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狐》雪色烿

4、李墨珏 日

　　日落西山，却无法阻挡人们对于夜晚的享受之情。沿街叫卖的小摊都在摊点前点着三三两两的白纸红烛纸灯作为照明用，而那行走的路人手中也都各自提着一小盏供看货物的彩色花灯。夜晚的街道倒比白日还要热闹些，或许是夜晚气候更为宜人的缘故，还有许多白日处在深闺中的少爷小姐出来采买。不过这夜晚的都城最热闹的地方还是要数那建在清莲河岸的青月楼了。
　　这青月楼本就是名满圣华大陆的名倌楼之一，在这平日里就已经是人满为患的模样，更不用说今夜还设了个雪花宴，这自然更是吸引人了。瞧着那一个个衣着华美的公子哥和那满面得瑟穿着不菲的富商们，大多都是腿脚麻利的朝那赶去，若不是这夜晚的都城严禁马匹、车辆，怕是这路都给塞满了。
　　青月楼说是建在清莲河岸上，但是却有一半是建在河面上的，整座楼高四层，呈‘凹’字型模样，凹处两侧分别建立在河面上，上两层是客房，下两层则是客官们饮酒作乐看演出的坐台。一层是普通宾客的坐台，大厅里人来来往往，座位四四方方的摆设着，有些拥挤，十分嘈杂热闹；二层分成了一个个小隔间，每一个格间中都是不同的布置，或是典雅简单的，或是富贵大气的，这是给那些愿意花费银两的贵客雅间。
　　在这座楼的凹处，是一个建立在湖面上高约三米五的八角琉璃亭，亭子的八角上各挂着一盏精美明灯，亭子底座外侧八方布置着八盏相同的莲花灯，莲花灯的灯蕊照印着莲花灯的灯影在湖面上摇曳生辉。当看这别致的亭台就已经觉得与众不同了，现在时间还未到，亭子上空无一人，待时辰到了，便会有三两艘的小舟载着几个头戴白纱斗笠的面容清秀别致的男子到亭子中表演节目，或是吟诗唱曲，或是舞剑弹琴，偶尔也会有别出心裁的节目，总之不会让宾客们觉得白来一遭。
　　“公子，公子这亭子好漂亮啊。”
　　“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一会的表演，会不会更精彩些。”李墨珏拿起一旁的酒壶，为自己倒上一杯清酒，一饮而尽，又夹起桌上的小菜，细细品尝了起来。
　　时候渐渐到了，只见两艘小舟分别从两侧划出，左侧小舟中的男子怀抱素琴坐在舟中弹奏着高山流水的曲调，却不见他到亭中来，而那右侧小舟中的白衣少年竟然一脚踏出还未及岸的小舟，足尖轻点河面，漫步到亭中，摘下斗笠，拿起一旁布置的酒菜自顾的吃了起来。
　　青月楼两侧一阵哗然，虽听闻江湖上有轻功水上漂，但却无人见识。谁能想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清倌楼中居然能够见识到这种传闻中的绝技，场中宾客自然是议论纷纷，对于少年只是在水中走了一遭就再无动作，亦是毫无不满之处。毕竟湖中的少年哪怕是毫无动作，呆立在那亭中，也是如同美画一幅，令人遐想连篇。只见那少年身着金莲纹白衫，腰间系着一条玄色金纹腰带，衬的腰身好似不堪盈盈一握一般。他半倚着亭柱，一条腿曲在亭椅上，露出纤细嫩白的长腿，下身不着一缕，只有那外袍遮挡少许风光，微风徐徐拂过衣角，引起些许波澜，两旁的宾客恨不得那风能够大些，最好将那外袍吹开，好能欣赏得更多些。不知何时两侧居然落下片片白色花瓣，少年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掌，少许的花瓣落入他的手中，却又被风轻轻一吹，飞舞离去了。少年眨了眨眼睛，微低着眼帘，站起身来，便是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同来时不同的是，他依旧踏着水离开，却没有小舟接送。而另一艘小舟中，也已曲歇人散。这与其说是表演，倒不如说是欣赏品茗着那如画般的少年罢了。
　　“进宝，你去把这的鸨母给我叫来。”李墨珏无心观赏接下来的表演，他的心中占满了刚才少年离去时的模样，孤寂单薄的身子，令他有种从未有过的心疼。现在他唯一明白的就是，他想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