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娜生姿》向九重

5、进府

　　“呦，我老婆子活了六十多年了，头一次坐这么宽敞的马车，还不颠人！”程林氏稀奇地东摸西摸，啧啧赞叹。这马车宽有三尺，坐着她们祖孙婆媳四人还有富余，一侧还固定着小几，备着茶水干果并几样糕点。“京城富有天下，就怕咱们一双眼睛不够看哩。”方氏促狭笑道，婆媳相依为命多年，二人感情胜过母女，故而说话也随意。“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这样的福气。”程林氏感慨，眼眶微微发红。“祖母您今后的福气还长着呢！”吴氏连忙劝慰，“太婆，要看哥哥骑马。”程采薇掀开车帘子，往日在苏州，府衙虽有备着马匹，但是公务所用，程远山从来不允许儿子接触，今日再无理由推搪，只得将他一起拎上马背。“哥哥！”“妹妹！太婆！”程嘉志侧过身来，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想象自己是个得胜的将军，哪个小小男子汉没有英雄梦呢？“当心！”程远山赶紧拽住手舞足蹈的儿子。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透过帘子看外头的景象，山峦远去，田野无踪，城门巍巍耸立，两旁房屋店铺栉比，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穿过闹市，来到朱雀北街，嘈杂人声渐歇，建筑明显要高大气派。马车在一处府门口停下，程林氏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有仆妇上前搬来凳子，开了车门，伺候着下车。忠勇侯程无畏连同两个儿子已在大门前等候，见母亲下了马车，上前就搀住了母亲，喊道：“娘。”声音有些许哽咽。“无畏我儿。”程林氏攥着儿子的手已经微微发抖。“祖母。”程令臻、程令洵二人齐齐问好，程无畏这才缓了过来，“娘，这也是您的孙儿，走，咱们进去再说。”
　　一行人在大厅坐定，程无畏携妻子骆红缨向母亲敬茶，说道：“娘，这是红缨。”骆氏接着说：“请母亲用茶，当年成亲时就一直遗憾未能向母亲敬茶。”程林氏见二人情深义重，骆红缨也是落落大方，目光清正，随即接过茶盏，连声称道：“好孩子，好孩子。”这两人人起身后，程令臻、程令洵也上前拜见祖母，老太太更加高兴了，程无畏道：“这是老大和老三，还有老二令昀如今在西北军营。”复又说道，“如今远山已归家，序齿便改一改。”随即两人又向程远山见礼口称大哥，程远山还礼。程无畏看向骆红缨对程远山说道：“从今起，这也是你母亲。”程远山有些踌躇，夫妻互视一眼后看向方氏，见方氏颔首，这才上前，一人弯腰拱手，一人福身，喊道：“见过母亲。”骆氏点头，令二人起身。之后程无畏又指着方氏对程令臻、程令洵、邹氏道：“这是你们方姨，去见礼吧。”三人上前行礼，方氏坦然接受。而后便是程嘉志和程采薇两个小孩出来认人，一 一向这满堂多出来的祖父、祖母、叔叔、婶婶行礼，倒是收了不少的见面礼。府里从没这样小的孩子，一众长辈乐得逗他们，尤其是邹氏看的眼热，巴不得明儿个就生出个粉粉软软的小糯米团子。骆红缨瞧着时间，不得不打断谈兴正浓的丈夫，说道：“想着母亲远路而来，必是累了，先稍事歇息，咱们今后团聚的日子还长着呢。”邹氏微笑说道；“早已命丫鬟们准备妥当了。”程无畏夫妻并程令洵拥着程林氏去了松鹤堂，程令臻、邹氏夫妻领着方氏等人往木樨院走。
　　众人修整过后便到了晚饭时间，在松鹤堂设了家宴，不拘什么天南地北地聊着，倒也是言笑晏晏，其乐融融。直至深夜，各自回房安置。
　　骆氏等伺候的嬷嬷退出房后，坐在床头，对着因酒醉而酣眠的丈夫，沉思了许久。
　　邹氏侧卧着问丈夫：“倒不像是搅事的？”“再看看吧。”程令臻神色淡淡，熄了灯烛。
　　吴氏哄了两个孩子睡觉，回到正房时见丈夫手忙脚乱地躲开服侍的丫头，面色微变，说道：“大公子不惯有人伺候，下去吧。”小丫头努了努嘴，打了个千退下。
　　方氏辗转反侧半宿，盯着绣花蚊帐发呆，直至三更才有些睡意。
　　从明天起，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章过渡章，没什么情节进展。
年末事多，隔天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