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诅》招摇的水草子

8、第 8 章 老人洞

　　盛夏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郭小凡一口喝掉碗里的面汤，站起来把一块塑料布搭在车上，防止雨水泡坏了车中的食物。
　　‘轰隆隆’一阵雷声在耳边炸响，梁雨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一把抓住旁边郭子湛的手。
　　“别怕，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着。”郭子湛轻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你这是，笑话我矮？”梁雨瞪大了眼睛，又好气又好笑的捶了郭子湛一拳。
　　“啧，不忍直视。”马迪眼角抽了抽，转身对着李鹏亮就是一个熊抱，“亮哥，我也害怕。”
　　李鹏亮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手忙脚乱的想要扯开马迪的手，不料马迪看着瘦不拉几的竟然力气倒不小，最后他只能无奈的放弃了挣扎，求救似地看向郭小凡，这儿也就剩郭小凡一个人还神经正常啦，李鹏亮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郭小凡倒是没有闲工夫理他，他正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抬头看看如同泼了墨一样的天空，想必不出几分钟暴雨就要来了。不过要是仅仅是暴雨倒也不必操心，周围都是茂盛的参天大树，能帮他们减缓一些雨势，但如今远处的雷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刚刚那一声雷更像是在耳边炸响一般，这时候他们还站在树底下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
　　“刚刚我在周围巡逻的时候看见有一个山洞，我们进去避一避，一直打雷在这里不安全。”郭小凡想了片刻后，冷静的开口向众人说道。
　　雨来的很快，在大家跑了一半的时候瓢泼的大雨已经落了下来，大有倾盆之势，不过好在经过茂密的枝叶遮挡，落在身上时已经有所减缓。地上的泥土经过大雨的浸泡很快变得泥泞不堪，大家互相扶持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着，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很快大家就都有些筋疲力尽了。然而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大家还是加快脚步小跑着，没有人停下脚步歇一歇。
　　天空又一道闪电划过，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郭小凡感觉到身上有蚂蚁在爬的感觉，又见走在他前面的梁雨头发有微微竖起的倾向，顿时感觉不妙。
　　“停下，别跑了，原地蹲下！”随着郭小凡的话语大家都蹲了下来，这些天的相处已经让他们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郭小凡虽然平时冷冰冰的，话也不多，但是他说的话一定不是废话，此时雷电交加，又是在森林里，他们相信郭小凡的判断。
　　随着雷声渐渐远去，大家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准备继续上路。
　　“哎呦！”梁雨没有站起来，蹲在原地痛呼了一声。
　　“怎么回事。”郭子湛见她面露痛苦之色，急忙跑过去查看情况，只见她一动不动，用手紧紧抓着脚踝，额间一片冷汗。
　　“刚蹲下的急了，好像扭到脚了。”梁雨忍痛道。
　　“别动，我背你走。”郭子湛背上梁雨，迅速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起来，大家心下一喜，加快了脚步，终于，郭小凡所说的山洞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一片雨幕中。
　　这个洞看起来很深，向洞内看去一片漆黑，但大家并不担心这里会有什么大型野兽，毕竟离这儿不远就有一个县城，这里又不是什么野生动物保护区。
　　郭子湛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他嫌应急箱不便于随身携带，便把里面的东西都装进了随身背着的背包中，手电筒就是其中之一。他拿着电筒朝四周晃了晃，角落里放了一堆干燥的柴火，想必是以前来这里打猎或是采药的人留下的，他走过去抱了一些放在大家中间，拿出打火机想要点燃，不过显然他并不知道应该怎样生火，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柴火只是冒出一股青烟，就没有了下文。郭子湛烦躁的用手搓搓脸，洞里越来越冷了，外面的雨也越下越大，风呼呼的从洞口钻进来，吹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郭子湛被冻的站起来跺了跺脚，心里更急躁了。
