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狐》雪色烿

2、山下 洁白的雪花

　　洁白的雪花在空中随着风飘飘荡荡的飞舞而下，在地面铺上一层新的银白色地毯。玖狐坐在石崖上看着山下的云海，只要再走上半天，他就可以看到被云海遮掩的世界。只是半天的路程而已，对他而言并没什么困难的，可是他却踌躇了，他在担忧着这山下的世界究竟是如灵狐姐姐说的是个吃人的世界，还是像阿九说的那般美好？！若是像灵狐姐姐说的那般可怕，他会不会就回不来了，如果是阿九说的那般美好，他会不会就不想回来了。
　　这雪渭山虽然很美，可他都看了百来年早就腻了，当初他能够在雪渭山上待那么久，不过是因为灵狐姐姐曾说世界就雪渭山那么大，他又没见过除兔兔，朱朱等以外的生物。直到有一天他在山腰处捡到了冻僵的阿九，才知道雪渭山只是这世间的山之一，在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的山，很多不同景色，辽阔的蓝色海洋，荒芜寂寥的黄色大漠，苍茫一片的绿色森林，以及形形色色的人类世界。
　　一朵白云轻轻的拂过玖狐的身·体，湿润的感觉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玖狐。他抬头看了眼正在缓缓落下的暖阳，站起了身。这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只有自己看到了才会明白。
　　玖狐转过身，化为白狐的模样，一蹦一跳的绕过石崖，往山下去了。

　　夜色降临，天空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的星衣，这一晚没有夺目的皓月，只有点点星光为地上的前行人儿照亮前方的路。
　　‘扣，扣’
　　“请问有人在家嘛？”
　　“有的，有的，什么事啊？”一名穿着灰色厚棉絮服装的壮年男子打开门，见门口站着一白衣俊俏少年，一时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忙将少年往屋里拉。倒了一壶小酒，递给少年“来，暖暖身子。”
　　少年接过连忙道谢“谢谢大哥，我这三更半夜的来敲门，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大汉摆了摆手，粗者嗓门问道：“打扰到是没什么，反正俺也还没歇下，只是小哥你这孤家寡人的，这大半夜怎么还在雪渭山这待着？不是俺吹啊，你要没遇到俺这小屋，怕是会冻死在外头哩，这雪渭山的夜晚，可不是一般的凉。”他见少年地酒杯渐渐空了，便拿起酒壶给添上“这大半夜的，还在外头待了那么久，怕是冻坏了吧，来，多喝些酒，可以暖和些。不知小哥是哪里人呀，看着模样应该是富贵人家吧，怎会一个人待在这雪渭山上？”
　　“我也不知道，只想是醒来时就在这雪渭山上了。”玖狐小口抿着酒。这人间的东西好辣呀，咋还觉得有些晕呢，是赶路太久累了吗？不应该呀，记得在山上玩耍时跑的更久都有过呢。他晃了晃脑袋，觉得更晕了，竟是一头嗑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小哥，唉，小哥醒醒”大汉轻轻的拍拍玖狐的手臂，见他确实是昏睡了过去。他捏起玖狐的下巴，抬起玖狐的脑袋细细打量着，过会，他起身走向里间拿出了一根麻绳和一床棉被。他把少年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榻上，把棉被裹在少年身上，再捆上麻绳，直到确定少年挣脱不开，才歇下了手里的活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歇了会，便再次站起身来，扛起被裹成一团的少年离开了这间屋子。

　　“乓乓”
　　‘吱呀～’一扇破旧的木门被打开，里头探出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脑袋，男子看了眼门口扛着棉被团子的大汉一眼，伸出半截身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招手让大汉进来。
　　大汉轻车熟路的进了屋，把人往地上一放，拿起桌上的茶壶直往嘴里灌水。而那尖嘴猴腮的男子拨开地上的棉被，露出少年的脸庞，仔细打量了一番。
　　“王猎户，你这从哪找来了这么一个极品，这身子娇嫩的，怕是哪家的少爷郎吧，我可不想惹祸上身。”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从身上掏出了几张纸票递给了王猎户。
　　王猎户接过纸票，点了再点，确认数目没错，便咧嘴一笑，收入怀里。“猴头，这你就放十万个心吧，他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干净的很哩。不说啦，俺这整宿都没睡，就扛着这小子下山了，俺这先回去了。”
　　说罢就开着门离开了。
　　猴头扛起棉被团子，走到一间没有窗的房间，里面瘫倒着几个同样被捆绑起来的少年，最小的似乎才十一二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罢了。除了最小的已经睡着了，剩下的那些少年都一脸麻木的看着新来的人。

　　玖狐是被晃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车厢里，车里分别坐着七个同样被捆起了手脚的少年和孩子。他看着年纪最大的孩子问道：“我怎么会在这，这是要去哪？”他试图挣开被绑在身后的手的绳子，但那绳子实在绑得太紧，挣不开。“为什么要绑着我？”
　　年纪最大的男孩没有理他，倒是一旁看起来懦弱干净的小男孩瑟缩缩的小声应答：“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在这，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人卖给猴头了。我们都是被家里人卖给青月楼的，现在不正去那嘛。这绳子也是猴头怕我们跑了，才捆上的。”
　　“青月楼？做吃食的地方吗？他买我们做什么？做仆役吗？”
　　“怎么可能，你居然不知道青月楼吗？它可是清涟国最大的小倌馆呢，我们被买去就是里面的小倌了。”男孩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说到小倌时渐渐的消沉起来。
　　“小倌？那是什么？”玖狐一脸疑惑，阿九从来都没说过什么小倌的，是什么新鲜事物吗？
　　“小倌……就是、就是男、男女·支”男孩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男女·支？这我知道。”阿九说过女·支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职业，里面大多是迫不得已的人，是不能瞧不起的。

　　马车的晃荡渐渐的小了，车外传来了喧闹的话语声，街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摊铺子，吃的喝的玩的十分热闹。玖狐坐在车里，四周虽然都被木板钉着没有窗户，但他还是用神识渗透出去看着这与山上不同的世界。喧嚣热闹的街市，沿街叫卖的小贩，讨价还价的中年妇女，粗哑着嗓门说着大话的醉汉，四处奔跑玩耍的孩童们，身后跟着担忧的母亲，一旁茶楼里吟诗做对的书生，忙碌的店小二，街边巡视的捕头。一切的一切都和阿九说的对上了，山下真的有好多好吃好玩的，还有形形色色的人们，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为生活而忙碌着。没有灵狐姐姐说的骨头玩具，狐皮衣服，倒是有很多木头玩具，棉麻做成的漂亮衣服。灵狐姐姐为什么要骗他呢，山下这么热闹，为什么总要待在那冰冷孤寂的山上，他不明白。

　　“哎～公子，听说今夜青月楼有清倌头魁的卖·身宴呢，您说，要不也去瞧瞧，怎样”
　　“我说你这滑头，一天到晚不想着怎么做事，就想着这些风花雪夜的事儿了。”一道清亮干净的声音吸引了玖狐的注意，他敛起神识朝着声音的主人看去。只见说话的男子，头戴白玉冠，面容清俊别致，一双星眸明亮璀璨，微微上扬的浅淡色红唇竟有些诱人的感觉。他看着男子举起摇扇，对着身旁的圆脸少年的脑门轻轻一敲，说道：“也好，来这清涟国若是没去过青月楼，倒也是一个遗憾，正好又碰上了这难得的日子，去去也无妨。走吧！”