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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送亲(1) 虽暂且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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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这样在陈皇后月茵晴的忙碌,月圆园云沉戟偶尔的出游中度过了。
虽说陈皇后月茵晴忙着帮月圆圆收拾嫁妆,但是没落下给月圆圆做婚前准备。每天花上一两个时辰,轮流对月圆圆进行轰炸教育,生怕她一去到婆家就被嫌弃。云沉戟在父亲示意下约过几次月圆圆出游,可是......
“又约我游湖!?那湖边都被我们踩出一条路来了吧?”月圆圆翻了个白眼,这是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无赖的人啊,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对那个湖情有独钟。
第一次约她出游,跟她说的一席话让她好几晚都梦见他,心口怪怪的。第二次约她去同样的地方,期间就跟她说过两句话:“小心。”“到了。”她以为是云沉戟想去旧地重游,勉强提起兴致。谁知道第三第四第五次!都是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对白!一样的沉默!
饶是月圆圆之前多么仰慕这个大将军,如今都只剩下翻白眼的份了。
“惜金,你帮我回了,就说我身子不适。”月圆圆吃着进贡的草莓,懒懒地斜躺在贵妃榻上,她算是知道了,云沉戟这简直就是在完成联络感情的任务,她去不去都一样,何况他们那样的出游,能增进感情才怪。
“扑哧,好的主子。”惜金捂着嘴笑出声来,行礼后转身出去了。
“这云将军可真是,不会是没有跟女孩子出去过吧。”惜玉一边整理着床榻,一边打趣着,“哪有人永远约在一个地方见面的。”
云沉戟这边听完云书的回报,收起手上的布阵图,剑眉一皱,对云书说:“病了?备药送去。”
云书嘴角抽了抽,他家将军在战场是所向披靡,可是在这情场,连他都不如,他是不是该提醒下将军,迟疑了下,他还是开口了:“将军,恐怕,公主不是真的病了。”
云沉戟偏头望向云书,一脸疑惑?没生病?没生病怎么不去游湖?
云书战战兢兢地解释着:“这...”,虽然他好为人师,但是他不敢做将军的师父啊,清了清嗓子,他还是继续说下去了:“将军,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几次出游的地方,都一样?”
“那又如何?她喜欢。”
云书定了定心神,继续说:“将军选的地方,公主自然是喜欢的,不过这个出游的地方啊,跟吃的菜一样,您每天都吃一样的菜,是不是觉得不太合适?”
“每天吃饭。”
“......将...将军,我是说你每天.....”
“有话直说。”云书擦了擦头上的汗,艰难地说着却被云沉戟打断。
“将军!您每次都约同一个地方女孩子是不会喜欢的更不用说联络感情什么的了,您都带公主游湖游了五次了,要是我第三次就不会跟您去了,您好歹也换个地方吧,除了游湖你们可以去酒楼集市衣裳首饰店,再不济换一个湖也好啊。就...就是这样。”云书鼓足一口勇气,快速地说完他憋在胸口已久的事。
云沉戟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闭目塞听的人,下属有谏,他作为上司,自然要听。风花雪月之事他向来不通,如此听听云书的也无妨。
其实也不怪云沉戟,他从战场上出生,自幼就跟着父亲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从记事起,接触的便是军书史籍,排兵布阵。云府人口简单,且都是直来直去之人,这十八年来他除了击退北齐,对其他的事情不曾上心。
虽然家里有一个小两岁的妹妹云倾风,但自幼在武将世家长大,自然也比不得那些闺中娇小姐。他看他每次都带倾风去草原跑马,她还不是次次都屁颠屁颠地就跟着去了。果然这京中的女子就是事儿多。
刚要让云书去请月圆圆今日去集市,天敏帝便派人宣召云之叶父子,出行之事自然搁置。
还有五天便是冬月十八,月圆圆与云沉戟的婚事就定在那天。帝后和云之叶商量后,认为还是那日只行送亲礼,正式的婚礼正好在回到留城后操办。月前婚事一定下,云之叶便遣人回留城,通知夫人准备儿子与公主的大婚了。
天敏帝和陈皇后并无异议,这路上得有一个月,大婚之礼没有男方长辈家人,终究是不合礼数。何况陈皇后私下与天敏帝提过,形式上,还是希望月圆圆能像普通人家一样嫁过去,不摆公主架子,她相信云家也不敢轻慢皇家公主。这样一来卖了云家人情,而来也让云家上心真心把月圆圆当自家人看待,
圆圆那孩子,自小没了父母,虽有他们宠爱,毕竟是两次失去至亲,这是无论他们怎么恩宠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在陈皇后看来,月圆圆既然不肯招赘世家公子,他们也不能一辈子都保护着她。如若云家看得到这孩子的好,懂得怜惜她的赤子之心,此后把她当自家人,也算是他们家圆圆的幸事,还得圆圆一个美满的家庭。
