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且如常日醉》路易k

2、第 2 章 傍

　　傍晚，赶在放学前最后一节课课间，她才把昨天的习题册订正完。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身心俱疲，还有一种解放的小庆幸。拨弄着眼前被吹乱的刘海，吐了口浊气，“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解放啊。
　　每一天对于许亦来说，天大的高兴也就是成绩进步，得到表扬，或者和穆濪一起去做了哪些非常开心的事情；天大的难过也不过是考试考砸了、这个月零花钱少了、和穆濪闹别扭了。细数年少的每一天，都是在对当下的不满，急切的想长大，变成大人们说的“成功”的样子。回头看看年头已久、泛着杂色的相册里青涩或呆头呆脑或无忧的样子，总是想怀念点什么，似乎又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一事无成，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她趴在落日的余晖下，静静的看着窗外，外面的世界在发生什么呢？
　　那一年比特币炒的热火朝天，数学老师在课堂上着课在他们做习题的空闲还在用电脑看数据曲线图；那几年叙利亚、阿富汗的战争不断，每天都是新闻头条；那几年拼夕夕还没出来，他们学生还没习惯用淘宝，放学后就往百货大楼、万达那一块门口摆着《知音漫客》、《飒漫画》、《龙族》、《偷星九月天》的书摊和小饰品店里钻。每天见到的都是那些熟悉且嬉闹的脸庞，心中无大事。可是，她看着被晚风吹动着摇曳无助的绿叶，闷闷思索，可是我以后要成为一个做大事的人。
　　年少的胸怀大志，被眼前的习题册给难住了，她想快快长大，去施展一番拳脚，却被困于囫囵。每一天都这么周而复始，重复的日子渐渐磨平了她的激情。她想，她要记住这一天，这一刻：此刻的阳光照在手臂上反着的光多么温暖好看，清透的绿色血管在支撑着她这个个体在思考着人生道路。以后回头想想自己走上一条成为大人物的不归路的缘由，似乎可以归结为这一天的思考，那这一天也不算白白过去。
　　看了看手表，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许亦不舍的转过身，向着继续被重复着甚至以后完全想不起这节课发生了什么的教室里走去。
　　徽州的四月还泛着凉，毛衣加外套，只有中午那会儿才可能一件单衣。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还有她的生日，在当下可预见的范围内，这两件事没有一件事是令她开心的。哦，还有一个春季运动会。
　　上午连着两节上完地理，她还没醒。中午穆濪先回家了，她家离得近，平日里都是回家吃饭。许亦的每天饭钱是10块钱，中午一杯奶茶两块五，一个山东杂粮饼三块五，或者门口小摊的鸡肉卷饼三块钱，每天还能剩下来几块钱。大概攒个两天，这周的《知音漫客》又有着落了。整个中午她睡的昏天黑地，不知身在何处。一点半的时候才悠悠转醒，去门口买了个鸡肉卷饼和两瓶绿茶，因为穆濪最喜欢喝这个包装的绿茶，下午体育课她渴了就不用买了。
　　买完饭在操场的大树下的环形座椅上坐着，慢慢拆开鸡肉卷饼吃了起来。球场上不知疲倦的男孩穿着白的晃眼的球衣在踢足球，还有一对穿着校服的情侣在树荫下搂搂抱抱，互相喂双皮奶。
　　她面无表情的慢慢咀嚼着，心中泛着点情绪，中午要是穆濪也在就好了。
　　耳边慢慢嘈杂起来，三五结群的几个男生隔着台阶路过她的面前，刺鼻的烟味让她险些没喘过气来，抬头瞥了一眼，看着瘦高又醒目的几个男生嘴里叼着烟，嬉笑着缓缓走过。这时一阵风吹来，不知道是其中谁的烟灰飘到她的胸口前，落在她的卷饼上。她霎时间没了食欲。
　　“希望学校领导能将这些抽烟的逮到，最好再来个处分啥的。”一个念头从她心里闪过，同时加深了她对男性这个群体不由自主的排斥。抽烟的人连路过时带来的空气都是刺鼻的，带着点臭味，如果再酗酒，谁能忍受得了。女孩子，像穆濪，永远都是淡淡的幽香，精致的手指拂过的书页都是泛着温柔的清香，每次拥抱都能沉醉在留着一身的清甜气息。她沉醉的想：穆濪的短袜包裹着白净匀称的小腿，不带一丝灰尘的运动鞋，永远漂亮整齐的蝴蝶结鞋带，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的动人啊！
　　下午第一节物理课，讲卷子。
　　翻了半天的书包没找到，今天讲的到底时什么时候考的卷子？
　　稀里糊涂的听了十几分钟，桌面上越来越乱，但是那张卷子还是没出现。朱总像是跟她作对似的，此时一个从前排竖着点，一个一个的报答案。许亦赶紧抹了抹头上的虚汗，把书包放回位洞。四顾一下，同桌是一位不苟言笑又很孤僻的女生，平时交流不太多，如果接红笔算一件事情的话。此刻她的手指盖在试卷上，许亦也搞不清这位同桌是不想给她看还是也不会。回头看了看张浅林还有组长，求救的苦瓜脸：“老师讲到哪题了？”
　　张浅林咧嘴笑，悄咪咪的把试卷递给了她，“你是填空题第三题，你报完答案就到我了。”她明白，急忙接过试卷读了遍题。还好这道题她会，到她站起来的时候，讲了遍解题思路，报了答案，就坐下来了。朱总听完，继续给全班进行解析，讲了遍用哪个公式。趁这个空当，她回头把试卷传给张浅林。这一整节课在有惊无险中过去，她拿了另一次考过的同一套物理考卷放在桌子上当摆设，做着自己买的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