　　“我来吧。”郭小凡在旁边看了好一会了，看见郭子湛那一脸黑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柴火换到一个离洞口稍远一些的角落，蹲下来默默捣鼓了一两分钟之后，洞穴里亮起了跳跃的火苗，温度也开始渐渐上升了。
　　“小凡你真厉害。”梁雨扶着墙壁慢慢靠着火堆坐下来。
　　郭小凡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见到她依旧不适的神情，才开口道，“你的脚，还好吗？”
　　郭子湛闻言立刻转过头去看梁雨，他差点忘记了她的脚伤，只见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脸色愈显苍白。他一瞬间有些茫然，自己尽然什么都不会，生火笨手笨脚，梁雨也照顾不好，他现在甚至已经没有勇气再看一眼梁雨的眼睛，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用，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怎么了？我看看，我看看。”马迪凑了过来，细细打量着梁雨的脚，摸了摸她脚上高高肿起的地方。
　　“哎，我说，马儿你行嘛？”李鹏亮看着马迪的动作，心里替梁雨捏了一把冷汗。
　　“少瞧不起人啊，好歹我以前也是给老中医打过杂的，这点小伤还是难不倒我的。”马迪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骨头有点错位，不严重，你忍着点啊，我给你正回来。”
　　只见马迪手上一用劲，梁雨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再之后就没有感觉了，她试着动了动脚，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谢谢”梁雨一边晃着脚一边发自内心的向马迪道谢。
　　马迪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大家都累了一天了，现在围坐在火堆旁边都懒得再挪动一步，李鹏亮看着跳跃的火苗，忍不住砸了砸嘴，“俺有点想念中午那只兔子了，现在要是能烤来吃该多好。”
　　大家中午虽然都吃过了饭，但这一路的奔波加上惊吓，早给消化光了，不提也罢，只是李鹏亮这一说，刚好又恰逢晚饭时间，大家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哎哎哎，亮哥你可别再说了。”马迪无奈的揉了揉胃，“找点什么事干吧，越想越饿。”
　　“不如俺给你们讲个洞穴的故事吧，小时候农村到了晚上没什么事干，那时候俺听过可多故事了。”李鹏亮赶紧将功补过道。
　　天渐渐黑了下来，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洞穴，一边是洞外的狂风暴雨，火光跳跃着，照亮了一小片空间，大家就这样安静的围坐在一起，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外面哗哗的雨声和洞内李鹏亮娓娓道来的声音。
　　“小时候听到老人讲了不少关于洞穴的故事，有一些洞是天然形成的，这些洞一般都很深，而且里面的结构错综复杂，许多人后来进去探险，都是有去无回。还有一些洞，是人为建造的，比如说有一种洞叫‘老人洞’，这些洞大都被建在江边上十几米高的崖壁上，它面积十分的狭小，刚刚好能够容纳下一个成年人，外面还有一道门，但这门跟普通的门可不一样，它的门栓在外面，一般家里的老人过了六十岁之后，家人就会把他们关在这样的洞里，任其自生自灭，当江水涨潮的时候就会淹死洞中的老人，带走他们的遗骸，将洞中的痕迹冲刷的干干净净。现在都还可以在一些江边的岩壁上看到这些洞穴的痕迹，一面是安详的村庄，一面是崖壁上成排的老人洞，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听见江对岸传来哭泣的声音……”
　　‘啪’火堆里发出一声轻响，炸出了一个小火星。
　　“啊啊啊，行了啊，你这都讲成鬼故事了。”马迪打了一个哆嗦，李鹏亮的声音太有感染力，为了渲染气氛又刻意放缓了语调，他向洞穴深处看了一眼，那里黑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就像是一个未知的深渊，随时都会从黑暗里跑出什么将他们拖进深渊。
　　“这可不是瞎编乱造的，这都是真事儿。”李鹏亮继续一本正经道，在看见大家都被成功吓住之后，又嬉皮笑脸的说，“当然，有一些地方俺还是稍微艺术处理了一下下的，嘿嘿嘿。”
　　“亮哥你这样会引起群愤的。”梁雨作为这里唯一的女生刚刚被吓得不清，此时正生气的看着李鹏亮。
　　“亮哥，你守夜吧。其他人，休息。”郭小凡难得的露出一个笑脸，和衣躺了下来。
　　“啊，小凡，你学坏了！”没有人理会李鹏亮的大喊大叫，装作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纷纷躺下睡了。
　　洞外已经没有在打雷闪电了，但大雨依旧不停的下着，在哗哗的雨声中，疲劳了一天的人们，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