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筝》九湘人

2、两军对峙 荆楚大

　　荆楚大旗，迎风猎猎。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一阵肃静。荆楚将领按军职高低依次肃容站立。
　　“叮叮叮”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轻握白玉杯，一下下碰撞在帅案上，击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一下下击在众人心上，让众将领不由提起了心，不知过了多久，清朗而有磁性的的嗓音在大帐中响起，
　　“李慎李将军，曾破阳城，攻下蔡，以‘慎’闻名，却守不住芙蓉城外前线阵地。”立在右首案的将领李慎，面露惭愧，微微低头。
　　“王凡王将军，从军三十余载，身经百战，竟攻不下小小城池三千军。”王凡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请罪，道，“属下无能。”
　　平静的语气始终不起波澜，大帐内寂静无声，仿佛空气凝滞。
　　“赵翼赵统卫，呵，两千军竟一人不剩。\"赵翼一抖。虽听不出怒气，却掺杂了淡淡的讽刺，一众将领，单膝跪地，齐声请罪。
　　三个月前，荆楚进攻大齐边境，军队主力与大齐在太原激战，派小股兵力包围了这偏远小城，不成想，竟然连攻三月不下，连太原都已经拿下，却仍与这小小芙蓉城处于僵持之中，眼下，城内粮草估计已经耗尽，城破是早晚的事，只是，王凡也是军中老将了，身经百战，作战经验极为丰富，怎么会迟迟拿不下一个处于绝境的小城
　　程子曦随意的坐在上首铺着白虎皮的宽阔长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半垂着眼，俯视着跪了一地的将领，朗声开口，
　　“敌方守城将领何人？”
　　“杜卓”，赵翼感受着程子羲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冷汗直流，忙答到。
　　摆弄白玉杯的手指骤然一顿，凉薄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我当是谁，原来是他。”
　　大风起兮沙漫漫，有将荆楚程氏，飞扬跋扈兮，兴风作浪，豺狼野心兮，无道之将。呵，这檄文听了太多遍，令人难忘啊，虽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荆楚与大齐边境年年兵戈不止，去年大齐与小国结盟，在边境与荆楚交战，程子羲领兵出征，交战时大齐节节败退，死伤过半，主帅战死，眼看就要全歼敌军，有一副将临危指挥作战，一上任便作了一篇《讨‘贼’文》，大骂程子羲，依仗权势，制造动乱和灾祸。。。。。文章洋洋洒洒，文采斐然，慷慨激昂，大气磅礴，骂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这副将还令人日日正午在两军阵前高声诵读，连骂十几天，当时竟传遍一方，荆楚下至兵卒，上至将领，无不气的，传到程子羲耳朵里时，不怒反笑，只说了句“文笔极佳”。
　　没成想，骂着骂着，突然有一天荆楚大营在正午时分起大火，大火刚灭，就遭遇一小股兵力伏击，荆楚来不及反应，两路夹击下，不得已让大齐残剩的兵力突围，全身而退，这一仗给程子羲留下了深刻印象，据哨探回报，这个副将名唤杜卓。
　　一年之后，重逢在这芙蓉小城，这次是正面交锋。
　　太原一役后，士气正盛，与其拖拖拉拉等城内弹尽粮绝，不如速战速决，也趁此机会昂扬士气。况且，他还要顺便看看这个能把满篇的瞎话写得如此漂亮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敢这样挑衅他。

　　程子羲缓缓抬眼，深邃如幽潭的瞳孔，闪过一道亮芒。
　　“传我命令，王将军领兵三千自敌后突袭”，
　　“末将遵令”，
　　“赵翼领兵一千从正面佯攻，形成犄角之势”
　　“末将领命”，
　　“李慎领兵两千在大重岭一带待命设伏，思过崖起火后掉头助攻赵翼”，
　　“末将领命。”威严与霸气侧漏，众将低头恭敬领命，不敢直视。
　　银白色的铠甲一闪而过，人已出帐外，众将这才抬起头望着程子羲的清朗的背影，“真乃帅才”，老将王凡不觉出声感叹道，旁人或许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却可以从刚才的排兵布阵中窥知一二。程子羲六岁就随父出征，大小战役身经数百场，论资质，连他这样的老将也不得不服，那是常年从沙场上浸淫的睿智与英勇，非常人能企及，用兵如神，在军中享有极高的威望，赏罚分明，又深受军中将士的爱戴，排兵布阵，精通兵法，是天生的将才。
　　细思方才的排兵布阵，又心叹后生可畏，想自己二十六岁时不过军中小卒，何曾有如此胆识谋略，真是汗颜，荆楚飞帅，到底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