此次天敏帝召见云之叶父子,除了北齐来降和边关布防的正事,言语间隐晦提到想让云家举家迁回京城之事。
云之叶并没有给出确切答复,但他心里清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天敏帝已然打定主意让他们云家回迁,跟他提起这件事恐怕也不是征询他意见,只是知会他一声他而已。虽然皇帝口中是借想天乐公主能承欢膝下一事提起回迁之事,但何尝不是天敏帝忌惮云家军功过甚之事。
天启皇室一向与云家同心同德,但身在高位,很多事身不由己,帝王的心思都高深莫测。该防的帝王绝对不会放手,罢了,战事已定,至少五年内北齐再无战事,回京中也无妨,何况家中妻儿老小也从未看过这京中繁华,就当移居数年,以后的事留待以后再议。
转眼就到了月圆圆随云沉戟回留城的日子。
这备嫁的日子里,除了这个新娘子最闲,其他人可都是忙翻了天。陈皇后月茵晴准备嫁妆,挑选陪嫁,惜金惜玉忙着收拾自家主子用管的器物首饰,朝中各族也都派了夫人小姐进宫相贺。月宸宫一度被扰得闭门谢客。
虽暂且不行大礼,依陈皇后意思,月圆圆和云沉戟还是要穿着嫁衣拜别帝后。陈皇后前一晚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尚未恢复,天敏帝陪了她一整夜。他们护在手心养大的娇娇,就要出嫁了,她穿着嫁衣的样子,他们还是一定要看一眼的。
这日一大早,月圆圆便被惜金惜玉强行拖起来,她虽不是很在意这门亲事,但昨晚不知道怎得就失眠了,天擦亮了她才入梦,如今真是昏昏沉沉的时候。
在迷迷糊糊中,月圆圆被绞面画上新妆,穿戴上了凤冠霞帔。等她清醒过来,全福嬷嬷已经开始帮她束发了。陈皇后、月茵晴及其他几位公主全都站在梳妆台边,或一脸惊艳,或泪眼朦胧,或满眼嫉妒了。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陈皇后抬手摸着月圆圆的头,泪水盈满眼眶。月圆圆看着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看着一脸不舍的陈皇后,离别的伤感才开始真切起来,大颗的泪水倏地就落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这孩子,哭什么,等下妆花了多不好看。”陈皇后连忙把泪意憋回去,月圆圆在她身边长到十六岁,自她六岁起她便没见过她流泪了,此次圆润的笑脸使劲地掉这豆大的泪珠,搁谁看着都心疼。
扑进陈皇后怀里,泪水氤氲进凤袍,月圆圆瓮声瓮气道:“皇婶,我舍不得你,舍不得皇叔,舍不得京城,我不嫁了,不嫁了。”
陈皇后温柔地在月圆圆背后拍着:“圆圆莫怕,皇婶也舍不得你。“哪个女子没有经历过这遭,从家里的娇娇明珠,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家,从此伺候夫君儿女,奉养公婆,再也没有无忧无忧的贵重时光了。
可是她的圆圆不用怕,陈皇后双手把月圆圆扶开一段距离,摸着她那因妆容成熟几分的小脸,温声道:“圆圆,虽说嫁人了不能太任性妄为,但你从小在我膝下长大,是我天启尊贵的公主,只要不太过分,你在云家还是怎么开心你怎么过,哪儿不顺心了你告诉我和你皇叔。不过,云家上下你该有礼数还是要有的。”
月圆圆一个劲儿地摇头。她虽生在皇家,但从小饱尝失去至亲之苦。母后昨日还在耳边唱着儿歌哄她入睡,转眼就是冰冷地躺在床上;父皇总是摸着她的头跟她说要给她找世界上最好的夫婿,慢慢地咳得越来越重,再也没有力气抱她了。
她是个死心眼的人,她太怕失去了。她总想着,是不是不再拥有,便再也不会有失去的那天。慢慢地,小小的她开始对一切满不在乎,不去争不去抢。皇叔的赏赐,皇婶的在意,宫人的怠慢,她都无所谓。一切都是她不该拥有的,那失去是必然的,又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她越是这样,陈皇后越是心疼她,什么好的珍稀的东西都往她这送,只希望能让这个小小的人儿不再看起来像那古寺僧人,沉静如水,古水无波。
渐渐地,再冷的心也被皇叔皇婶捂热了,她闹她笑,恢复了小儿常态,但有个道理在她小小的心里烙印下来了:“没有拥有,就没有失去。”
这次出嫁,她一直也以为跟她说得一样,每年能回来看望皇叔皇婶,不必太过伤别离。订下婚约后她也没有觉得什有何特殊,照样没心没肺,跟寻常一般。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在乎的东西和人了,再也不能牵动她心神,让她伤让她痛了。
可如今真要远嫁了,她发现,她竟是那么地舍不得皇叔皇婶,舍不得这从小长大的皇宫,甚至有点舍不得,从小斗到大的柔妃和月茵梦。
只不过就算帝后再怎么娇纵她,这场婚事怎么能说停就停呢。陈皇后给月圆圆擦干眼泪,让侍女重新上好妆,再仔细叮嘱了,这才给她盖好盖头,遣人去前厅告知这边已经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