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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归 韩修,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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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归城最近出了个大事。
西归是瀛洲的都城,自古繁华,风景宜人,自古以来,文人墨客不绝于此。什么第一城啦,风景第一啦,不绝与耳。如果您是九州人,当年的长安,才可以和它媲美。
人家都说文人相轻,西归这么个文化古城,自然有许多自恃清高的文人。
问题就出在这里。
最近那帮天也不放在眼里的文人突然转了性,一时间谦逊不少,逢逢出门,都大叹,“既生瑜,何生亮?”一时间灰溜溜,再不敢夸耀自身了。
道边的说书先生消息永远是最灵通的,最近更是生意兴隆,每每掂着白胡须,摇头晃脑,故作神秘道:“这客官可就不知道了,要说这琴圣墨羽,琴艺可是从芨洲暝王那学的,暝王现在金盆洗手,要说墨羽现在可算得上天下第一了吧,嘿,可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墨羽的琴艺到了竹遥姑娘那,不值一提,还不得乖乖认输?”
人们纷纷点头。
“要说那竹遥姑娘通的又何只这一项,书法,诗词,还不是大败西归那些所谓的文人?啧啧,亏得他们还说既生瑜,何生亮?依他们,也赶配和依痕公子和雁垂公子相比不成?”
人们纷纷点头。
先生呷口茶,又开始摇头晃脑起来,“只是这竹遥姑娘不知生的如何,相比也是天人之资吧。”
可这事没几天,又出了两件事。
一是西归的侠者和那帮文人一样,皆皆落败。
二是那神秘的竹遥姑娘在城郊开了个青苑,开门迎友,这友自然是有标准的,官场上的,江湖上的,文化上的,不一而是。一时间,上流人中最值得夸耀的莫过是,“我今天去青苑做客了”,又或是“我的朋友竹遥。”
奇怪的是竹遥姑娘仍然是一个迷,即便是西归城最好管闲事的令狐摘月也没办法绕到屏风后面,一睹姑娘的芳姿。
也是了,既然那姑娘文武双全,区区令狐摘月又怎么可能。
但即便她文武双全,一时间能吸引舞文的,弄棒的,短短半月,又怎么能吸引众多官场上的人物?甚至还以清廉为名的老太宰容忍?
最最关键的是,以她这样锋芒毕露,败文又败武,半个月过去了,怎么大街小巷还没有她详尽的信息?
她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瀛洲的效率……未免太低了吧。
人们纷纷埋怨着。
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
即便是山上的寺院,也能感受到盎然的春意。
桃花开了。
玄苦拿着扫把,慢慢的扫着飘落下的桃花瓣。
在他心里,花瓣和落叶是等同的。
今天住持师父不知为何,下山去了,说是去见一位故人,他摇摇头,师傅已经几十年没下山了,今天为何突然转了性?更何况,自从苏游道蹿权夺位后,这瀛洲里,哪还有什么故人。
苏游道,玄苦眼睛一眯。
当年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在这个寺院里,躺在桃花枝上,也是嬉皮笑脸叫他师兄的。
唉,当年。
玄苦很久没有提起当年了,初时为那人愤愤不平,几十年后,慢慢的,连自己都忘了当年的事情。
韩修。
只是提起这个名字,玄苦总会涌起澎湃的情绪。
说起来,听说山下最近有个叫竹遥的,一时间风光显赫,众人瞩目。
既文又武,好不风光。
好象听说对佛学有懂些的……师傅不会去找他了吧?
玄苦打个寒颤,不可能不可能,师傅都几百年的修为的,不可能被女色迷住的。
既文又武,好不风光。
在玄苦的记忆里,只有韩修是这样的,风华不可一世,初听的这个竹谣,和他倒是相象,只不过韩修,怕是不可能习武了吧。
当年江湖少年的佼佼者,被挑断了指筋,如鸿鹄失去了它的翅膀,是怎样的痛苦。
几百年来,冷暖自知。
瀛洲当家的本姓韩,后来就变成姓苏的了.这事情说出来不外乎篡权夺位云云,苏游道即了大统后,为了防众人议论,贴了“莫谈国是”的标语,几百年后,再加上他确实是勤政爱民,当年他大逆不道的行为,也就没人提起了。
如果说还有人经常想起,那只能是苏游道自己了。
不思量,自难忘。
彼时九重之上,宫墙之中。
苏游道躺在椅子上,用手支着头,如墨的发未经挽起,就这么用蓝的披在肩上,眉目如画,微微上挑的眼是淡淡的以为,一片水舞迷离,明明几百岁年纪,却是少年洋貌。
有清脆的声音不厌其烦的重复,“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循声看去,却是天青宝竹纹的锦衣,眉目清秀不过十岁的少年,笑起来有极温和的暖意。
少年前面便是一张七弦琴,阳光顺着窗户斑斑驳驳洒近来,在少年额前留下细碎的阴影。
少年的名字叫苏依白。
苏依白不知道父王为何如此痴迷这首诗,还有桃花。他知识一遍一遍的念着,不一会怯生生的问道:“父王,好了吗?”
