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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心想事成入长春   抬眼看 ...

  •   抬眼看向邱怡鸢,邱怡鸢会意,只手转琴音,弹得更加顺心,时如玉碰叮当,时如泉水渊渊。
      我虽不善作舞,却也还晓得以舞作画,双足点墨,偏偏而飞,我听得外面的脚步声一停,便知晓皇上晟睿已经到了近前。却只做不觉,又以裙距为笔,勾墨渲染。香烟袅袅,枯枝若骨,仿佛这天地之间只余我与邱怡鸢二人在此。
      半晌,只听得“啪,啪”的击掌声,我恍若惊觉,停步看向他,邱怡鸢也收了琴音。走出屋门,与我并立。
      似是不识得眼前这人一般。只瞟见了一抹明黄,便再不敢抬头,我突然很想上前去抓住这个颜色,将这抹明黄牢牢的抓在手心里。
      旁边的严公公倒是认识的。
      只听得严公公那尖细的嗓音:“见到皇上为何不跪?”
      我与邱怡鸢忙以膝伏地,莹莹拜倒:“秀女邱怡鸢,秀女袁妍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答到:“起来吧!”
      又略一沉吟:“你们是今届的秀女?”
      我低头答:“回皇上,正是。”
      我言毕,只见皇上回头问向严公公:“朕平日翻牌子的时候,怎么从没见过这两个名字?”
      严公公似有些慌张:“这…许是这两位小主的绿头牌放的比较靠后,因此皇上没注意到。”
      说罢,皇上走的稍远些,向我脚下俯视:“画功不错,想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说罢又看向邱怡鸢:“这琴音也甚妙。”
      轻轻走近,皇上似被香烛冒出的烟呛了一口“咳咳”的咳了起来。
      严公公立刻拿拂尘指了我俩:“大胆秀女,竟敢在宫中焚香祭祀,你们有几个脑袋?”
      我与邱怡鸢又跪下,作不敢言语状,半晌,才磕磕巴巴的说着:“臣女二人并非有意为之,只因年关将近,想起臣女在家中时,必与父母亲人在小年夜祭祀灶王,祈求来年平安顺意,又担心与宫中小年夜祭典有所冲撞,故而提前祭祀,为保圣上康泰,家人平安。”
      说罢,又以头扣地,不敢抬起。心中只如鼓声四起,我不知道这番话是会博得皇上怜惜,还是惹得皇上震怒,只是一赌罢了。
      今日为求能博得皇上眼前一亮,穿的也很是单薄,膝盖已被地上的冰凉浸到骨头里,丝丝发痛,邱怡鸢也在我身边瑟瑟发抖。
      终于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起来吧!你们头年入宫,思念家人也不是什么大过,只是再不可在宫中焚香祭祀。”
      我心中大喜:“皇上仁慈,多谢皇上。”
      我与邱怡鸢搀扶着起身,木芙阿萱忙将香案扯下。
      邱怡鸢大胆说道:“皇上可要进屋用杯茶吗?”
      我拿眼偷偷觑着晟睿,却不想正撞见他的目光,那双眼睛似在哪里见过,锐利无比,可就那么一瞬,我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思念,痛苦的神色。
      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却径直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又看向邱怡鸢:“朕也有些渴了。”
      这是第一次由云良哥以外的男人牵我的手,晟睿的手很热,握在我冰凉的指尖上,显得有些突兀。又有些湿溺的感觉,让我想要挣扎开,我却知道我不能。
      就这么任凭他握着走到了房中,他却犹自不肯松开,只是握着我的手,在迎床大炕上缓缓坐下,阿韵走上前来布好茶器。
      邱怡鸢坐在桌前,行云流水般净手,温杯,烹茶,点水,只让人觉得似在看一场温润的表演。一切那么自在,流畅。
      晟睿此时旋顾四周,一应的珍宝古玩,一件没有,只布置的清淡雅致,丝毫不见平日宫中常见的富丽堂皇之景。很是有些平常女儿家闺房的秀气。
      晟睿说道:“朕从不晓得这宫中还有如此清雅的去处。”
      旁边严公公似是有汗滴了下来,却也不敢说别的,只答:“是。”
      我亦不作多的解释,旁边的邱怡鸢却道:“品茶讲意境,若时时金珠碧翠,有何来悠闲心境品茶呢?”
      说罢,缓缓将茶杯递于晟睿手边:“皇上请用茶。”
      转身又取了点心放在炕桌上。
      晟睿眯眼,轻轻嗅着茶香:“似乎只是云南的普洱,可又比平常的格外清香些。可是额外加了什么?”
