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他不是人》唐寄初

14、见妖

　　只见虚幻的空间中氤氲着朦朦雾气，一棵巨大的葡萄树盘踞在这方白色空间内，那树上还坐着一个衣着华服的高大男人。

　　男人的姿态慵懒，肆意伸展的枝桠恰好延伸成了座椅的模样，正好容纳男人的身姿。

　　那人身穿一袭紫色广袖华服，长长的紫黑色头发柔顺的不可思议，顺着他躺卧的动作流泄下来，发尾处还隐隐透着些绿。

　　最让人震惊的是对方那张堪称妖孽的脸——一副人类长不出的绝美容貌。

　　深眉弓，高山根，五官精致到像画中人。一双标准的含情桃花眼微微眯起，红润饱满的唇瓣正吐露着对他的不满。

　　一眼望过去，樊华只觉自己仿若见到了传说中的鬼魅，精神都跟着恍惚了一下。

　　似乎是没想到樊华突然抬头看过来，那高大男人微微坐直了身体，清冷悦耳的声音自他口中传来。

　　“你好大的胆子！”

　　樊华听着这连日来在梦中出现的熟悉声音，直到此刻才把声音和面前的这个绝美男人对应起来。

　　“樊家的后人，我同你讲的意见通通不肯照做就罢了，如今还想要把我辛辛苦苦结的果实拿去送人，你可是忘了当初如何许诺于我？”

　　绝美男人的清冷音中因含了怒气而生动了几分，打散了几分男人身上自带的压迫感。

　　“什么许诺？你是谁？”

　　樊华皱眉反问。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太超出他的认知了，樊华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在做梦，还是被什么鬼怪入了梦。

　　他努力摇了摇头，想要清醒过来，可是大脑却越发昏沉，就连四肢也逐渐僵硬。

　　“呵！我是谁？”

　　伴随着这冷意十足的一句话，忽然有一道绿色的藤蔓“唰”地从男人华服下攀到樊华的下巴上，用力抬起了他的脸。

　　樊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吓到了，心脏猛然停跳，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

　　就在这心神俱乱的一瞬间，樊华猝然睁开眼睛，从那个诡异的梦里脱离出来。

　　他惊慌地从床上坐起，胸腔里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连呼吸节奏都乱的不成样子。

　　实在是梦中发生的一切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樊华记得看过的一本书中说，人没有办法想象到自己认知之外的画面。

　　可梦中的那个男人怎么回事？

　　人类真的能长出那么一张脸吗？

　　还有梦中那棵巨大的葡萄树，让樊华一瞬间联想到自己院子中的那棵。

　　此时夜色正浓，只有一勾弯月挂在夜空，洒下淡淡银色光华，照亮了这小院内的葡萄藤架。

　　樊华隔着卧室的窗户向外看去，夜色中，葡萄树静静矗立着，攀爬的支架上挂满了紫色的果实。

　　和梦中的高大巍峨模样迥然不同。

　　樊华还来不及松口气，只见静谧的夜色中，芳华乍现，好似仙侠剧中的特效般，那压满了葡萄的藤架中渐渐幻化出了一个人形！

　　樊华傻眼。

　　这是现实还是梦中？

　　是他的精神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魔幻了？

　　只是再多疑问都没来得及得到答案，上一秒在窗外的人影下一秒就闪现到了他面前。

　　一双漂亮到妖异的紫色眼眸中怒意灼灼。

　　“想躲？”

　　近距离注视那张堪称妖孽的脸，再一次让樊华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何况眼前这人的模样，明显就不是人类！

　　男人望着樊华惊呆的表情，微圆的眼睛瞪着，粉嫩的嘴唇也张成了个圆，模样倒比平时顺眼。

　　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在对方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樊华看着男人刚刚还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转眼间却又低头凑了上来，仔细嗅闻着樊华的脖颈处。

　　樊华浑身都僵硬了，虽然不明白男人在闻什么，却一动也不敢动。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什么糟糕的发言？！

　　樊华被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的耳朵尖都开始泛红。

　　“……怪不得刚才被你跑掉。”

　　男人说完这句话，随意甩了下手，一株绿色的藤蔓从地板上蜿蜒而起，眨眼间纠结缠绕成了一把藤椅的模样。

　　男人施施然坐了下来，面向樊华启唇道：“樊汇江是你的爷爷？”

　　樊华看着男人变魔术似的操作，僵硬点头。

　　“他没告知你么？他感恩当年我救了他一命，自愿将我供奉。”

　　樊华脑子像通了电似的，瞬间想起爷爷给他讲的葡萄树救人的故事。

　　这个男人，是葡萄树化的妖吗？

　　樊华压抑住内心的震撼，看着眼前的男人紫色的眼睛，深紫到发黑的长发，发尾尖尖是绿色的，一身古人穿得长衫华服流光溢彩，还有那能够随意变幻形态的绿色藤蔓。

　　好像真的是葡萄妖！

　　“你是我爷爷说的救他一命的葡萄树？”

