拍倒在地的郑南宇，不禁开始茫然地思考人生：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吧？我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哪路神仙？然后它正在疯狂的报复我？
　　陈树稳住身体，赶忙拉起呆坐在地上的郑南宇，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撞到哪了？”
　　梁丘也反应过来，忙上来道歉，“先生，您没事吧，实在是对不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郑南宇当机的大脑此刻终于重新开始运转，接着他狠狠地抓住陈树的手臂，大声骂道，“我操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