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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的海马体 转校生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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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开始的呢?
就像在电脑里打出关键字搜索一般,我在大脑里输入了他的名字。
啊,是兴趣小组之类的东西认识的。那时候我加入了乐团社,现在想起来,真是个不成器的社团啊,坐落在校舍的一角,进门的时候要小心脚下的纠结的电线,窗上贴着不同年代的海报,有的很新,有的很旧,靠窗有几个简易的小柜子,放着古老的乐谱和卡带之类的,墙边放着像是被人遗弃了的沙发,连弹簧都看得到,最右边因为被坐得太久了已经凹了下去,说起来,最常坐在那里的就是他了吧,好多次,我们都回家了,只有他一个人带着巨大的耳机专心练琴。
其实也就觉得只是个漂亮的小男生而已,既然是漂亮的,就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只当是平常。笑嘻嘻地开玩笑,有女生托我给他递情书这样的事也有,对我和社团里的其他女生而言,都铎是个好看的男生不错,但看着他和看一条可爱的小狗无异,就是那样的单纯的觉得好看而已。
这样大概持续了一年多,每个礼拜见个1,2次面,见面的时候打声招呼,光这样,就有同班女生抓着我问:你怎么认识他的?很熟么?
陈都铎这样的人,即便想不去注意也很难,不出一个月,我就已经顺便知道了他的很多事情。他那时候的女朋友是一个唱歌很好听的姑娘,2个人是在公车上认识的,貌似是女追男吧?记不清了。他理科很好,语文苦手,除了跑步之外,可以算运动白痴,老实说,他不算典型的prince charming,就体育这点而言就不带了,可还是有女生看到他笨拙地打着排球的样子如花痴附体,痴痴笑着说:我就喜欢他笨笨的可爱的样子。真叫人情何以堪。
到底是怎样认识他的呢?在记忆的海里寻找那个当初的突破口,我怎么会和这样的男生扯在一起呢?现在想想都像一个不真切的梦,和他恋爱的时刻连忧伤都镀上了温柔的金色,一切都变得过于闪耀。
秋天的时候,行踪神秘的社长突然告诉我们乐团有在一个地下室PUB有表演的机会。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噩耗。社长那时候随意地拨弄着吉他幽幽地告诉我们这样一个重磅炸弹,惰性惯了的我们竟在当时逆来顺受地接受了,当然,在不顺时也充满牢骚地抱怨社长的决定。
但隐隐约约地总觉得,在毕业之际,好像有什么要倾吐,想要留下些什么。直到现在,我也始终不确定那时候的心绪,青春,真的是,有点喜欢恶作剧呢。
由于练习的缘故,原本散漫的乐团被强力胶黏着在一起了。10月的演出,就这么努力一个月试试看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即便是大考降至也不去理会。平衡着学业和练习的时间,对我而言是非常痛苦的事,One time,One thing,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时候我总是很晚回家,窝在社团陈旧的房间里,练习一个小时钢琴,然后去通宵教室,而和我保持同一节奏的就是陈先生了。我根本不知道该和他聊什么,只是一味地练琴。他就练练吉他,打打NDSL,非常逍遥。
“哎,说说话么?不无聊么?”他突然开口对我这么说。
“恩,是蛮无聊的。”我停下,转过头,面对他,可是该说什么呢。
“随便什么都可以。”他说。
“我不是很懂和生得美的人聊天。”我突然冲出这句话。
“什么!”他瞪大眼睛。
“啊,我是说,感觉,像你这样的人很有距离,这样的感觉。”
“哦。”
之前团员都在的时候,也能和他好好交谈,可是2个人独处就完全没办法。我感觉紧张,手心出汗,语言障碍。
“我和女朋友分手了。”他在房间的角落里闷闷地说。
“这样啊。”我努力抑制我的三八神经,听上去云淡风轻。
“她提出来的,说我不够关心她。你们女孩子真烦。”他孩子气地抱怨。
“哪有,就是我们女生对你们太好,你们才不懂呢。”
“才没有,我知道。”
“恩?”我不置可否。
“你是不是觉得长得美的人没心肝啊。”他突然笑出来。
“有一点。谁都喜欢你,你都不用费劲,有点狡猾呢。”
“我也不想这样的。”
“那,你想和她复合么?”
“也还好。”他很困惑地这么说。
“哎?还好?”什么叫还好啊,白痴。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她。我们在一起好像只是大家觉得我们般配,你知道。”
之后,就是长长的沉默。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打破沉默,和陈先生在一起就会对自己的行为非常谨慎?会在意自己说的话,做的事。
“我去自习了。”我可受不了这铅般重的沉默了。
“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
“那不是公共教室么?”
“是这么说啦。”随便啦,可是和他在一起真是紧张而且不由自主的自卑。
从练习室走到通宵教室,一路还是无言,说不定他是个怪人,怪不得被甩。
“我要坐你旁边。”他通报了一声,就坐了下来。
我对他容忍地一笑,哼。
教室里充斥着翻书的声音和绝望的神情。我的第一志愿是西高,总而言之,很危险。我只对数学和英语有信心,其他全部不稳定。化学和物理,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羞辱我的智商。
“要不要我教你?”他突然很好心地说。
“恩?这里我不懂,什么东西啊?”我还不至于逞强成那样。
在10月表演之前,我的琴艺并没有太大长进,和陈君的友谊似乎迈出象征性的第一步。在我被理科折磨时,他会温和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开始相信上帝了?”
没错,他是基督教徒。如果以上行为称得上虔诚的话,那么他是的。
但,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私交。
那时候我有一位关系好的姐妹,她对我们的关系简直好奇死了。她一直对我吹枕边风:“陈先生一定是深深地爱着你,可是又碍于面子,所以不敢表白。所以你要主动啊,拜托,这种货色是你上辈子积德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