　　这样一来，爷爷一直以来对待葡萄树的与众不同倒能解释得通了。

　　原来是真的吗？

　　可他还以为那是为了爷爷哄他睡觉给他讲的童话故事……

　　更何况，谁会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想到这世界上有妖怪呢？

　　“可是，我爷爷去世的突然，什么也没同后人交待……”

　　其实就算交待了，全家人也只会当做爷爷老糊涂了，谁又会信呢？

　　不过这话樊华没敢说。

　　爷爷当年是心梗，人走的很快。樊华那时还在北城上大学，得到消息就立刻往家赶，就这还是没能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

　　说起这件事，樊华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低落。

　　男人似乎没有料到这副情形，收敛了几分质问的神色。

　　“无妨，你既是樊家的后人，以后你来接替你爷爷的衣钵。”

　　啊？我吗？

　　樊华下意识想摇头，却又硬生生止住了，小心翼翼措辞道。

　　“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摘你的果子。可是，供奉……”

　　高大男人似乎看出樊华的不甘愿，饱满的红唇微勾，轻哼一声，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凛然。

　　“吃了我那么多果实，竟还想置身事外？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樊华呆住。

　　因为爷爷最疼爱他，所以他也是这个家里吃葡萄最多的人。

　　这点自己无可辩驳，樊华只好被迫应下了对方的要求。

　　见自己目的达到，男人也没打算久留，站起身的瞬间就消失不见，唯留余音绕耳。

　　“小信徒，来日方长。”

　　男人消失后，樊华仍呆坐在床上，目光盯着地板上那男人留下的藤椅。

　　好似蛇般灵活的绿色藤蔓快速解开凝绕在一起的结，柔滑的如丝带般从门缝中溜走了。

　　半晌，樊华才眨了眨眼，低头按亮手机的屏幕。

　　三点四十八分。

　　天还没亮，可他却已然没了睡意。

　　*

　　自那晚的超自然事件发生后，樊华曾一度怀疑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说不定看到的那些都是他大脑想象出来的幻觉。

　　可地板上藤蔓留下的点点绿色汁液明晃晃地告知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孟立全还好几次纳闷地问他，为什么不把地板上的绿色痕迹擦掉。

　　樊华哪敢说，留着是为了告诉自己那一切都是真的。不然他总觉得不真实，像是整个人被关在了罐子里一样，看什么东西都像隔了一层玻璃。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自己在U站的万粉抽奖。

　　自己连抽奖奖品都发布出去了，现在却又临时改，自然要拿出更有心意的东西，才能不引起粉丝的不满。

　　把奖品改成什么好呢？

　　太贵的他也没实力，能够随意买到的又没有诚意，还不如自己亲手做……

　　对啊，他可以自己亲手做。

　　樊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稳妥一些，做自己最拿手的曲奇饼干来替换葡萄。

　　他之前在北城上班时，周末闲暇就总爱自己琢磨烘焙，所以在宅子装修时期，他就给厨房做了完整的规划。

　　厨房该有的烘焙设备是一应俱全。

　　樊华有了想法后，迅速做了一批曲奇饼干出来，可能是新机器第一次使用，第一批的曲奇味道可以，卖相却有些差强人意。

　　樊华干脆又做了几批，总算调整到了比较理想的状态。

　　匆忙拍了几张曲奇的照片，发布到U站抽奖那栏进行了替换说明。为表示歉意，樊华还特意多增加了五十个中奖名额。

　　虽然仍有粉丝不满，但大部分人还是表示了理解。

　　图图小淘气：「啊？我期待了好久的大葡萄，怎么突然换啊？」

　　默默：「是不是葡萄运输途中太容易损坏了？不然为什么要换啊？」

　　圣骑士皮埃尔：「U主还会做烘焙吗？看起来做得还不错啊！反正也不一定抽的到我，要是抽到我送我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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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人还是秉承着只要是白送什么都可以的想法。更何况，这是抽奖，抽不抽的到自己还不一定，所以留言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平和，没有引起太大的怨言。

　　看着这样的结果樊华大大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抽奖事宜后，樊华看着摆了满满两桌子的曲奇发愁。

　　送粉丝的曲奇得等到获奖名单出来后再进行制作。

　　眼下这批还要靠自己解决，自己吃也吃不完，不如干脆送人。

　　樊华拿来碟子挑了卖相好的曲奇盛好，打算送去给左邻右舍尝尝。

　　看着一碟碟整齐码好的曲奇，好像一盘盘贡品似的，樊华忽然想到了那个要自己接替爷爷供奉他的妖异男人，灵光一闪：

　　“不知道拿曲奇饼干做贡品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