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公主在上》车厘子酱

2、留城的云家 西北战事延

　　昨日暖池泡汤后，回宫里好好地睡了一觉，翌日早晨，月圆圆醒来一脸餍足躺在床上，不愿起来。

　　“主子，起来用早膳了，您睡了五个时辰了，不能再睡了。”惜金四岁时被送到三岁的月圆圆身边伺候，这十二年来最让她和惜玉头疼的就是叫月圆圆起床。作为同是从小跟随月圆圆的惜满，惜堂可好命多了，只需在暗处守护着主子安全即可，谁叫人家是武艺高强的男子呢。

　　月圆圆每日玩起来就没个收敛，晚上总是兴奋得睡不着，睡得越晚，第二天晨起就越艰难，这可苦煞了伺候她的惜金惜玉。这小祖宗，骂又骂不得，哄又哄不起来。

　　偏偏月圆圆从小就是个嗜睡的主，有事没事就往被窝里钻，钻进了被窝就不出来。这少睡多睡都伤身子，可把惜金惜玉愁坏了，生怕小主子把自己给睡坏了。

　　“惜小金，我不睡不睡了，我再躺躺，外面冷~”好容易才被摇醒的月圆圆躺在暖和被窝里，就露出一个睡得红彤彤的小脸，缩成一团就是不愿起身。

　　惜玉端着莲叶羹和如意糕踏进房门时便看到惜金扯着一个裹得像毛毛虫一样的被子条，展开拉锯之战，幸灾乐祸，扑哧笑出声来：“幸好今天轮到你叫起，昨日主子爬了假山，泡了汤泉，今日起得来才怪。”

　　惜金正头疼呢，还被惜玉这样一笑，简直想坐到地上就开哭。转头看到惜玉手上的早膳，两眼放光，“主子！今早有莲叶羹！您不是念叨许久吗？今日若不吃，我和惜玉就替你解决咯。”

　　这莲叶羹是月圆圆最爱用的早膳，需要新鲜莲叶莲子入膳，做法颇为繁琐。入冬以来，新鲜的莲叶越来越少，御膳房也没有再做这道早膳，月圆圆有段时间没吃上了，这几日正馋着呢。

　　“是啊主子，莲叶羹热着才好吃，而且地龙暖炉我烧得暖暖的，不冷，您赶紧起来吧，等会儿咱不是还要去看玉面将军吗？”惜玉摆好早膳，也凑了过来，伺候这难缠的小主子起身。

　　“好吧好吧，容我再酝酿一下，就一下”

　　“公主！您都酝酿半个时辰了！”

　　——
　　昨晚一觉睡得神清气爽，今早又喝到了念叨许久的莲叶羹，月圆圆一上午都笑眯眯的，心情好得很。

　　“主子，您嘴可咧了一上午了，也不怕进风。您等会儿可只准悄悄看，不准闹事。”惜金随着月圆圆朝大殿走去。今日天敏帝大宴群臣，恭贺两位云将军大胜归来。

　　西北战事延绵已久，北方蛮族连年侵扰，边城百姓饱受侵扰。云家自天启开国以来便为皇室守卫着西北，世代尽忠，驻扎天启边城要塞留城。十八年前与北齐的那场大战，云老将军云不扬带着云家上下死守留城，誓死与城内百姓共进退。

　　那场大战云家死伤惨重，云老将军二子三子云之柳、云之齐战死沙场，老大云之叶被云家副将柳起所救，也在床上躺足了三个月，在妙手神医南柯的精心照料下才逃过一劫，可柳起却没能从敌军中脱身。大儿媳初元岚也是将门虎女，带着七个月身孕护着家中老夫人等女眷，动了胎气，在战乱中产下云家长子嫡孙云沉戟，名字是云老将军起的，意为望此战过后，再无兵戈之乱，天下可得太平。

　　此次进京的云家两位将军便是云之叶及其长子云沉戟。云沉戟启蒙开始便与老将军在练武场晨练夕操练，十岁骑上战马抗击侵扰村落的北蛮，十四岁那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斩杀敌军大将，一战成名。更因少年气宇轩昂，剑眉星目，边城百姓都尊称其玉面将军。

　　月前北齐地界连日暴雪，牛羊死伤遍地，北齐人再也按捺不住，纠结八部众齐攻留城。岂料云沉戟早就预测到冬日北齐的恶劣气候，半年前就开始做战时准备，此战一举将北齐撵回其都城大都，众将本想一举攻破北齐，解决外患，可奈孤军深入已久，天气实在恶劣，士兵也不堪疲惫，云之叶、云沉戟不得不率兵回城。

　　此战可保边境数年无虞，北齐此次元气大伤，北齐大将军耶律齐也因此战大败，备受朝中贵族攻讦。此次云之叶、云沉戟回京述职，天启都城百姓更是自发地迎接云家众将，皇帝也特地在此次设宴喜迎云家军凯旋归来。

