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黏糕的江湖路》三慢

4、天凤庄 “师兄

　　“师兄，这次事情真的很棘手吗？”叶雾看着铜镜里的师兄正垂首帮自己梳头，问道。
　　“没有，师傅交代的事已经办完了。只是这天凤庄里发生了一些事，段庄主请我留下帮忙。”叶边放下梳子，手扶在叶雾的肩上，望着铜镜中的少女说道。
　　“走吧，今天段庄主请我赴他的家宴，我已派人去和他说了，你和思言同我一起去吧。”
　　“嗯，好。”叶雾转过身抱住叶边的腰，叶边则一下一下地顺着叶雾的头发。
　　静谧的室内充满着令人心醉的情思。

　　夜色将至，两人整理好便也出门了，碰见院中相谈甚欢的段麒麟和叶思言。
　　“叶大哥。”
　　“师兄。”
　　“走了，去吃饭。”叶边对着两人说。
　　“叶大哥身边的姑娘是谁啊？”段麒麟悄悄问身边的叶思言。
　　“哦，那是我师兄的童养媳。”叶思言坏心眼地逗他。
　　段麒麟却信以为真，好奇地打量着叶大哥的童养媳。
　　“这位小兄弟，你一直看着我作甚。”叶雾突然回头朝着段麒麟说道。
　　被人当场抓包，段麒麟瞬间满脸通红。
　　“还会脸红呢，师兄，你这小兄弟倒是有趣得很。”叶雾朝着叶边说。
　　听到叶雾管叶边叫师兄，段麒麟恶狠狠地瞪向叶思言，还踩了他一脚。
　　“嘶~，下脚真重。”叶思言疼得呲牙咧嘴。
　　“这是段少庄主。”叶边向叶雾解释道。
　　“原来是段少庄主，失敬失敬，我是叶边的师妹叶雾。”叶雾笑着朝段麒麟打趣道。
　　段麒麟局促地搓了搓衣角，才开口道啊：“不不不，刚刚是我冒犯了，我们快去金缕院吧，爹应该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一行四人跨进金缕院，桌边已坐着两人。
　　叶边朝其中的男子拱手称：“段庄主，晚辈来迟了。”
　　段麒麟一改刚才的活泼，低着头，瞟了眼坐着的男子，呐呐地唤了声：“爹。”
　　“哪里，看来这两位便是叶少侠的的师弟师妹了，真是英雄自古出少年啊。”段庄主站起来朝着叶雾叶思言说道。
　　叶雾叶思言纷纷低头作羞涩状。
　　叶雾心想，这段庄主怎么着也该四十多了，瞧着竟如此年轻，难不成有什么驻颜秘方，啧啧，不知可否讨教一番啊。
　　叶思言思绪也飘走了，段麒麟这小子咋一见他爹就变成小鹌鹑了呢，怪哉怪哉。
　　众人纷纷入座。
　　“哦，这位是小女段玉，麒麟你们应该都已经认识了。”段庄主介绍了着实坐着的少女。
　　段玉抬头望了他们一样，就低下了头。
　　这天凤庄是武林第一庄，段庄主也只有段玉和段麒麟两个孩子，为何这段玉如此羞涩腼腆，麒麟也是，完全没有少庄主的做派与风度，倒像是小门小派养出来的孩子。奇怪奇怪，叶雾在心里嘀咕着。
　　叶雾正想着呢，眼前突然多了一双筷子，夹了块豆腐放在了自己碗里。
　　“呃。”叶雾抬头望着筷子的主人，一声迷茫，似是不懂叶边为何如此。
　　“快吃，总是这么迷迷糊糊的，让人省不了心。”叶边用筷子头敲了敲叶雾的发髻，嘴角含笑地望着叶雾。
　　叶雾红着脸低下头夹起碗里的豆腐。
　　不对劲不对劲，在刚认识的前辈面前这么亲密，师兄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管他呢，师兄既然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
　　想到这，叶雾便抬起头朝叶边甜甜一笑。
　　“爹，我吃好了，我正好有些刺绣上的问题不懂，不知可否允许我和这位姐姐先离席。”一直默默低头的段玉却突然出声。
　　“嗯，好啊。”这筵席的氛围实在安静，这让习惯和师傅在饭桌上拌嘴的叶雾很不适应，听到段玉这样说，立马应了下来。
　　段庄主：“那好，就让她们女孩先离席吧。”