苏游道似一惊,抬眼看了看苏依白,半响道:“好了,我今天有些累了,你下去吧。”
“是,父王。”
苏依白恭顺的离去,没半分粘连。仿佛面前的不上一个父亲,而是一个极其冷漠的陌生人。
三年前……自从镜后去世后,父王与自己关系便一中这么不冷不热,很少有亲热的举动,人们都说父王是思念幕后所至,可苏依白觉得,父王眼里的寂寞,不是因为母后——父王从不肯在母后面前露出落寞。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苏依白叹口气。
苏依白走了很就,苏游道才慢慢坐起,眼睛恢复澄澈,透出鹰般的锐利,只是声音依旧是慵懒的。
“苏玉,你怎么看?”
抬眼看去,角落处却是坐着一个青年,剑眉朗目,面貌与苏游道倒是相似,身上穿着如霜若雪的白衣,如淡色的双眼般,无端的透出寒凉。
“王兄指的是什么事情?”
苏游道轻笑一声,却是没半分笑意。
“西归城里出了个竹遥,你不知道?”
苏玉顿了顿,“确有此事。”
苏游道道:“听说现在人人皆以‘我的朋友竹遥’为荣耀,有这回事吗?”
苏玉道:“不错。”
苏游道道:“可是这几天你都没跟我说这件事。”
苏玉低头,“市井小民,不足以惊动王兄。”
苏游道摇摇头,上下打量苏玉,戏谑道:“他那个什么青苑,你去过没有?”
苏玉笑了笑,“去是去了,不过没见到竹遥本人。”
“怎么?”
“他前面遮了一道屏风,任何人都无法绕过。”
苏游道或有所思,道:“听说他武功很高。”
苏玉不屑道:“西归不善武艺,赢了,也算不了什么。”
苏游道笑笑,道:“瞧你的口气,似是很不服啊。”他转转眼珠,“那你为何不去挑战看看?”
苏玉也笑道:“不服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过挑战的话,算了吧。”
苏游道看他一眼,点头道:“不错,这么嚣张,不是你的性格,也难怪你反感他。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更寒,“他这幅德行,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苏玉没说话。
苏游道挑眉,站起身来,从袖口处抽出一把折扇,淡淡道:“听说十洲中有一个苏秦张仪再世,名叫逍遥,每每游说于十洲各王府之间,善文善武,朋友遍交天下,权势迢天,是江湖中一股颇大的力量,可有此事?”
苏玉笑笑,“只是瀛洲他的名声却是不大,再说,王兄未免把他抬高了。”
苏游道笑道,“你毕竟是去过外面的人,有没有胡说,你自己也清楚。这倒也说明我瀛洲孤陋寡闻啊。”
他冷哼一声,“他九州都去,惟独不上瀛洲,名声自然不大——这不是心里有鬼吗?所以,这突然出现一个竹遥,来历不明,你说说除了他,还能有谁?”
苏玉苦笑,“听说她是女的。”
苏游道一勾嘴角,“都没人见过他,谁说他是女的?”
苏玉沉默片刻。
“看来王兄早以认定那人是谁了。”
苏游道摇摇扇子,神请却有些欢喜,“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听说,空寂师父今天都去什么青苑了……”
苏玉一哂,“没什么好奇的,不过而耳。”
苏游道一笑,转身,“你想掩饰什么?哦?”
苏玉犹豫半响,仍是叹道,“王兄,你又何苦,你知道,逍遥,是不可能是他的。”
“他是谁?”
苏玉继续沉默。
苏游道兀自笑了一会,摇摇头,“事情未必。”
苏玉一咬牙,“他已经死了。”
“还未找到尸身。”
“他被废去了武功。”
“可能又治好了。”
苏玉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是兄长太绝情,还是太痴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苏游道有些语无伦次,“当时我挑断了韩修手脚筋脉,但我听说,若是有名医相帮助的话……”
这话却是说错了,任何人被挑断手脚筋脉,哪能轻易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