      我心下偷笑,哪里有格外加了什么,不过是平日里皇上出入之处多有焚香,那些香气冲淡了茶叶本身的香气罢了。
      遂对晟睿说:“储秀宫简陋,哪里有什么东西可加,不过是邱姐姐的茶道精明,所有沏出的茶也格外清香些。”
      邱怡鸢也道:“皇上不嫌弃,便也是这杯茶的福气了。”
      晟睿只微微笑了笑,半晌没有说话,我于邱怡鸢更不晓得晟睿此刻的心思,也不敢主动说些什么。
      正待我心内焦急,想随意引着晟睿说些什么的时候,晟睿猛然捉住我的手,对邱怡鸢说:“你的茶道果然精进,你的父亲是?”
      我心下一紧,果然还是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与一陌生男子亲密接触,心中突然打起了退堂鼓,一股眼泪差点涌了出来。慌忙的想要挣开。
      耳边只传来邱怡鸢沉稳的声音:“家父是布政司邱韫。”
      怡鸢的声音似是有魔力一般,将我的心神稳住,我抬眼看她,只见她稳稳的坐在烹茶的小几子上,连半分也没有挪动,只如家常一般的坐着,却处处透露出书香世家的底蕴。
      我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尽量放松,使本来已有些僵硬的手指软下来。
      旁边严公公却尖细着嗓子说:“回皇上话时要说臣妾。”
      谁知晟睿连头也没有回,摆了摆手将严公公后面的话打断。
      我心下本还狐疑严公公常年跟在皇上身边,不会如此没有眼力,怎会在这时扫兴,旋即一想已然明了。
      严公公总管宫内事务,先前皇上才说了,这储秀宫简陋,这严公公倒是立刻标榜起自己的守规矩来。真是…
      再看邱怡鸢却依然家常般坐着与晟睿答话,闲聊,似乎丝毫没有被严公公的话所影响。
      晟睿林林总总的问了怡鸢好些个话,却只是捉着我的手,一句也不问。只偶尔回眸深情的看我几眼。
      那眸中的目光,时而有失而复得的欣慰,时而却带有无能为力的痛苦。
      如此半个时辰后,屋外一个小内监前来禀报:“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请皇上过去一趟。”
      晟睿回了一句:“知道了。”
      我终于找到机会抽出手来,与怡鸢一同站起,怡鸢说:“太后娘娘深夜请皇上过去,必是大事,皇上还是不要耽搁的好。”
      晟睿只“嗯”了一声,回头吩咐严公公备轿,我与邱怡鸢立于晟睿身后。只待送他出门。
      随即晟睿又对严公公道:“如今哪个宫内还空着?”
      严公公看了我二人一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笑的满脸褶子说:“若说空着的宫舍是不少,不过依奴才看两位小主金兰情深,想必还是住在一处的好,从前住着姝贵嫔的长春宫倒还空着。不知皇上意下如何?”说罢还偷偷觑这晟睿的神色。
      我听严公公提起姝贵嫔,心下一惊,那是姐姐从前封号,这长春宫想必就是姐姐生前所局的宫殿了吧!
      晟睿“嗯…”了一声,笑着便回头对我与怡鸢说:“储秀宫冷清,今日起你二人便搬到长春宫居住吧!那里风景秀丽,后面还有一片竹林,想必你二人会喜欢。”
      我与怡鸢还未谢恩,却见严公公看我的神色越发恭敬,严公公开口对晟睿说:“不知皇上想给这两位小主什么位分?”
      晟睿略已思忖:“就才人吧!令外让内务府选两个封号。”
      严公公笑着应是,又对我二人说:“二位小主快谢恩啊!这才人有封号的,宫中只有您二位啊!”
      我与邱怡鸢伏倒在地:“臣妾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晟睿将我二人搀起,笑着说:“及刻就搬过去吧!朕先走了,明日再去看你们!”
      随着门外内监一声高亢的:“摆驾慈宁宫。”
      我与邱怡鸢于屋内相拥而泣,这泪水中有算计后的喜悦,有对过往割舍的不忍,还有即将踏入深渊的恐惧。
      阿萱木芙几人则是喜不自胜,恭贺我们苦尽甘来。
      随即有几个小内监进门,领头太监打了个欠儿说道:“请两位小主的安,奴才们奉命带小主去长春宫。”
      领头太监又对身后几个小太监说:“愣着做什么,还不帮着小主们收拾行李。”
      我与邱怡鸢应了一声,吩咐木芙和阿韵留下收拾东西,我与怡鸢则跟着领头太监一步一步跨出这住了几个月的东厢房门。
      因是皇上临时进封,与灵双几个走时不同,没有人为我们撒这满地的芝麻,也没有人为我们唱和吉祥的祝词,只有方才以双足为笔作的山水图留下了几个杂乱的足迹,身旁也只是一个内监徐徐为我们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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