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开始你的表演》赵慢慢

7、第七章 突如其来的茫然 第七章突如

　　第七章突如其来的茫然
　　粥的味道确实不错，小菜配的也适当，陈一念和白楚林吃的心满意足，吃饱了感觉心情也好了，七拐八绕的回了家，收拾好买的东西，看着白楚林因为收拾东西而忙碌的背影，陈一念面色渐渐严肃。多年的生活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看他这有规律的动作，陈一念越发奇怪这个人，这样想着陈一念不觉的坐到沙发上看着白楚林做事，白楚林慢慢的也感觉到了陈一念的视线，并随着他的移动路线而移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白楚林停了下来，他知道，如果她想，她不会让被观察的人察觉她的视线的。于是，他坐到了她的对面。
　　“我身材好么？让你看了这么长时间？”白楚林尽量放松自己的面部表情，做好和陈一念谈话并坦白的准备。
　　“……还行吧，收拾好了？”陈一念也和他打太极。
　　“还差一点，那我先收拾完？”白楚林提议。
　　“我想喝杯柠檬水。”陈一念觉得给她一杯水她会把注意力分散一点。
　　“好，温一点？糖少一点？”白楚林问。
　　“嗯，热一点更好。”陈一念继续回答。
　　“行。”白楚林答应她。
　　柠檬水很快到了手边，陈一念看着白楚林全程冷静的切柠檬片、放蜂蜜、加水，不见一丝一毫的异常。陈一念喝着柠檬水默默组织语言，考虑一会儿怎么问，殊不知被问的人也在考量稍后的谈话，只不过手上的工作丝毫不乱而已。
　　白楚林磨磨蹭蹭的终于收好了东西，倒了杯白开水坐到了陈一念对面，有那么一瞬间陈一念仿佛看见了之前念书的时候和班主任谈话时的自己。
　　“那么，现在开始么？”陈一念打破沉默。
　　“可以。你想知道什么？”白楚林很快接话。
　　“第一个问题，我们之前认识吗？我是说在上次见面之前。”陈一念问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此问题来源于白楚林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熟稔，和处处了解的她的细微饮食习惯，这些细节如果不是很熟的人应该是不会知道更不会记得的。
　　“没有，你不认识我。不过我小时候我们见过一面，因为校园霸凌。说来可笑，”不等陈一念追问，白楚林已经自顾自的开始讲述这段前因。“我小时候长的有点中性，而且瘦。”
　　此时陈一念重复：“受？”
　　“是身材比较瘦。”白楚林在心里翻白眼，心想这人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没变。“那么我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当然，请继续。”陈一念抬手喝水。
　　“班上的同学比较看不惯我，大概是瘦的比较好欺负吧，我的作业经常不见，书本莫名其妙的失踪，凳子上会有奇怪的垃圾扔着，桌兜里也会多出来不是我的东西。我那个时候十分不愿意去学校，但是不去学校的话家里没法交代，于是开始逃课，后来某天班主任给我妈打了电话问我为什么不来上课也不请假，我妈才知道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学校了。”白楚林靠在沙发背上，面色沉静，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妈知道这件事的当晚并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第二天早上告诉我以后每天都会接我上下学，当时我听见她说这事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知道我逃课了，但是不知道我逃课的原因。我也没有告诉她我为什么不愿意去上课，更没告诉她我所遭受到的冷暴力。我就这样被我妈算是半强迫的送回学校上课了。在我不来上课的这些日子里，我的桌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我知道他们并不会这样轻松的对我，只会变本加厉。而后来发生的事也恰好证明了我的猜测是多么正确。呵。”白楚林冷笑了一声之后安静了一段时间，陈一念只是慢慢的喝着自己的水，并不出声催促他，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陪着他沉默着，等待他自己再次开口。
　　陈一念快要抿完杯子里的水的时候，白楚林才再次开口，“小孩子的暴力手段无非就是孤立，藏东西，或者，直接殴打。前面的行为对我效果不大之后，他们开始变本加厉。有一次甚至直接把我堵在体育器材室实施暴力。这一行为发生后，他们仿佛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欺负我的方式，施暴地点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放学后的教室，操场，楼道，教学楼的拐角。一次两次我还会还手，虽然换来的是更狠毒的殴打，但我依然没有放弃反抗。有天黄昏，在教学楼的那个拐角，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最绝望的一天，也是我突然不想再活下去的一天，被他们打的时候就想着‘把我打死就好了’，然而，我没被打死且后来的日子也完全摆脱了他们的暴行。”白楚林的表情有了一丝回忆的痕迹，目光悠远，嘴角好似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陈一念默默的等着他再次开口，并不出声提问。直到白楚林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到了她脸上。
　　“所以，是什么因素使你脱离了那段黑暗日子的继续？”陈一念被那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的发毛，忍不住打断他的回忆。
　　“是你啊。”白楚林开口。
　　……就知道那道有内涵的目光不简单，这么劲爆。
　　“那天不知是哪个心情不好，他们下手很重，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一个人说‘嘿，那几个，干嘛呢。’这道声音竟然让他们停手了，当时我都觉得是不是挨打太多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快要被打死所以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了。直到那个声音又说‘哟，打人呢？犯什么事了打这么狠，嗯？’周围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但这是第一个阻止他们施暴的人这么平静的说话，而且完全在上风。‘问你们话呢，刚刚打人挺有力气怎么现在没气说话了么，嗯？’只有一阵风从这里吹过，吹开了我校园时候的阴霾。那天是我在他们手上挨打的最后一天，因为那个学姐说‘知道打人是不对的么？知道这小孩是我家亲戚么？知道了就滚蛋，不知道的就来我们班找我。’一句话，不仅让我结束了这种令人绝望的日子，还间接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白楚林脸上的笑容十分明显，眼里也溢满了笑意，“学姐，多年前的救命之恩，现在我来以身相许还情了。”
　　陈一念简直想给中二时期的自己跪下。
　　“后来的故事没这么惨了，不过是正常的上课，下课，学习，做作业，考试，升学。不过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人出现在我们班门口，探头探脑的，扫视一圈之后离开，附带一句‘原来是这样啊，记得了，记得了。’我自己也会不自觉关注那个学姐的事情，知道了她的名字，了解了她的过往，或者传说。”白楚林故意停顿了一下。
　　陈一念捂脸，羞的。因为那段时间是她最中二的时候，没有之一。
　　白楚林嘴角更弯，继续讲：“后来我也去学了拳击，慢慢的锻炼身体，升学之后和班上的同学相处的不错，认真学习，努力上进，在我妈看来我简直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开始走上正途，但她很开心，虽然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所以，我们确实之前就认识了，只不过是你单方面的了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要以身相许？”陈一念靠着沙发气场全开。
　　白楚林突然有点开不了口，一切处心积虑的接近，积攒多年的感情，忽而在这一刻爆发了，所以，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白楚林起身探过他们隔着的沙发扶手，与陈一念四目相对，看着她的眼睛回答了她的问题：“是啊，你在我心底这么多年，终于靠近了你，我怎么还会放手呢？”
　　白楚林说完这句，陈一念伸手摸了一把白楚林的脸，说了一句“手感不错。”然后离开了沙发，“早点睡，小学弟。”背影潇洒，看不出丝毫的不对劲。可白楚林知道，她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