　　夜色已深，金缕院外的长廊上，灯笼也全都亮了起来。
　　“呃，其实我不会刺绣。”叶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段玉听着这话，拿着手帕掩唇一笑，“姐姐不必不好意思，我也没有问题要问。”
　　“其实今天爹把我叫来应该是想撮合我和叶大哥的。”段玉边走边自顾自地说起来。
　　叶雾转头望向段玉，没料到事情的发展居然这么出乎意料。
　　段玉也回头望着叶雾，“姐姐不必担心，想必叶大哥也猜到了，刚刚他望着你的样子真让人羡慕啊。”
　　难怪啊，叶雾心想道。
　　望着她光想到叶边就一脸藏也藏不住的甜蜜的样子，段玉心想也难怪，叶大哥虽长得清俊无双，却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之感，可刚刚看向这位姑娘的时候那种从眼神中泄出来的温柔与情意真让人羡慕。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他”这样对自己呢？
　　“他？是你的心上人吗？”叶雾问道，她站在长廊的灯笼下，暖光打在她的脸上。
　　或许是这场景太温暖，段玉竟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嗯。”段玉羞红了脸，低头回答道。
　　叶雾：“你有心上人了，干嘛不告诉你爹呢？”
　　段玉：“爹？其实我一年也就能见我爹几次面，见面了也说不上几句话。爹他又总是那么严肃，其实我很怕他。”
　　看来段麒麟应该和段玉一样，难怪他们都和段庄主很生疏的样子，叶雾心想。
　　“原来你爹没教你武功啊，难怪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我们江湖儿女，倒像是那些官家小姐，居然还会刺绣。”叶雾看她神情失落，便故意打趣道。
　　“姐姐别打趣我了，我知我性子懦弱。其实我也不对我爹抱有什么期望了，我娘死的时候他都没来看一眼，又怎么会期盼他对我另眼相看。”段玉脸上竟有些嘲讽。
　　叶雾没想到自己竟挑起了别人的伤心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只是那嘲讽转瞬即逝，仿佛没有出现过，段玉脸上又浮现起了担忧：“倒是麒麟，他娘生他时就难产离世，他从小便很仰慕爹，在他心中爹一直是个大侠。虽说他也算是爹的徒弟，可见爹的时间也很少，爹总是有许多事要忙的样子。他因为是早产，小时身体一直不好，他心里一直觉得是自己武功上的天赋不高，所以爹才不喜欢他。”
　　叶雾：“原来你和麒麟不是一母同胞，但听你讲你们感情很好啊。”
　　段玉：“是啊，我们都没有娘，便自然是一起长大的。”
　　一路说这话便走到了段玉的住处，门外有两位婢女正提着灯笼往外走，见到段玉连忙行礼：“小姐，今怎么就回来了，奴婢正想去接你呢。”
　　今天去之前段玉便让她们不要随行，只等着她回来便好。
　　段玉便侧过身对着叶雾说：“平常身边都没个说话的人，今天看见姐姐，觉得亲切得很，便说多了，姐姐不会觉得我聒噪吧。”
　　叶雾：“不会，起风了，你没内力，还是快进屋吧。”
　　段玉：“那玉儿便进屋了，我让婢女带你回东院吧。”
　　叶雾：“不用了，我师兄应该已经在院外等我了。我便也告辞了。”

　　段玉进了屋，坐在铜镜前，两个婢女正帮她拆发。
　　“小姐，你和刚才那位姑娘都说了些什么啊。”
　　段玉：“没什么，不过是在贵人前替我们姐弟俩卖了把可怜罢了，只盼贵人可以怜惜怜惜麒麟，替他在爹面前多说些好话。”
　　“小姐，你对少爷可真好。”
　　好？呵，或许吧。麒麟再不得爹的心，自己还要像今天一样被爹当货品一样拖出去笼络别人。段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握紧了手中的梳子。不行！自己一定要嫁给他！这一切都要等麒麟在爹面前有说话的位置的时候再说。段玉告诉自己，急不得。

　　这边的叶雾刚走出院门，就看见叶边靠在廊柱上，她娇娇地喊道：“师兄。”
　　叶边望了过来，就看见叶雾笑着朝自己张开了手。
　　叶边走过去抱住她，叶雾在他怀里抬起头说：“我就知道师兄你会来。”
　　叶边替她拨了拨被风吹乱了的额发，望着她说道：“我的小黏糕来这了，我当然要来接她了。”
　　叶雾微微垫脚，手环上叶边的脖子，轻轻呢喃着：“师兄。”
　　叶边手捧着叶雾的脸，大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头低下来吻上眼前这扰人心神的红唇，只唇间逸出句“我的小黏糕，我的宝贝。”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夜的月色仿佛格外美，却比不上此时萦绕在两人身旁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