　　“那云家就只有云老将军和这次进京的两位将军了吗？”在惜金惜玉的七嘴八舌中，月圆圆大致了解了这个武将世家，经历着实惨烈。

　　“男丁就他们三位了，另外还有老夫人，将军夫人，云小将军还有两个妹妹。除他们那房，就再没了。”惜金声音渐小，她也从小习武，听着云家军的故事长大，也曾对烽火战场心生向往，云氏一家为国尽忠，世代武将，几乎代代都曾捐躯为国。天启如今的边疆安定，可以说是云家子孙血肉筑成的城墙挡住的。

　　曾经的北齐因觉着云家子嗣凋落，天启无人能敌，愈发猖狂，屡屡进犯，每次边境击退侵袭，父皇都要高兴好几天，脸色都好些，常常跟月圆圆夸赞云家儿郎，让月圆圆自小便心敬这些兵将，也深知如今歌舞升平，一团和气都是边疆将士的鲜血换来的，对将士怠慢不得。

　　月圆圆一行行至大殿外的梅花林，依稀见一男子背手而立。

　　挡住惜金出声，月圆圆从梅树一侧绕行近男子身侧。男子身着天启朝服，贡品柔缎在阳光下折射出熠熠光辉，冠发高高绾着，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古铜的肤色衬得漆黑清澈的眼珠格外明亮。

　　男子剑眉一簇，似是不喜有人打扰。身子转向月圆圆一行人，眼神平淡无波，对月圆圆一行人微微颔首似在问询。

　　“额，公子，打扰了，我就是绕过来看看，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月圆圆本沉浸于男子颜色中，突然被那双眸子一盯，脸倏地就泛红了，急忙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不对啊，皇宫是我家，我走什么走，何况这里临近大殿，绕也绕不过去。月圆圆转身回去，看那男子还是那般平淡地望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挠着头傻笑着。

　　男子看到这珠圆玉润的小姑娘傻笑倒是一楞，这小姑娘笑容温暖不张扬，却沁入人心，好似留城的夕阳。加上她肤白貌美，脸上还挂着红晕，在这红梅园里，倒是像小梅精出现了，可这姑娘似不自知自己的笑靥多么撩人，一个劲儿地傻笑。

　　惜金扶额看着自家公主，对着一陌生男子傻笑真的好吗？你的公主礼仪呢？

　　男子身着朝服在大殿附近出现，必是今日参加宫中宴席的臣子。虽是朝臣却还不知避讳地一直望着公主，真是没规矩。惜金咳了一声，出声道：“大人，这位是天乐公主，还望您暂且回避。”

　　天乐公主，原来是她。

　　男子也未曾开口说话，俯身拱手行礼，侧身走向另一侧，似是回大殿去了。

　　月圆圆看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身姿，一时若有所思。惜金惜玉相望一样，公主这是老毛病又犯了。看到好看的人事物就挪不开脚。不过今日梅园里遇见外男，公主反而迎上细看人家，这也着实大胆了些。不过谁叫自家公主得宠呢？这些子事在其他公主小姐身上是德行不端的大事，在天乐公主身上可就是公主调皮玩乐的小事，反正也就皇帝金口玉言一句话，谁敢辩驳。

　　月圆圆虽被男子容貌和身姿所惊艳，但也并没有到失神的程度，她苦思冥想的不过是，这男子，看着有点眼熟啊，这不爱说话的性子，好像也在哪儿遇到过。

　　“主子，您别出神了，这外面冷得紧，您别冻着了，咱从那偏门先进殿内吧。”惜玉伸手拢了拢月圆圆的狐皮披风，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啊，主子，咱进去再说。”惜金附和着，小主子可冻不得。

　　月圆圆小嘴一撅：“急什么，你们看这红梅开得多艳，折几枝给皇叔放殿内。”

　　这片红梅园是月圆圆皇爷爷为宠妃所建，靠近大殿，满园珍贵的古桩红梅，这普天下也就月圆圆敢折这园子里的红梅去作摆设了。

　　“这......奴婢不敢。”围侍的小侍女可不敢折这珍贵的梅枝，可又不敢违背月圆圆的命令，急得眼睛通红，赶忙跪下谢罪。

　　惜金叹了口气，小主子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只得上前挥退小侍女，取来篮子在月圆圆的指挥下折了几只含苞待放的红梅枝桠。

　　这下，月圆圆才心满意足地朝大殿方向走去。

　　月圆圆这边大摇大摆地从偏门绕进大殿，太和殿宫人们一见到这个小姑奶奶就头疼，一见她就没有好事，宫中主子都纵着她，闹出事来受责罚的也是他们。可这天乐公主妙容可爱，冰雪聪明的，让人一见了就喜欢，一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什么都拒绝不了。

　　还能咋办呢？伺候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